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东一聿

4、宝贝——离别

　　宿舍很静，只有泠子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微微的打着鼾，嘴边挂着浅浅的笑容，她梦见了阿炫的怀抱和笑容。不甘冷落的手机吵断了她的睡梦。
　　“泠子，是我。”
　　“阿炫？什么事？”
　　“我在你楼下……”泠子被一种感觉包围着，亦如那一天，睡意顷刻间消释一空。甚至顾不上换件衣服，拍点粉，哪怕照一眼镜子。阿炫语气中少有的严肃和郁郁笼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阿炫站在垃圾桶旁，他一定来了好半天了，一定抽了好多烟。脚底一个不注意，打了一下滑。“哎哟”一声坐在地上。阿炫扔了烟跑过来，“我总是平地摔跤，大概看帅哥忘了看路。”泠子傻傻的笑着，试图冲散这片惨淡愁云，可似乎是惘然了。泠子的体贴让阿炫心酸，更心痛。
　　“又穿这么少。”泠子还没想到答话已经卧进阿炫的怀里了，“我怎么放心啊。”泠子的眼角湿润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望天空，打转的眼泪终于风干了，“开什么玩笑，没认识你之前，我也长这大个儿了！你怎么来了？”话一出口，泠子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触底了。
　　“想你了。”阿炫淡淡的带过，随手脱下外套披在泠子身上，“走走吧。”两个人并肩走着，沉默掩饰了两个人的心事。阿炫不说，泠子也不讲。这是两个人的默契，谁也不想弄得分手如此不开心。阿炫最喜欢泠子这点，她知道什么事该追根究底，什么事该绕道而行，快乐到最后一分钟，珍惜所拥有的。
　　“我自己录了一张盘，听完它，全是唱给你听的。”阿炫细心的为泠子带上耳机，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随手按下”PLAY”键，扬着初秋的最后一抹阳光笑容转身离去了。讨厌的阳光，刺痛了泠子的眸子。阿炫的粉色线衫在泠子模糊了的视界中消失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干涩的操场用泪灌溉脚下的一点土地。泠子终于明白不辞而别的记挂总好过相对无言的尴尬，痛心好过无奈，放纵好过清醒……
　　阿炫的声音笼在耳边好像他还在身边，外套还存留着他的体温、烟味和精致的古龙水味。他喜欢营造精致感，更是个中高手，所以总是让泠子觉得遥远、无法依靠，亦如梦幻中的绮丽色彩——彩虹，泠子最喜欢了，可她永远也无法在上面奔跑，然后一路跑向天堂。泠子所拥有的有关阿炫的一切就好比癞蛤蟆坐在天鹅翅膀在天空中飞舞一般，天空不属于她，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舍来的，一个不小心，她会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回到她的世界——地上，最后也只有自己的影子会收留自己。□□公主和天鹅王子的故事不会像童话那般完美，完美只意味着不现实和粉身碎骨。
　　阿炫的声音就像橡皮泥，可以塑成任何风格，学谁都很像，而且只会更好听，上天真不公。阿炫常说老天把本应平分给他们两个人的唱工，一个糊涂全都给了他了，为了弥补自己的疏忽，才决定让他给泠子唱一辈子歌。称着阿炫版的YOU`LL BE MY LOVE，阿炫的声音缓缓流出“这里是阿炫主持的JUST FOR WING音乐时间，妈的，这个开场白真俗……”有那么几秒钟只剩下音乐，音乐也结束了，只剩下沉默。他在抽烟，他也有没招的时候，泠子可以理解他此时的每一下心跳，因为她也同样没了主意，“泠子，原谅我不能多陪你一下，飞机不等人。那边有点小麻烦，老爷子要我回去，他说的对，在乎一个女孩就该为她上进，否则凭什么让她跟我一辈子。一个男人，应该给他爱的女人一份优越的生活，让她永远是高贵、美丽、纤尘不染的公主。我走了，因为我真的在乎你。还有，我永远是你的儇，这是我对你的许诺，许你一个誓言，一生只许这一次诺，为你偏离了我的轨迹。”他还记得，泠子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结婚了，很甜蜜。醒来模模糊糊的一片，只是记得新郎叫儇。泠子说以后一定要嫁一个叫儇的。没想到，他真的……
　　泠子关掉了MP3，给阿炫发了条讯息：宁肯相思苦，怕作浮萍聚。不知不觉泠子又翘了节课，没办法，阿炫的歌太好听了。擦干泪，加入欢声笑语的队伍，放声大笑，管他妈的心是不是在流泪。是谁说的，命运就像□□，你反抗不了，就要学会享受：工作就像□□，你不行了，别人就上：生活就像□□，一切全靠自己双手：学习就像嫖妓，既要出钱又要出力。真他妈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