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起点男穿到女尊国》葬了千层塔

10、夜深了

　　叶谦被软禁在了军营。

　　也不能说是软禁，只是不容许踏出军营一步罢了。在军士们心中，他还是那个地位超然，一手出神入化医术的“小神医”。

　　军士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你帮了她们，她们就会很感激很感激，甚至豁出命来帮你。牛痘的成功让叶谦在军营的威望一路上涨，几乎赶得上代表了女皇陛下的禁军统领。

　　可是这威望不包括阻止她们杀泰耶人。

　　千百年来的仇恨，战争，前辈们战死沙场的血泪，让她们对泰耶人恨之入骨。征战了那么多年，刻骨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正如赵越临死前说的那样，她们不怕死，她们怕杀不了泰耶人。

　　这种感情，没有亲身经历那一切的叶谦根本理解不了。

　　所有人都没错，所有人都问心无愧，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心中的原则，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错的只是两个时代的分歧，错的只是穿越的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

　　叶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天花肆／虐的惨状，看着纸上晕染的墨迹默默流泪，然后把宣纸揉烂，狠狠地丢在地上。

　　她们准备将天花病毒投放于泰耶国的战略要地苍鹰城的水源中，然后趁机将这个屡攻不下的城镇一举拿下。

　　可是，城中，除了泰耶人的军队，还有五万没有战斗力的平民和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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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当空，屋内燃烧的烛火明明灭灭，叶谦扔掉毛笔，打开门。

　　门外的寒风彻骨，呼啸地往脖子里钻，叶谦忍不住缩了缩身体，门外，夜已经深了，暗夜笼罩了天幕，军营里寂静无声。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叶谦低下头，脚边是一个黑色的人影，僵硬的样子像一尊雕塑，不知在这冰冷的夜晚蹲了多久。

　　是赵子苏。

　　叶谦急忙蹲下／身，扶住她站起来，触手的肌肤一片冰凉，冰冷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叶谦忍不住皱眉，伤还没好，她这么做是想让伤势恶化吗？

　　忙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子苏弯下腰，朝着叶谦恭敬地行了个礼：“保护公子。”

　　夜色之下，赵子苏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叶谦心中一紧，解下外袍裹在她身上：“我不用你保护，快回去。”

　　赵子苏不为所动，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赵子苏这条命是公子所救，保护公子的安全子苏义不容辞。”

　　说话的时候，月光淡淡地照在她身上，荡起了流转的清辉。暗夜的背景下，她漆黑的眼眸里盈满了认真。

　　把人带回屋内，叶谦拉着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

　　赵子苏不接，直到叶谦摆出一副命令的样子才接过茶杯，也不饮下，只是捧着茶水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你这样守在这里多久了？”叶谦走到她身边坐下，温言开口。

　　“报告公子，赵某在这里守卫了五天，没有看到可疑人士出现。”

　　听了她的回答，叶谦微微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原来已经五天了，若不是今天自己开了门，她还要这样在寒风里守多久？

　　“你的伤怎么样？”

　　“报告公子，薛神医说子苏已经大好，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一般。

　　叶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由活动，她选择的自由活动就是在寒风中整夜守在自己门前？

　　“你回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很安全。”

　　“公子放心，子苏只会在一旁守护公子，不会妨碍公子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让她走是因为怕她妨碍了自己？

　　她就……不为她自己考虑一下吗？

　　知道强行把她赶走，她也只会躲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守候，叶谦只好放弃了劝说，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什么时候想走了，自行离去便是。”

　　“子苏不会离开公子，势必用生命守护公子安全！”

　　赵子苏放下茶杯，起身拱手行礼，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叶谦揉了揉眉心，这个女人还真是又臭又硬，伤还没好全，正是身体最弱的时候，这种时候再在夜晚吹冷风，她到底有没有把身体当一回事！

　　“罢了，以后你就在房间里待着。”叶谦说着，打开柜子，艰难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我睡地板成了吧。”

　　“万万不可啊，子苏深夜进入公子闺房便是与理不合，若是再共寝一室，怕是于公子清誉有损……”赵子苏忙摆手拒绝。她努力想要克制语言中的情绪，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两只耳朵悄悄的爬满了红晕。

　　叶谦听到“闺房”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清咳一声转移话题：“放你离开，然后你再找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继续吹冷风吗？”

　　赵子苏低下头，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谦见状叹了口气，这些古代人啊……有些时候残忍的让人恐惧，有些时候又感动的让人想哭。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报恩呢？”

　　“因为……宫主说有人救了自己的命，就要守护他一辈子。”

　　叶谦想起那天，她跪在自己床边说的话。她不是赵晴的妹妹吗，为什么和那什么宫扯上关系？宫主？什么宫主？那宫主莫名奇妙地说这种奇怪的话不是很诡异吗？

　　叶谦又问了几句，得到的不是沉默就是上面那句话的重复，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叶谦最后只有放弃这个话题。

　　猛地抬起头，看到了赵子苏泛着异样红晕的脸蛋，叶谦心中一跳，手指覆上她的额头，只觉那温度不同寻常。叶谦暗骂一声，直接把人弄到床上，拉起被子裹的紧紧的。

　　赵子苏本想反抗，看到叶谦恶狠狠的表情气势平白弱了几分，加上浑身虚软无力只好任他摆弄。公子生气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告诉他宫主的事？可是……

　　“你若是还叫我一声公子，就躺在这里别动。”看着女孩子虚弱的样子，叶谦叹了口气，披了袍子出了门，直奔军医处。

　　推开门，令叶谦有些意外的是，这么晚了，军医处的伙房还有人在熬药，烟雾笼罩中，薛神医拿着蒲扇笑的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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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苏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叶谦坐在桌边，望着面前的薛神医，一言不发。

　　“别这样看着我，她在你门口守着全军营谁不知道？我好心好意熬了药，你还不领情。”薛神医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委屈模样来，眼神却满是戏谑。

　　叶谦很不满：“为什么不劝她回去，我不信你没发现她的不对。”

　　“你以为我们没劝过？”薛神医摊手，“你劝得住？”

　　脑海中浮现出赵子苏倔强的模样，叶谦顿时泄了气，坐下来：“怎么不来告诉我？”

　　薛神医没说话，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叶谦。

　　“罢了罢了，全都是我的错。”在这样的目光中，叶谦终于败下阵来，低下头，声音低沉，“你可以走了。”

　　薛神医没动，盯着叶谦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也反对，你信吗？”

　　叶谦抬起眼睛，看见薛神医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是审视，不是兴味，也不是探究。是浓浓的认真。

　　看见叶谦眼神中的惊愕，薛神医忽然笑了，掏出一壶酒将桌上的杯子斟满。

　　“陪我醉一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