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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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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啊,他怎么可以这样!”郑珍心有些不爽,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借助他人疗情伤的渣人了,每每提及这些总会不由自主的愤愤不平。
刘莱茜耸耸肩,“我也是通过他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别人的避风港。”
那天之后,她找了个不高明也不低劣的借口拒绝了他的会面。好在他的病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应也不理,她感觉自己拼命维持了二十年的淡然一夕之间全盘崩塌,她满脑子里回想的都是他瞬间失去光彩的脸。但她不敢去想他,一旦想起他,她就感到了刺骨的寂寥,冷冷的告诉着自己一直的失败,嘲讽着自己妄想的自作多情。
这种情况一直维系到他离开,直到他离开,他和她都没有再见一面。
后来,他又来美国找了她几次,每一次都是她满怀期待的去赴约,可是带回来的全是关于他们的消息。
渐渐的,刘莱茜倦了。
她承认最初接触他有一定的溺水心理,他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浮木一样让她不得不靠近。就算不发展为爱情,她也渴望能够有一份友谊,只是,她实在忍受不了他们之间永远横亘着一个他和她。那是她仅有的失败,虽然她至始至终都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主角,只是却在她的人生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影响叫她想忽略都忽略不得,哪怕她已经释然许久。她希望得到的是纯粹的,独立于任何一种情感的关系,只是他似乎只是把她当成了疗伤的港口,用她的心酸来痊愈自己的忧伤。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妒意都是存在的,每一种感情都会让人吃醋,而她,已经品尝了太久这种拥挤的酸味。
她开始拒绝他的邀约,虽然他的每次请求都会让她感到兴奋,虽然知道他搭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这里只能停留几小时只为看她一眼,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刘莱茜就算众叛亲离,就算无人理睬,她都要做个高昂头颅的女王,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她的骄傲太深刻,她再也不甘心做一个任人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安慰品。
而他,也像是洞悉了她的心思,在她几次拒绝之后又一次没了消息。
冬天的美国很冷。刘莱茜病了,病的很不是时候。正值假期,她的舍友已经抛弃了她选择和她亲爱的男友去旅行,偌大的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冷冷清清。没人照顾她,饿了她要给自己做饭,渴了要自己烧水,临近圣诞节街道上热闹的厉害,可越是这样衬托出她的萧条。她忽然间觉得很辛酸,迷迷糊糊之间她感到的是莫名的难过与沮丧。
她不住的在床上辗转,脑海里忽然间浮现了一张桀骜不羁的脸。她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的让刘莱茜几乎要落泪,她一时间完全想不出究竟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该拿什么理由来为自己的莽撞埋单。对方也不急着挂电话,均匀而清晰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刘莱茜毛躁的心逐渐被熨烫的平整。在她享受这份宁静的时候,对方的一句话让她猛然清醒。
“刘莱茜,你想我了?”
“胡说!”被说中心事,下意识的反驳脱口而出,定一定神后才再度开口,“我才没有想你。”
电话那头响起男生爽朗的笑声,“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没事,拨错了号码。”
男生沉默了会儿,幽幽开口,“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奇怪?生病了?”
“没大碍。”
男生没再继续问,两个人又一次恢复到最开始的无言状态,只有彼此绵长的呼吸声说明的真实。
“刘莱茜,你现在是不是就一个人?”
“…是。”
“好,我知道了。”说罢,男生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刘莱茜握住手上的电话,嘟嘟的挂断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刚刚还感到的一丝温暖再度被现实中的冰冷所覆盖,一点一点的爬上心头。她有一种预感,今年的冬天会过得比任何一个冬天还要寒冷,还要难过。
她把暖气调到最高,吞了一倍剂量的感冒药,把自己缩在厚厚的杯子里沉沉的睡去。恍惚中,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狗血很不现实的梦。在梦里,她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还没被颠覆的那个时候,一切都还在循着原始的轨迹发展,她还有婚约,还没有品尝到最干脆的失败,他还没有被她吸引,每天仍以逗毛自己为乐趣。这是她曾经最不愿回想的过去,甚至是她一度不想再重回的时光,可是现在在梦里似乎并没有想象的这么糟糕,因为那时候她还有最懂自己的他。最不可能回去的时光就是最美的梦。刘莱茜把自己蒙头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不愿醒来。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她被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她慢慢爬出被窝,她已经退烧了,浑身湿漉漉的全是冷汗。随手披件披风,托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边。扑面袭来的冷气让刘莱茜清醒了不少,她这才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
她之前预想过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但惟独没有想到他回来。匆忙挂断的电话她以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想和她继续纠缠,只是……
鼻头忽然间有点酸,她心里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仿佛又要再次陷入新的一轮沉溺中。
“你傻了,生病还穿这么少!”
男生皱起眉毛,扬臂把她推进屋内。
“你怎么会来?”
刘莱茜的手无力的贴着他刚从冷冽中走出的大衣,心却感到无比的炙热。她好想知道这次的理由,是不是还有一个她。
男生笑一笑,看了眼手表,停顿一会儿,“已经过12点了,现在是24号。”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期待,“所以?”
“Merry Christmas,刘莱茜。”
她看向窗外,不知何时起已经飘起了洁白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微微昂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Merry Christmas。”
郑珍心听的有些入迷,她感慨道,“好浪漫啊。”
刘莱茜调整个姿势,让自己舒服的窝在座椅中,她悠悠的反问,“这个算浪漫吗?”
“当然!”郑珍心越说越激动,“如果我们家阿悟能够这样我肯定立马感动的嫁给他。”
刘莱茜没有接话,只是单纯的笑笑。女人真是个可怕的感情动物,明明之前还对对方借助她疗伤的行为颇具微词,但一听到他不远外里飞去异国过圣诞这种桥段就立马缴械投降。感性的动物就是缺少一分必要时刻的理智,所以才面对感情问题时总是反反复复的拎不清楚。
天气慢慢暗了下来,不自觉间她已经听了一下午的故事。电话响起,她知道她的男朋友要来接她了。
“看来今天的故事我只能听到这里了,”郑珍心有些意犹未尽的收拾东西,“咱们明天继续吧。”
“明天,恐怕不行了。”
“啊?”郑珍心的动作倏的停了,有些焦急,“为什么啊,是不是我惹烦你了,你不愿意给我讲了?”
刘莱茜越发觉得这个女孩子有趣,微笑道,“不是,是我明天要去医院看我一个朋友,她刚刚分娩完。”
郑珍心稍稍放下心,“那…后天继续?”
“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怎么这样啊!”这次她是真的哭丧着脸了,她此生觉得最不自在的就是故事没结尾,她最鄙视的也是那些写文成坑的作家。
刘莱茜沉吟下,说,“要不这样,我的故事快讲完了,如果你不急我今天就把剩下的故事说完吧。”
郑珍心想了想,纠结了一下,果断的决定。
“我留下来,听你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