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铃兰》芳兮杜若

7、chapter 7 结束

　　(七)
　　“时间紧迫，我们继续吧。”郑珍心迅速的跟男朋友报备自己的行踪，叮嘱他稍安勿躁。
　　刘莱茜的嘴角始终是轻轻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举动。
　　“怎么了，很奇怪吗？”郑珍心让她看的有点发毛。
　　“没，”刘莱茜恢复平常，“我只是好奇一般人恋爱是什么样的。”
　　“别说的跟你没恋爱过似的。”
　　“我真的没谈过。”
　　“什么？”郑珍心诧异，“你怎么可能…”这样的大美女只是悠悠的往路边一站就会有一大票的人前去搭讪，追求她的人肯定多的吓人，怎么可能连恋爱都没谈过。
　　刘莱茜不自然的捋捋头发，有些自嘲，“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跟我纠缠起来的男人，要不是因为我的家世，要不是因为我的长相，单纯的因为我是刘莱茜而一起的人根本就没有。”
　　听到这话，郑珍心有些轻松也有点遗憾，轻松在于她知道刘莱茜的情史缺少的只是最单纯的关系，遗憾的也是这个，这样的女孩子却从来没有拥有她最该拥有的幸福。
　　“对了，那个他呢？他不是吗？”
　　刘莱茜撑起下巴，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轻敲，神色认真。良久后才开口，“他，不算。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划分到爱情的那一档中，即使有过让人误会的举措也只是意乱情迷的失控，不是爱。”

　　其实，刘莱茜曾经仔细思考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只是迟迟没有定论，圣诞节的突然出现让她再度沉溺在不清不楚的情感漩涡里不能自拔。人就是存在着道不清的劣根性，明明知道前路暗淡，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几分飞蛾扑火的架势，甚至知晓现在的感动有多温暖以后的反噬效果可能就会有多痛也不肯放手，或许真的是累了。孤独是一种病，寂寞是一种伤，而她真的已经被折磨的千疮百孔病入膏肓了。
　　那一年的冬天如预计的那般寒冷，而刘莱茜却并没有过得像想象的那么难过，因为他的存在她第一次感觉冰冷的世界里也是有温馨的。
　　他不能久待，很快就回国了，但是他们的关系却不自觉间的密切起来。也是在个时段，刘莱茜整个人都有了改变。裹在她外表的冰冷稍稍褪去些，至少她在美国收获了几个不错的朋友，现在相处依旧亲密，至少她学会了笑，而且笑的很灿烂。
　　一年暑假，她结伴和朋友一起去法国旅行。她来过法国很多次，记得在她蹒跚学步的时候母亲就已经会抱着她穿梭在各个品牌的会场上。会来这里，只是因为她从未这么有过这么简单的旅行，一场完全没有商业目的仅是为了快乐的旅行。
　　一个朋友就是法国人，他家在普罗旺斯有一个相当具有规模的薰衣草园。他们一行人在巴黎享受了几天的繁华后便投身到了南部的曼妙之中。刘莱茜至今都没法忘怀刚一下车时的悸动，满眼都是耀眼的紫色，扑面而来的香馥浓密的醉人。
　　一袭白裙的她像个孩子一样奔跑在海洋般的花田里，明媚的阳光照射着她明亮年轻的脸庞。清风徐来，扬起她的裙角和长发，随风摇曳的花枝翻腾成海，洋溢着张扬的青春和含蓄的美丽。刘莱茜爽朗的大笑，张开双臂，迎着阳光，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年轻真好，生命真好，刘莱茜眯起眼睛享受着此刻的惬意，不愿睁眼。
　　同行的有个摄影师将那时的她框进了胶片里，记录着这最自然的美丽。临走前，他将这张照片制成的明信片送给她当礼物，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想好了这张明信片的归属。她询问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借辆单车直奔当地的邮局，她要把这个寄给他。
　　她纠结了一会儿都没想到该写什么内容，最后，她用法语在卡片上写下了薰衣草的花语，她知道，他会懂她的意思。
　　他们一行人玩的野了，临时起意将旅线拉长要好好玩下周遭的国家。刘莱茜从没想到会在瑞士见到他，而他却并没有向她表现的这么惊讶，似乎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到来一样。
　　“你怎么在这？”她一路小跑到他身边，脸上全是笑意。
　　“参加会议。”
　　刘莱茜这才注意到她们下榻的酒店承包了场大型的商务会议，专业领域正是酒店管理。在国外久了，她都快忘记他的本家是干嘛的了。
　　“要开几天？”
　　“不急，”他看了眼她正在前台check in的伙伴，嘴角一勾，“倒是你，在外面心都玩野了。”
　　刘莱茜笑笑，没接话。
　　“准备什么时候回国，前段时间见到李代表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来美国念书已经三年多了，可是回国的次数却少的可怜。现在距离毕业也没多少时间了，或许是该回去安排一下。
　　“等我旅行结束吧，”刘莱茜思索下，“那时候应该时间会比较空。”
　　男生想了想，微微颔首，“好的，晚上有空没，一起吃饭。”
　　“好啊。”
　　“晚上7点，我来找你。”
　　晚上，他准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她脱去了高跟鞋，整个人矮了他一大头，想要跟他说话要把头昂的老高。刘莱茜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高度差了，走几步就准备回去换鞋却被他拉住。
　　“没关系，这样看着舒服。”男生解释道。
　　她气短，“可是我不舒服啊。”
　　男生摸摸下巴，思考会儿，提议，“两个方法，一，我抱着你说话，二，你站在我脚上跟我说话。”
　　刘莱茜愣了下，眼睛猛地睁大，“你开玩笑吧？”
　　“是开玩笑，”他转过身往前走，“吃饭的地方很近，在去的路上我会争取不和你讲话的。”
　　吃饭的地方的确很近，因为就在酒店里面。他一路把她领到最顶层，四面的落地窗框住了瑞士的夜景。他们的位置就在窗边，她坐下后视线就一直收不回来，贪婪的记忆着每一寸夜光。论夜景刘莱茜看过不少繁华的，灯火通明的街道，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无不反映着灯红酒绿的浮华生活。而这里的夜景却截然不同，浓浓的全是温馨的味道，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笼成淡淡的光环罩在城市上空，像是沧桑的老者缓缓听着时间流淌的平静岁月。
　　“夜景可以边吃边看，不用这么心急。”男生好笑的看着她，口气却有些埋怨，从落座开始她就没正眼看过他。
　　“这里的夜景不一样，”刘莱茜认真的告知，“看起来很舒服。”
　　男生呵了声，也不打算花功夫让她转移焦点，随着她一起注视着城市的光华直到食物上桌。
　　不是第一次吃饭，两个人都深知对方的习惯，饭桌上的交流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间是他在听刘莱茜这一路下来的旅行经历。讲到普罗旺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封寄出去的明信片，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但是看他平淡的反应看样子还在邮递的过程中，想一想便省略了这一点。
　　男生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看她眉飞色舞的讲着一路的心得，不禁感慨，“你真的不一样了。”
　　刘莱茜愣了下，反问，“哪里不同了？”
　　“感觉，”男生抿了口酒，“以前的你浑身上下全都是刺，就是一朵娇艳毒辣的红玫瑰，但现在不同了，你周身萦绕着的都是淡雅飞扬的气息，是一朵美丽的百合，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接近。”
　　“这么说，以前的我让你不敢靠近咯？”
　　男生翻了下眼皮，别有深意的说，“我最喜欢的就是挑战。”
　　他看了眼时间，拿餐巾拭了下嘴，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起。
　　“你干嘛，我还没吃完呢。”
　　“回来再吃，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男生拿着她走进逃生楼梯，一路上了天台，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饶是夏季，可是晚上仍旧有些寒，尤其是不间断的夜风，刘莱茜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覆了件外套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许久未曾闻到的清冽气息。
　　两个人站了没一分钟，天幕就炸开了花。漆黑的夜幕里迸发出了五彩的光芒，明亮明艳的焰火就像是被不慎打翻的颜料盘在名为天空的画布上延绵出彩。缤纷的烟火四处飞扬，充斥了真个瞳孔，视野里出了越发绚烂的火花别无其他，那短暂却美妙的色彩带给她的比起伤感更多的是心动。
　　刘莱茜昂头看向一旁的男生，烟火的衬托下她的眸子像是住进了星星，璀璨动人。她大声的询问，“你把我带到这来就是为了看烟花吗？”
　　男生幽幽的看向他，眸色漆黑而深邃，他凑近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声音喑哑的魅惑，“不，还有这个。”
　　柔软的唇就这么贴上，几经辗转吮吸。他轻撬开她的齿贝，慢慢牵引，唇与唇的碰触，舌与舌的摩擦，他把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脚上，胸膛贴着胸膛，他的手抚过她的背线，撩起她的头发，摩擦着她颈后的一片柔软，抵着她的头贴近。她只嗅到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嘴间还有清淡的酒味，优质红酒的甘醇，浓郁中带着涩涩的甜。他的吻和他给人的感觉不同，温柔缠绵，那抹温柔几近让她沉迷，那种感觉似乎向她传递着一种信息，他在珍惜她。
　　最后那顿晚饭谁都没有继续吃，他把她送回房间，两个人一路无语，直到他要走了，刘莱茜才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对于你，我究竟算什么？”
　　男生微低着头，眼神清澄，他缓缓凑近，“对于我来说，你是…”
　　他靠的越来越近，刘莱茜的心却砰砰跳的不停，不久前在天台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脸颊不争气的烧了起来。就在她脸涨红的厉害时，他却突然止步了。
　　“害羞了？”
　　男生眼里闪过了惯有的顽皮，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学生，痞痞的。
　　“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告诉你。”
　　说罢，他把她推进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向她讨一个晚安吻。刘莱茜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于认定了自己的感情，那是比信任更直接的依赖，喜欢。

　　“那你们是不是就这么在一起了，”郑珍心歪着脑袋继续脑洞大开，“可是后来因为阴差阳错分开了，你对他念念不忘，他也对你痴迷不悔？”
　　刘莱茜微叹口气，“我再说一次，现实可不是小说。”
　　“你们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啊？”
　　“让你失望了，”刘莱茜苦笑，“我们不光没有在一起，还彻底结束了。”

　　当天晚上刘莱茜理所应当的失眠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点一滴的回忆起他们之前的过往。之前或许过得太过浑噩，忽略了许多相处的细节，现在想起来原来曾经吵吵闹闹的过去也是这样的美好。费了不少努力她终于接受了今晚再也无法入睡的现实，她立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幕和寂寥的街道，内心却是沸腾的厉害，她从未有过的期待，期待着第二天可以快点到来。
　　迷迷糊糊间她睡着了，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慌慌张张的洗漱，打开手机却发现未接消息栏空空无也，忽然间她有些失落。朋友来找她吃午饭，按照原计划他们下午应该要外出观光，她想了想推掉了原始的行程，她决定要在房间里等他。
　　时间过得缓慢，她看着时钟一小格一小格的走动，天色从白转黑，只是手机和房门都没想过。等到晚上她实在是坐不住了，她跑到他的房间门口。敲门，门开的很快，只是开门的却不是熟悉的面孔。她慌了，几经求证后才知道和他约定好第二天的人已经于当天晚上离开了，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他这样走了你就没去联络他？”郑珍心打断她。
　　“当然联络了啊，只是他的电话一直都是占线根本就拨不通。”
　　“不会出事了吧？”
　　刘莱茜笑笑，说的意味深长，“是出事了，只不过不是他。”

　　等到她结束旅程回到美国后，她才辗转得到了他的消息。
　　在她悠哉旅行的时候韩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心念的女生不知犯了什么错遭到了他未婚夫家族的反对，硬生生的解除了婚约，而令人意外的是曾经为了和她在一起而煞费苦心的未婚夫这次却选择了沉默。他这么急着回去就是为了帮她，虽然左右不了退婚的决定但是也不至于让她看起来这么难堪。
　　朋友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反应她早已忘却，隐约记得她好像听到了什么的破裂声，感到胸口里好像有什么裂开了一般，纵使她怎么的努力都恢复不了，反而她越努力碎的就越彻底。
　　其实她早该想到，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泰山不崩倒的冷静破盘，也只有一个人能叫他会这样费心余力的去帮助。明明早就知道了，怎么会就这么忘记了？人说喜欢会在心上开上一朵花，可是她的喜欢，花还没开就已经枯死了。
　　后来的后来就是没有后来，两个人是彻底的断了联络。不是刻意而为，也算是情理之中，她要忙着毕业忙着论文，而他在担负学业的同时也接受了家族的业务，两个不在同一时区的人天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真的抽不出空来彼此寒暄。等到事情了却后却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想不出理由来解释他突然的不告而别和她刻意为之的忽略，两个人想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关系不容易，可是想要冷却甚至疏远一段关系却又是那么的简单。
　　没有联络，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