《时年缝隙》远航水手

5、第 5 章 过了几

　　过了几天南桦到前台看排班情况的时候护士长眼神暧昧的看着她，盯得南桦心里发毛。
　　“怎么了护士长，有事吗？”
　　“我当然没事啦，就是小方医生让你过去一趟。”护士长眼神一拨，朝着她笑了笑。
　　“护士长你想多了，方医生应该是叫我过去告诉我南俊病情的。”南桦看完排班情况，回了护士长一个我们之间完全没什么你想太多的眼神。
　　南桦去找方衡淮的时候他恰巧不在，跟他一个办公室的医生说他今天上午在南医大有课，上完课才会过来。
　　“他还是大学老师吗？”
　　“听系主任说是被南医大特聘过去当教授的，一周两节课。”
　　南桦了解完情况就走了。在意大利的时候自己完全把他当成当地赤脚医生了。她耸耸肩走进电梯。
　　中午她照常去看南俊，南疆恰好在。
　　中年人的迅速衰老让她体会了情感的力量，上一次见到叔叔的时候他脸上的憔悴还不是挂得这么明显。他坐在南俊病床边，南俊今天能吃一些东西并且没有吐出来。
　　直到南桦离开去值班，她叔叔还陪在南俊床边。
　　是不是只有生命拉响警报，人们才会想起自己没有多花点时间陪在挚爱的身边。
　　南桦下午有一台手术，所以去找方衡淮的事情也被丢到脑后。手术在五点二十分结束，把病人推出手术室后南桦换了衣服准备去看南俊。
　　南桦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床边围了三个人。两个是南俊父母，另一个大概是方衡淮。南俊下午情况开始恶化，从起先的高热不止到后来陷入一段时间的昏迷，醒来后又不停的呕吐，南桦来之前十分钟才刚刚入睡。林燕把这些告诉南桦的时候声音透着深深的憔悴。南桦看着病床上的男孩，病痛让他在睡梦中也不安稳，长时间的少量进食让他看起来消瘦不少。方衡淮观察了南俊一段时间后先离开了。
　　林燕表示会留下来照顾南俊，让南疆先回去。南桦看了眼南俊然后离开，有时候南桦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南俊父母不要把他留在外婆家照顾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状况了。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决不容许你有幻想。
　　南桦走出病房后看到方衡淮在几步开外打电话，见她出来以后只是讲了几句就掐断电话然后朝她走过来。
　　他穿在白大褂里面的浅色毛衣露出一个领子，毛衣里的灰色衬衫整齐服帖。
　　他走过来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开口“现在说还是等明天？”
　　“就现在吧。”
　　他们在医院走廊的座位上坐下。一个拿着药的护士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开口“他的病情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期。本来病人是不应该在病情发现不久后就有下午那样剧烈反应的。”
　　她不敢多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的病情目前看来还在不断恶化中，并且一般治疗效果并不大。王医生前段时间选择用抗病毒治疗，但到最近疗效也不容乐观。”他的声音还是低沉温和，南桦知道他在客观地陈述事实。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有希望好起来吗？”她试探性地问。方衡淮刚刚的话无疑是一拳一拳硬生生砸在她心上。
　　他转过来看她，“每个病人家属几乎都会这么问。但是你要知道，艾滋病目前在世界上还没有抗体产生，最好的治疗就是拖延寿命。但是由于病人家属的疏忽，他失去了本能拥有一个正常人寿命的机会。”他的话里没有责怪的意味，却恰恰说出了最让人后悔的事情。
　　南桦不再说话，是的如果早点发现早些治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没再看她了，稍作停顿后又说：“也不是没有机会，美国有过先例。但是不仅费用高而且风险巨大，我个人是不建议用这种方法的。明天下午我会去找南俊原来的主治医生并且和他商量最合适的疗法。”
　　南桦点点头表示感谢，她准备起身道别离开。
　　“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患上艾滋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像又把她带回了几个月前。
　　那天拿到报告单她就懵了，她很想冲上去告诉医生一定是你们检查错了。但是她没有，她没有力气去上演一出闹剧。而且她也并不是这张报告单的主人，南俊把报告单握在手里，什么话都没说。他就站在那里，说不清是什么神情，南桦只记得他目光凝滞了很长一段时间。医院长廊里来来回回有人走过，但南俊的时光好像被停止了一样，她不知道南俊什么感受。
　　但是他又忽然恢复了往日的那个阳光男孩，“这种东西肯定能治好的。我以前看到活了二十几年的都大有人在。”
　　他想了很久试图找出染上的原因，然后告诉南桦。他说他不确定是不是，他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后悔和外婆呆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他父母没想到会怀上他，但是因为没钱打胎就生了下来。我婶婶把他托在外婆家，然后和我叔叔南下创业。南俊外婆家在小山村里，那里的医药水平很落后，他小时候感冒发烧去打针用的都是那里轮流用的针头。他告诉我也许就是那时候传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