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入骨》沈星辰

10、色女本性

　　体能测试后，警局放了两天假，忙碌了整整半个月的钟意如遇甘霖。

　　可在家宅了一天的钟意又觉得无聊起来，还不如在局里查案呢，至少还能不时地看到万成那个清俊帅气的脸。

　　从现在开始，确定他的心意，把他追到手，是下一阶段的目标。

　　光想想，钟意都觉得热血沸腾。

　　这样的事好像已经遥远到初中时代了吧！

　　钟意心血来潮，说做就做，立刻拿出手机给万成拨过去。

　　“钟意？”

　　“呀，是我……那个你晚上有没有空？”

　　“嗯。”

　　“一起吃饭吧，”钟意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妥，加了一句，“还有张警官、小吴、贝儿、罗思远他们。”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就当庆祝这次案子破了呀，你功不可没。”

　　“你们每次案子成功了难道都会摆庆功宴？”

　　钟意噎了一下，淡定地回：“他们说你来的时候没有给你接风，补上。”

　　“……”

　　“不必。”他是真的不喜欢一大桌子人围着吃饭。

　　“可地方都订了呀。”

　　“……”

　　“来嘛来嘛，一个人吃多无聊啊。”钟意不信他不答应。

　　果然赖了一会儿，万成终于松动，钟意听他语气不再坚持，立刻欢快道：“就这样咯，地点时间稍后短信你。”

　　万成还没来得急说，钟意已经飞快地挂了电话。

　　地点时间稍后告诉他？不是已经订好了么？

　　万成失笑。

　　挂完电话钟意立刻通知警局的其他人，又订好了吃饭的餐厅。

　　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钟意又从衣柜特意选了一件玫红色的短袄，黑色的紧身长裤，再配上一双黑皮靴，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看起来简单、温暖又有一丝女人的性感。

　　正看着镜中的自己，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短信的铃声。

　　打开一看，是许威：小意，我马上飞美国，暂时不会回来了，你可以来机场吗。

　　钟意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也绰绰有余，便答应了。

　　自从容倩倩事故后，两人的关系就一下子断了，许威倒是给她发过几次短信，可钟意没回，后来他也没有再联系她。

　　钟意的恋爱观和一般女孩有很大的不同，她认为即使在恋爱中，两个人也是独立的，就算中途你喜欢上别人，那也是很正常的事。你告诉她，她会成全。她对许威之所以失望是因为他不仅没有和她交流，还瞒着他有了别的女人，那是脚踏两条船的行为，是钟意所无法容忍的。

　　可就算分手，也应该做最后的告别。

　　宽敞的机场大厅，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许威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微垂着头，脸上带着深深的倦容。

　　钟意走到他的脚跟前停下：“许威。”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威眼底一闪而过欣喜，她还肯来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机会？

　　“钟意，谢谢你能来。”

　　“你身体好了，可以坐飞机？”

　　“差不多了，医生说没问题。”

　　“为什么要走？”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上次的那个作品获得了国际大奖，公司调我去总部，就当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钟意淡笑如风：“好事，恭喜。”

　　她这样淡淡的，许威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间快到了，走吧，我晚上局里还有一个庆功宴。”

　　钟意刚想起身离开，许威却忽然说：“小意，让我再抱你一下可以吗？”

　　钟意默了一瞬：“……好。”

　　话音刚落，腰间一紧，已经被许威伸臂抱进怀中。他的头深埋在她肩窝，双臂箍得越来越紧。

　　“对不起。”他的嗓音嘶哑而干涩。

　　他身上的味道依旧没变，钟意有一瞬的失神：“没事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我还有机会吗？”许威依依不舍地放开钟意，直视她的眼。

　　“现在就很好。”钟意小小，或许朋友，才是两人最好的状态。

　　似乎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许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个男人，虽然我不喜欢，但人不错。”

　　钟意知道他说的是万成，笑了笑，眼底忽然放出璀璨的光芒：“我会追他。”

　　说完钟意便觉得说错了话，再看许威，表情已经有些难堪。

　　“对不起。”

　　许威心里涌出一丝说不出的滋味，有些妒忌、不甘、还有一种甘拜下风的沮丧，可看着眼前钟意眼里笃定的光芒，又有一丝的安心，叹了口气，忽然又俯身下来给了她一个简单利落的拥抱，“钟意，要幸福。”

　　“我会的，你也是。”

　　有时候分手真的不用发生什么惊天大事，对于钟意来说，从来都只是细节里的爱情：他渐渐不再耐烦的语气，他越挂越快的电话，他越回越少的短信……它们慢慢累积，最后在某个不在意的小小细节里感情分崩离析。这也许是钟意为什么没有其他女生失恋后那种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出机场大厅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天空像一块没有边际的深蓝色丝绸覆盖着大地，钟意看了看腕上的时间，心里不妙，立刻拦了车往约定的地点赶。

　　一个人越心急事事往往更不顺，到二环大桥的时候，车干脆堵在那里不动了。

　　“师傅，还要多久啊？”钟意有些急。

　　“这哪说的准啊，有一次堵了两个小时呢？”师傅开了开车窗，看了看前面不见龙头的车队，干脆点了一根烟悠然地抽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姚贝儿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小意姐，你说一起吃饭，我们都来了，你怎么还不来呀？”

　　“路上堵车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挂了电话又等了一会儿，车队终于开始慢慢松动了。

　　到达餐厅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个小时，钟意电梯都懒得坐，一口气爬上了四楼。

　　包厢里菜已经上齐了，可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似乎都还在等她，钟意捋了捋跑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瞟了一眼坐在面前的万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呀，今天太堵了。”

　　张警官笑着切了一声：“你这丫头平时从不迟到，这次怎么回事？罚酒哦。”

　　钟意莞尔一笑，上前一步拿过桌上的啤酒：“让你们久等了，我自罚一瓶。”说完，就利落的撬开啤酒盖，拿起来打算喝。

　　瓶口还没碰着嘴唇，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控制住了。

　　万成微仰着头，一只手准确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跑上来的？”万成看着她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脯。

　　“剧烈运动后喝冰水容易导致心脏休克。”他说完放开了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清淡。

　　他这样一板一眼地说完，一桌人也没觉得无可厚非，立刻起哄道：“算了，钟意，你休息会再喝。”

　　钟意放下酒瓶，再看万成，他的脸上竟然浮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分外柔和，令本就出色的容颜，在灯光下透出几分璀璨的光华，看得钟意有些眩晕。

　　他是那么的疏淡于人，可又是那么的让人安心，不管是当初挡在罗子墨的面前还是给她拿水，或者像今天这样为她挡酒，这个男人都似乎与生俱来的细心体贴和不容拒绝的温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钟意坐在万成旁边，仔细观察他的口味，每盘菜他都有动筷子，好像没有挑食的毛病。

　　因为第二天有工作，吃完饭大家也就散了，送完一群人，钟意回头，竟发现万成还在门口，似乎等她的样子。

　　“一起走走？”钟意喝了两瓶，脸被染得红扑扑的。

　　万成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地像带着宝石一般，像受到蛊惑般点了点头。

　　其实，她不说他也会这么邀请她。

　　今天在这种颇为正式的餐厅设饭局，局里其实很少，万成隐约猜到一些，见她决口不提，他也装傻。

　　冬天的夜色很深很静，两人沿着街道，一步步往回走，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在地上投射出不同的影子，看上去竟然有一丝的艺术感。

　　万成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并肩跟着她慢吞吞的步伐节奏。

　　“你住在哪里，我们顺路吗？”

　　“嗯。”他漫不经心的答。其实南辕北辙。

　　钟意忽的咧嘴笑了，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警局的趣事，譬如谁家里发现了一只老鼠竟然给警察打电话 blablabla ……万成安静地听着，她的声音像玻璃珠子倒进盘子里，清脆又好听。

　　可是她突然又停住了，偏头问他：“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粥呢？”

　　她的话题还真的是一百八十度乱转，万成愣了一秒，还没回答，就又听见钟意说：“是水果粥、红豆粥、鸡蛋粥、皮蛋瘦肉粥还是香菇鸡丝呢，是喜欢荤还是素呢？”

　　万成掂量了一下：“皮蛋瘦肉不错。”

　　“哟，你喜欢吃荤呀！”她不只是醉了还是什么，咯咯地笑出声来。

　　吃荤，她在调戏他？万成眸光静静一闪，落在她脸上，她目光灼灼的，看不出任何醉态。

　　而她向前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了，转过过头非常认真地说：“万成，今天我很高兴，是真的高兴哦，我知道你家在愉悦广场那边，和我的家是反方向，你快坐车回去吧，我过马路就到家了。”

　　说完她便走上了车道，站在几道车灯的光束里，仿佛被横七竖八的光线切割成了几道，变得虚幻，已经看不清表情。

　　可他知道，她看着他的时候，是笑着的。

　　万成：“小心车。”

　　“嗯哪……对了，明天不要吃早饭哦！”她欢快地应答，跳起来冲他挥了挥手，几步就跑进了小区的大门，她一边小跑着，一边又回头了好几次，终于，消失在了夜幕里。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万成嘴角的笑意都还没有褪去。失笑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了钟意。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或许因为失恋、因为容倩倩的案子，她一直很严肃工作，而这几天，才发现她这么外向、容易快乐、话多甚至还有些重口味。

　　虽然他本性喜静，可一路听她唠唠叨叨、东扯西拉，倒也觉得不聒噪，反而有些悦耳。或许，从那件事以后，再没有一个人会不厌其烦地和他讲这么多话，所以，才会觉得格外久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