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缝隙》远航水手

6、第六章 我不是那种

　　秋季的降温总是说来就来，南桦在奶奶那里吃过晚饭回来的时候去了附近的公园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衣服穿得少了。
　　她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片人工湖，不少人在里面划船。天晚下来三三两两的家庭都出来散步，灯火阑珊，笑意温存。
　　湖中央辟出一块小高地，上面有一棵高大的香樟，不少人树底下刻字许愿然后把锁或者信条挂在上面。这种事南桦小时候经常做，直到她发现这些都不可能实现才罢手。
　　准备回去的时候南桦转去街边的慕斯小店，不是多么奢侈的蛋糕店，但是装修都让人舒适。因为南桦是店里熟客，老板娘看到她进来也是很热情的打招呼。今天店里的人不多，落地窗边只坐了三两个人。南桦要了小号的栗子蛋糕，老板娘给她打包的时候跟她咬耳朵：南南，看到窗边第三排上坐的男人了吗？
　　南桦看过去，只看得到一个背影。对方上身是一件藏色卫衣，头发理得很短，露出来的后颈白皙。桌上是一杯蜂蜜青柠和一盘年轮蛋糕。看他的姿势应该是在看什么书。南桦倒并不惊讶毕竟跨国偶遇都被她做到了，只是觉得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人能像衣架一样把一样穿得这么好看直到遇上方衡淮。
　　“简直是极品啊，以前也没见过他，最近才来的。每次来会坐上一两个小时，点一份甜品然后自己在那里看书。”
　　南桦只是对着老板娘挑了挑眼神，想要付费走人。被老板娘一把抓住，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她笑得暧昧。
　　“什么？”
　　“你帮我去要电话，栗子蛋糕我给你七折。”
　　“……还是算了，我按原价就好了。”
　　“五折。”
　　“我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人。”
　　“不要你钱！”
　　“成交。”
　　两分钟后，南桦以偶遇为借口坐在了方衡淮对面。
　　“方医生，好巧。”
　　男人抬起头来，微微蹙眉表情有一瞬疑惑。南桦想估计是又忘记了，想开口提醒自己是医院的护士。
　　“南桦？”他认出她了。
　　“是我。你，在这里看书？”
　　“嗯，搬过来以后发现这里适合放松，就不时过来了。你也住在这附近？”
　　有人放松是唱歌，有人放松是泡澡，方衡淮放松就是看书...
　　“不，我奶奶住在这附近我看完她回来。路过这里来买栗子蛋糕的。”
　　他点点头，南桦找借口逃窜了。
　　“电话明天给你，蛋糕我拿走啦。”南桦对老板娘笑出一口白牙，然后离开。
　　第二天上班她拜托了护士长很久才从她先生那里拿到方衡淮的联系方式，后知后觉自己有点亏。
　　早上她在给南俊换点滴的时候正好方衡淮来查房。南俊看到他明显很激动，并且主动配合他检查。
　　南俊最近的病症反应不再表现的特别剧烈了，但主要的营养还是只能靠输液。她端给南俊的一块栗子蛋糕吃下去以后也没有吐出来，这让她心情好转不少。南桦问候了方衡淮就去别的病房给病人打点滴。方衡淮今天白大褂没有扣起来，看得到里面穿着浅驼色毛衣，灰蓝的衬衫衣领露出来服帖的围着他脖子。他检查过程只是对南俊说了句张嘴，声线清冷。
　　南桦上午十点有一台中型手术，预计要四五个小时，所以中午也没去看南俊，在手术室里紧张度过。手术进行两个小时的时候老医生胃病突然发作，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让护士通知换主刀医生。与老医生一起操作的那个年轻的医生也跟着紧张起来。手术到一半突发状况对医护人员都是一种压力。
　　十分钟之后，另一个医生进入手术室才把老医生换出去。
　　南桦记得那双眼睛，方衡淮。他还不只是艾滋病专家么？事实上，后来南桦才知道他并不是艾滋病专家。
　　他动作没有停顿，走上去替了老医生的位置，询问了年轻医生病人的状况后开始动手。
　　南桦只是不停地给年轻的医生擦汗，拿手术刀。但是状况再次发生。她以前没见过活人割脉，所以不知道血压一旦与大气压失衡会是什么情况，就在上一秒她见到了。
　　“病人大动脉断裂！”年轻的医生被喷发出来的鲜血溅了一脸，显然是已经紧张到极点。
　　“输血，继续。”方衡淮的四个字稳住阵脚，他看了一眼年轻的医生示意他不要紧张。
　　南桦取出血袋换上，手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