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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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谦望见禁军统领的时候，被她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包裹着眼睛，苍白的脸却带着兴奋的光辉，她急匆匆地迎出来，看着叶谦和毫发无伤的军士们哆嗦着嘴唇，半响说不出话来。
叶谦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有些感动。这二十一天不光自己难熬，对于那些在军营里忐忑不安地等待消息的她们来说，不也一样？
“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代表整个军营十万将士，欢迎你们归来！”
唐统领的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眼角涌出泪花。当看到群山之巅那约定中的信号弹出现的时候，一切冒险，一切担忧，一切都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千百年来，对抗天花的那些失败，那些牺牲，那些失望在这一刻在眼前清晰地浮现，它们旋转着，飞舞着，终于化作现在喜悦的泪水，肆无忌惮地向下流淌。
李二娘来了，庄瑞安来了，赵子苏来了，所有还留在军营里的将军都来了，迎接她们的英雄归来。
军营里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军医处接种牛痘的地方排了长长的队伍，为了满足将士们的需求，她们直接把整个养牛场患病的奶牛都带了来，关在新开辟的牛圈里，不少将士围着牛指指点点地议论着。旁边接种完牛痘的士兵一脸喜色，三五成群互相寒暄。
见到叶谦几人，所有人都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个礼，老实的憨厚一笑，用眼神表达内心的感激，机灵的说一大通感谢的话，直到被呵斥了才红着脸摸摸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路走，一路行着，所有人都是那么热情，曾经绝望弥漫的军营如今朝气蓬勃，干劲十足。
到了住处，关上门，将热火朝天的场面隔绝在门外，叶谦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环顾四周，毕竟是在军中，比不上后世电视剧里的房间那么古朴雅致，不过对在山洞里住了快一个月的叶谦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庄瑞安不愧是女尊世界的男人，细心体贴，早早地让人把洗澡水送了来。屏风内，刻着繁复花纹的大桶装满了水，冒着热气。
叶谦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脱了衣服就跳进水中，温度正好，叶谦享受地泡在热水里，水滴从身上划过，洗去了身上的疲惫与不安。
让叶谦有点恶寒的是，这水里居然被放了花瓣，不知道庄瑞安那货是从哪里弄来的，真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啊。
躺在水中，望着天花板，叶谦不禁哀叹。别人穿越都是锦衣玉食，享不尽的富贵荣华。自己倒好，风餐露宿，沙漠，深山，军营全都转了个遍。
人家洗澡的时候，各种侍女，宫女，丫鬟，一个两个上赶着伺候，却还要装出一种哎呀我不是萝莉控猥琐大叔，不要这样，然后各种半推半就，享受人生，自己呢，周围全是凶残的女汉子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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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谦洗的香喷喷的，穿上庄瑞安准备的这个世界的男装，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帅呆了。
头发湿漉漉的，微风吹过，带着些微的凉意。叶谦干脆打开掌上机，查询肥皂的制作方法，皂角用着还是很不习惯。过惯了好日子，一朝穿越，生活水平可谓是直线下降。
衣服是庄瑞安亲手缝制的。细细密密的针脚，合身的剪裁，叶谦看着配套的荷包上精美的纹路，心里有点想哭。这二十一天里，他恐怕也是生活在煎熬中吧。
没有人说起之前的恐惧，担忧，和害怕，迎接他们的只有欢乐和轻松。谢谢上苍，我们成功了。那些苦难终于过去，剩下的，是光明与希望的未来。
“在吗？”门外传来浅浅的扣门声。是庄瑞安。
叶谦忙打开了门。庄瑞安瘦了很多，下巴愈发尖了，一袭白衣勾勒出君子温润的风度。
“怎么了？”
“唐统领让你去议事厅。”庄瑞安说着，温柔的目光在叶谦身上打了个转，“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叶谦笑着摆摆手：“哪儿啊，我就是个监护员，参加实验的士兵们才真是辛苦呢。”
庄瑞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议事厅里坐了不少人，唐统领，李二娘，薛神医，曹将军和那两位六皇女一系的将军，还有在营门外见过的军官，还有一位陌生的女子。
一路上，庄瑞安简单介绍了如今军中的状况，叶谦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心里暗暗盘算她们的身份。
唐统领，李二娘和薛神医自然熟悉。那位年纪较长的将军便是曹将军了。叶谦心里对她有些感激，毕竟一十二条是在她的支持下推行的。
那两位六皇女一系的将军，高大勇猛的一位是王将军，也是当时质问自己的那一位。剩下的那个恐怕是杜将军了。她们当时对自己很是不满，不知现在有没有转变看法。
营门外见过的军官是太女殿下一系的高将军，而陌生的女子恐怕就是节度使杨大人了吧。
如今看来，太女殿下的势力还是占优势的。李二娘，薛神医，还有五位将军中的曹将军，高将军还有代表庄将军的庄瑞安都是太女一系。
而节度使杨大人，王将军和杜将军都是六皇女一系。唐统领代表女皇陛下，不过看起来，她和孙二娘，薛神医的关系都不错，而对王将军杜将军较为严厉，恐怕也是偏向太女的。
至于自己？自然是两不相帮，君不见自古参与皇位斗争的有几个好下场？大多站错了队，落得身首异处。侥幸胜利了的，别以为从此荣华富贵，享福一生，自古以来，历代皇帝玩儿的最好的便是狡兔死，走狗烹。
从龙之功是那么好得的？别做梦了。
前几天不懂这些，混混沌沌进了太女殿下的阵营。索性，药谷弟子的超然身份救了自己。只要从现在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不发言，不站队，保持沉默，等大家对自己失去兴趣之后，自己便可及时抽身而退了。
庄瑞安和几位熟悉的将军寒暄几句，便找了个位置站定，偷偷地用眼神示意叶谦见礼。
“参见各位大人。”叶谦拱了拱手，恭敬道。
“不必多礼。现如今军中局势已经成功稳定下来。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唐统领神情轻松，走上前拍了拍叶谦的肩膀。
“叶某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主要还是各位大人管理有方，不敢居功。”
“还挺谦虚。大功之下仍能保持冷静谦和，不愧是药谷出来的优秀弟子，不错，不错。”唐统领哈哈大笑，眼里一片激赏之色。
“前几日是二娘有眼无珠，错怪了你，二娘在这里跟你赔礼。”李二娘抬起头，看着叶谦，一脸愧疚地说着。
“二娘，若不是你，我怕现如今只是一副沙漠中的枯骨，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您呢。”叶谦望着李二娘，眼神真诚。
一旁的王将军表情严肃：“当时是我鲁莽了，只不过你隐瞒身份，来历不详，我也是为军中考虑，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叶某自知当时谎言漏洞百出，王将军此举也是处于大义，不必介怀。”叶谦一拱手。不知是她真心道歉还是拉拢自己这个“药谷弟子”，该有的礼数自己不会少。
“不说这些了。你可想要什么封赏？”唐统领笑吟吟地问道。
“叶某一介草民，能为陛下分忧已是满足，怎敢要封赏，唐统领不必如此。”
唐统领见叶谦谦虚谨慎的样子，心中更加赞赏，当下也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开口询问自己心中真正关心的事：“你那瓶天花脓液，可用完了？”
议事厅中，气氛陡然一滞。
叶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还未用完。”
“那东西事关重大，为了安全起见，可否交予我们保管？”
多可笑，若真的为了安全考虑，放在自己这个“药谷弟子”手里岂不是比她们要安全多了？
他们要拿它做什么？
“那脓液我已经用安全的方法处理掉了。”叶谦抬起头，看着议事厅中的众人。
唐统领一愣，和李二娘对视一眼，视线相交，李二娘看着她的眼睛，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她看见李二娘眼底的坚定，又看着叶谦一口咬定脓液已被处理掉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装作是不经意间提起的样子，语气轻松，“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
叶谦低着头，浑浑噩噩地出了议事厅。
她们要去对付谁？这些天天花患者如此之多，这段时间，她们取得了多少脓液？
“叶谦！”庄瑞安在后面喊着，叶谦没有回头。有什么可说的呢。
“等等，”庄瑞安追上来。剧烈的运动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气喘吁吁地说，“你从小在药谷长大，你不懂，我们和泰耶人是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到刚刚研究出天花的解决办法，就想着在战争中用天花伤害别的军队了么？
“抱歉，大家瞒着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们也很矛盾，但，这是女皇陛下的旨意……”
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要知道，中央集权体制下的女皇，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了。
比如药谷。
若是有一天，女皇陛下要杀死我，瑞安，你会如何选择？
叶谦加快脚步，庄瑞安的声音飘散在风中，隐没不见。叶谦回到自己的房间，插上门，倒在床上。
用天花病毒对付泰耶人？因为自己这只蝴蝶而提前了无数年的生物武器？
这就是我的穿越，这就是我的穿越。冥冥之中改变了历史的轨迹，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的技术和改变。
我以为我救了她们，可是，却害死了更多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