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入骨》沈星辰

9、无意的吻

　　事实证明钟意的猜测是对的。

　　柳小菱早在半个月前就回了国，但是没有回家，因为从调查的资料显示，柳小菱一直在英国读书，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逃课回来。

　　而她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便是杀了容倩倩。

　　她是在电脑屏幕里一天天看着母亲变憔悴的，缠着问了好久的原因，才知道原来父亲出轨了。柳小菱很震惊，震惊之余又心疼妈妈。

　　直到有一次她给柳烟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男人，因为知道了柳小菱是柳烟的女儿，男人这才直言不讳地告诉了她，他是柳烟的心里医生，柳烟已经患上了比较严重的抑郁症，建议家人多陪陪她。柳小菱在英国本来攻读的就是心理学，对抑郁症也有所了解，轻者郁郁寡欢，重者甚至有自杀倾向。

　　而母亲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人，一个负她的丈夫，一个交流甚少的儿子，而她，在千里迢迢之外的英国。

　　可是她需要她，所以她要回来。

　　柳小菱没有回家，她找了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地方暂时住下来，然后很快查到了容倩倩那个女人的住址、常去的地方。

　　那天柳小菱跟踪容倩倩到了百货的洗手间，等她出来，柳小菱从镜子里静静看注视着她。

　　天花板的灯光下，她的脸格外莹白，典型的南方女孩，肌肤很细腻，黑发瀑布一样的披在肩头，比母亲描述的还要好看许多倍。

　　柳小菱的心滞了一秒。

　　这一个星期的跟踪，她一直都在远远的观望她，这么近的凝视，还是第一次。

　　她太漂亮了，漂亮得有些惊艳。

　　想到母亲，柳小菱黯然，脸上却装出善意的笑容：“你好，你的衣服好漂亮，什么牌子的呀？”

　　容倩倩正吹着暖风晾手，闻言微微一笑：“谢谢，不过这个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请人做的。”

　　她说这话没有一点的骄傲蔑视，而是非常可亲，可就是这样，柳小菱心头的气更盛。

　　她从小家境就好，很多衣服都是罗明辉请的设计师亲手设计，柳小菱从小到大，从未和任何人装过衫。而容倩倩身上的这一件，从设计到面料再到剪裁，都和自己原来的衣服太过相似，不难看出出自从一个人的手。

　　父亲对这个女人的宠爱，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柳小菱不再说话，看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哗啦啦地冲，纤细白皙的手在水下一遍遍揉搓，忽然听见一旁的容倩倩说，“你的手已经洗了很久了，水不冷吗？”

　　她忘了是在冬天，水有些刺骨，可她真的一点都不冷，只觉得胸腔中百味杂成。

　　不等她说话，容倩倩又微笑：“我先走了，再见。”温言细语，糯米一样的好听。

　　倘若她没有伤害到母亲，她想，她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女孩。

　　温柔、漂亮、娴静，就像天使一般。

　　这让她真的有些下不了手呢！

　　而后的几天跟踪里，柳小菱发现了更加惊天的秘密，容倩倩，她不是天使，而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那是在地下城的一个酒吧，容倩倩抱着一个西装男人，在舞厅的角落激吻，那个男人，有着好看绝佳的背影，一只手游移在容倩倩玲珑的曲线上。

　　等两人吻完，男人转身，柳小菱这才惊愕地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是罗子墨，自己的亲哥哥。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哥哥，从小在柳小菱心中不可取代的伟岸男人，竟然共享一个女人，真是龌蹉。

　　母亲若是知道，一定会崩溃的。

　　便是在那一刻，柳小菱心生杀机。

　　再后来精心的策划，以为完美无缺的抛尸过程，会将一切真相都沉入海底。

　　可是没想到警察这么快查到了母亲身上，而母亲竟为了她的前途和美好未来而顶罪。

　　柳小菱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很疼，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亲的认罪让她心里有如压了千万斤的重石，她害了妈妈。

　　柳烟在警局的那一晚，柳小菱被愧疚、不安折磨地侧夜未眠。那么凉的夜，两人都清醒着，隔着千里，却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

　　因为掌握了新的证据，警方很快控制了柳小菱。

　　而柳小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顽抗，而是神色平和地戴上了手铐。

　　其实她错了，或许自己出来承担这一切，才是最好的宽恕。

　　再到警局见到柳烟时，柳烟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手上的手铐，一时情绪失常地扑过去：“你们干嘛抓我女儿，杀人的是我，我也经认罪了啊！”

　　见她行为失常，旁边的两名警察很快架住了她的胳膊，看着柳烟满脸痛苦地挣扎，柳小菱哭着喊道：“别这样对我妈，她有抑郁症，再受不了打击了……妈，妈，你别这样。”

　　你这样，我会心疼，而我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柳小菱深深吸了一口气，泪雾弥漫。

　　钟意看着这样的一幕，心里感叹着世事无常，心里有些难过，却也无能为力。

　　对柳烟来说，柳小菱是她最爱的女儿，维护她，是本能。

　　就像柳小菱听到母亲出事，狠心杀掉容倩倩，那也是本能。

　　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剥夺，是没有办法坐以待毙的。

　　“放了我女儿，人是我杀的啊，是我杀的！”

　　万成眉头染了一丝阴郁，语气确实柔和的：“你这样包庇她是没有用的，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将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柳小菱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开口问：“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因为昨天你的一个动作。”

　　柳小菱不解。

　　“你在知道你母亲将要坐牢的时候，你吐了一口气，按照常理，知道亲人坐牢不该有这样的反应。还有我们在你母亲的供词中找到了太多的疑点，她说她只是想警告死者，可是那根木棍又是从哪里来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是有备而来的。另外，你打的那个男人他断的是右胸的肋骨，而你母亲说是左边，恐怕你给她讲的时候忽略了这个细节。最后，你母亲那晚会去帝豪，是因为她发现你回国了，她是去见你。”

　　短短半分钟，他便轻而易举把柳小菱的心理剖开光天化日下，如同抽丝剥茧。

　　一切疑问就这么豁然开朗了。

　　柳小菱笑了笑，单薄的身影里带了很多不明的情绪，彷徨，不安，忐忑，悲哀，又有些释然。

　　这个案子终于了结，局里本来是打算休假两天，因为天气好，便决定先进行体能检测再放假。

　　冬天的雅雀岭美得就像一幅画，一条平坦的水泥路延绵到远方看不到尽头，路的两边是大片大片被积雪覆盖的农田，远远望去，公路就像一条灰色的哈达绵延在一片雪白之中。

　　钟意刚开始遥遥领先，可在半路就开始体力透支起来，想着又不需要拿名次，索性走走停停起来。

　　好在警队的小吴陪着她，小吴是今年刚从警校毕业的男生，个头高，人帅气，重要的是够幽默，一路上讲的故事逗得钟意笑个不停。

　　万成因为不需要参加，可呆在警局也没意思，想到上次钟意的邀请，干脆临时坐车一起去了。

　　可是就在所有人陆陆续续地到达终点的时候，钟意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听说警局有个女警请假没来，不会就是她吧？难道自己说不来，她干脆也不参加了？

　　就在万成等的几乎没有耐心时，从远处终于跑来一个小黑点，在小黑点的旁边，还有一个大一点的黑点。

　　再近一点的时候，万成认出了那是吴俊，警队的后起之秀。吴俊不知道在说什么，钟意满脸都是灿烂的笑。

　　万成的心莫名的不顺起来，装不经意的样子看向远处。

　　钟意一路跑过来，因为是最后一名，水早就被人拿的差不多了，孤零零的只剩一瓶在路中央。

　　“只有一瓶了，钟意，你喝吧。”吴俊笑着把水递给钟意。

　　“我还好，没那么渴，你喝吧，这次你故意放慢陪我谢谢你啦。”

　　吴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门：“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喝吧。”

　　万成只瞥了一眼，他太善于观察别人的微表情，一眼便知道了那个男人对钟意有好感。

　　可是就在万成又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听到钟意有些雀跃的声音：“你来啦，万成？”

　　她立刻挤开人群向她扑过来。

　　说是扑，是因为她的动作实在太敏捷。

　　难道刚才马拉松还没耗掉她的力气么？万成无语。

　　看着吴俊的手还停在空中，目光追随着钟意，万成忽然就消气了，反而有些想笑，脸上却没有表现，依旧冷淡清冽，问：“渴了？”

　　钟意睫羽扑扑两下，解开冲锋衣的拉链扇了扇：“有点呢。”

　　“我刚有一瓶没喝，你等一下。”说完便走向一旁的车。

　　钟意笑眯眯地跟在后面，心里高兴地砰砰直跳。

　　还说不来？欲情故纵的把戏。

　　光顾着偷乐，钟意完全没注意自己跟在万成的身后，他拿了水转身，因为靠的太近，钟意被他撞得一下子不稳向后倒去。

　　万成眼疾手快，一手便扶上了她的腰。

　　因为一时着急用力，她猛地被带回来，嘴唇从她脸颊边擦过，一路滑过，最终落在耳旁上停住。

　　她因为长跑后，脸上带着特有的嫣红，还有一层薄密的汗珠。

　　万成仿佛触了电，静止几秒，脸竟有些发烫。

　　不着痕迹地稳住了呼吸，才重新把她抱好放稳，然后装作风轻云淡地递上手里的水。

　　钟意脸也有些发红，可是想着自己运动过，应该不会被怀疑，“该死，这盖子怎么这么紧？”

　　紧吗？万成愕然，接过钟意手里的矿泉水，轻轻一扭，几乎没用上什么力就开了。

　　“喏，哪里紧了？”他将开好的水递给她。

　　瓶子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很暖，钟意嘴角偷偷牵出一丝笑意，一仰头咕噜咕噜地灌起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