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铃兰》芳兮杜若

5、chapter 5 再见面

　　（五）
　　“这么说，他也喜欢你？”
　　“不会的，”刘莱茜轻笑道，“我知道他，他是个长情的人，那时候他喜欢的还是那个突然闯入的女孩。”
　　“人都是会变的，你怎么这么肯定。”郑珍心争辩道。
　　“因为，后来的事告诉我了，一切都如我所想的。”

　　刘莱茜当然会一口拒绝，这一点他自然也是会想得到。听到拒绝，连眉头都没有皱，继续抽着手边的烟。忽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一般，恼怒感扑面而上，她甩头就走连再见都没有同身后的人说。
　　舞会之后，两个人再没碰过面。韩国一共就这么大，但巧的是刘莱茜从来没和他遇到过。说不遗憾是假的，那时候她即将动身去美国，她差不多和旁人该道别的都道过了，唯独他。他们的再度相见是在她离开那天，在机场。她是登机，他是送人，只是送的不是她。
　　刘莱茜远远的看着他，他正在和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生告别，惜别之情再明显不过了。女生周围围了一圈人，甚至还有人哭红了眼睛，这时候她才记得之前听人提过，那个扰乱她生活的女生也要出国了，只不过她去的是日本。她越发觉得好笑，日本距离韩国的位置近的吓人，只要想随时可以去看她有必要表现的要阴阳相隔永不相见嘛？她冷冷的笑起。
　　视线突然和人对接，刘莱茜愣了下，回过神后才发觉，他看到了她。四目相对，中间隔着大半的距离，两个人没有一个上前或者做什么动作，只是再单纯不过的对视。广播一遍遍提醒着登机信息，刘莱茜收回视线，转过身，留给了他一个倔强的背影。而他，也默默收回视线，再度投入告别之中。

　　“那你去美国后，你们有没有联络？”郑珍心提问。
　　“让你遗憾了，没有，一点也没有。”
　　“什么啊，”郑珍心有些泄气，“一般情况，你们两个应该断断续续的取得联络然后逐渐熟稔，慢慢发现原来自己再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了对方，这才是应该有的情节啊！”
　　刘莱茜哭笑不得，“你小说写多了吧，现实哪有这么戏剧。”
　　郑珍心想想，点点头，确实。

　　她再一次接到他的消息还是在成人礼那天。舍友一大早敲开她的房门，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塞给她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那段时间，舍友都迷上了犯罪心理学，天天研究着各种各样的变态杀人方法，舍友手舞足蹈的向她说明，这个包裹很有可能是个炸弹，一旦打开她们就要被炸的血肉横飞。
　　刘莱茜起床气没过，又实在不好驳对方的面儿，只能不顾舍友夸张的劝导，没好气的打开了包裹。打开后，舍友放下了心，而她却愣了。盒子里躺着一瓶香水，一束花，还有一张沾着唇印的纸巾。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让她惊喜中多了惊讶，她没有想到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就连自己的母亲都因为忙碌的工作忘记了原来她的女儿已经成年。她满心感动，但感动很快被慌乱所接替，盒子里还躺着一张贺卡，卡片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像极了他的主人。卡片上除了祝福，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受到了莫名的趋势，刘莱茜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
　　太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刘莱茜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咿呀的发出声音。
　　“礼物喜欢吗？”
　　电话那头的人可比她镇定的多，不急不缓的往下讲。
　　“谢谢。”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还记得我。
　　“喜欢就好，”电话那边停顿了下，“刘莱茜，我来美国找你了。”

　　“他喜欢你啊！”听到这里，郑珍心无意识的说出来。
　　“我说过了，现实不是小说。”刘莱茜往椅子里靠靠，一副慵懒样。
　　“难道看不出来吗，”郑珍心有点急，“如果你们的关系真的这么干净，那他干嘛要去美国找你，这根本就讲不通。”
　　刘莱茜沉默良久，“当时我也和你想法差不多，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我只不过再自作多情。”

　　他的到来让她惊喜，刘莱茜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甚至感到了心动。在阳光极好的下午，高大的男生逆光走来，步步坚定带着持久的缱绻，地上托起了长长的阴影，周遭的轮廓也变得模糊透明。事后刘莱茜自我催眠过，在那样的环境里就是会滋生暧昧，自己会动心一点也不奇怪。
　　刘莱茜欣喜着，排开了自己之后几天的安排，做足了功课想陪他逛逛。只是，没让人想到的是一向身强体壮的他居然才到美国就很光荣的水土不服，直接病了一场。没办法，她直接从向导降级被看护，照顾他。
　　在平时，他一直活在自己老爸的铁血教育下，性子养的虽然猖狂但绝对不像普通的富家少爷样骄纵，不知是不是拜疾病所赐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敏感挑剔。
　　“这是粥吗，这么稠简直就是饭。”
　　刘莱茜默不动声的收拾好让他嫌弃的粥，转身走回厨房进行返工。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对方是病人，要忍耐，但是本就是小姐脾气的她就算再怎么忍耐也总有消磨殆尽的那天。终于，她受不住了他的挑剔，猛地将手中的餐碟放到他的面前，用眼神告诉他，爱吃不吃。他还想装装可怜博取同情，但实在是承受不住她的三尺寒眸，立马谄媚的吃起来，而且还吃的很香。
　　刘莱茜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的反应，表面上冷若冰霜，但内心早已笑开了花。曾经她不止一次鄙视过这种行为，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更没想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其实，用现在的想法去感受当时的环境，或许可以说那是他们度过的最温馨的时候。认识已经不止二十年，但是大多数的时候要不就是彼此忽略，要不就是剑拔弩张的看不顺眼，像这样照顾包容的情况真是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他没有挖苦讽刺，她没有尖酸刻薄，即使他挑剔了些，但是氛围却是暖暖的平淡。
　　时间爬的缓慢，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有想到的是抛开了过去的偏见，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多的吓人，聊起天来似乎总是没有尽头。
　　有一天，刘莱茜像是被人敲醒，忽然间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为什么突然来美国？”
　　她忘不了他的表情。忘记了之前他们说了什么，他的嘴角还洋溢着笑意，但在听清了问题后倏的变得僵硬，然后慢慢垂下。这么明显的变化让她自己都有些慌张。
　　“刘莱茜，他们订婚了。”
　　只经历了几秒钟的缓冲，她就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所指。她的前任未婚夫，他从未得到的初恋。一瞬间的停滞却让她许久没能缓过劲儿来，本来萦绕在心里的淡淡的幸福感温馨感就这么刹那间烟消云散。她像是不慎打碎玻璃的稚童，真相的碎片四溢，尖锐的棱角划破了皮肤，刺痛了自己。
　　原来，他的到来只是为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