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山洞里的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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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而你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正确的，善意的，有理由的。
有了药谷弟子这样传奇的身份，叶谦的所作所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没人再问他究竟出身何处，也没人追究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何在，更没人追究他的是不是心怀不轨。
在详详细细地跟将军们探讨了牛痘的重要性后，对药谷的敬畏终于战胜了观念上的无法接受，她们在痛苦中决定试一试。寻找志愿者的过程并没有想像中的艰难，这个世界的军人对国家有超越了生命的忠诚，一声令下，无数将士踊跃报名，丝毫没有理会叶谦所强调的危险。
叶谦从中挑了几个看起来没有感染病毒，且身体相对强壮的女人，常年饲养奶牛的女人也被找了来，不知不觉间，牛痘的实验已经完成了一切准备，可事到临头，叶谦心里压力也越来越大。
拿活人作实验……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薛神医这一段时间时不时地出现在叶谦面前。她对一十二条和牛痘充满了好奇，叶谦终于被她层出不穷的问题弄的不耐烦了，只好打开掌上机，连夜抄写了几段《千金方》和《伤寒杂病论》给她，终于让她消停了些。
叶谦点燃蜡烛，将刀在火上消了毒，划开几个女人的手腕。用针刺破那养牛女的牛疮，挑出里面的脓液，放进志愿者的伤口中。
小心地将志愿者的伤口包扎起来，叶谦心里有些淡淡的不安。成功了，这些女人就成了整个女尊国的英雄，若是失败了……怕也只是孤坟一座罢了。
这时代，人命贱如草。
只是，自己若是失败了，那又该怎么办？
特别是看着面前笑吟吟的薛神医，还有一脸期待的唐统领，还有在自己身边一脸崇拜的庄瑞安的时候，叶谦的压力愈发大了。
把这些影响心情的人通通都赶了出去。将门关上，叶谦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安静。趴在桌子上看着正旺盛地燃烧的烛火。
说起来，李二娘这几天一直都没来找自己啊，听庄瑞安说似乎是因为愧疚不敢面对，叶谦奇怪，她没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啊？难道是那天的怀疑？可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算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主动去找她谈谈好了。
几个被选中的将士果然身体强壮，种牛痘对她们来说根本像毛毛雨一样，看她们在床上无忧无虑地睡着而且鼾声震天响，叶谦揉揉脸，抬起头。
漫天繁星璀璨，月光明亮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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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确定所有人都感染了牛痘并恢复良好了之后，叶谦让唐统领下令任何人都不许跟着自己，然后带着几个女人进了山。
山里的空气很好，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那弥漫在军营里的死亡与痛苦。叶谦吩咐几个女人原地休息。这几个人的身体的确很好，一夜酣眠之后精力旺盛的样子完全看不出病痛的痕迹。叶谦拿出柴火，打起火折子开火烤肉。
新鲜的兔子肉被考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样子让所有人绿了眼珠，看着几个女人咽着口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叶谦只觉好笑，索性一堆人坐在一起吃起了野味。
“小神医，你这个法子真的有效吗，”老杨啃着兔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怎么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啊。”
蹲在一边的孙伍长顿时火了：“你这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呢，药谷弟子说能成就能成，你这大老粗能体会到神秘之处才怪哩！”
听到这话，老杨也不恼，憨厚地摸了摸头：“嘿嘿，我不就问问嘛，小神医你别介意哈。”
叶谦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捏着烤兔子的手指紧了紧。
几人玩玩闹闹地吃罢饭，又踏上了前进的征程。
走了一会，营地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叶谦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下令大家停止行进，找了一个看起来较为安全的山洞，带着大家进去。
“小神医，你们药谷里面到底什么样啊。”又是老杨，这个队伍里最活泼的家伙。
“小神医，你们里面的人几百年不出来一趟，不会寂寞吗？”
“小神医，你怎么不理我。”
“……”
叶谦摇摇头不管这奇葩，进了洞。黝黑的洞穴，只有手上的蜡烛闪着微渺的光。
叶谦站在洞里，眼神有些凝重。就着火光拿出一直保存隐秘的瓶子。里面，是从军营里新发现的天花患者身上，叶谦亲手取下的脓液。
小小的瓷瓶，看起来并不起眼。谁能想到，它里面蕴藏着这样一头可怕的猛兽呢。
感受到叶谦的紧张，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山洞里出奇的静。
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各位，你们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各军精英。现在，我们的实验才刚刚开始。这个瓷瓶里，装着从那些天花感染者身上的脓液。现在，我将会将它们接种到你们身上。”
“说实话，最后的结果我不能保证。也许，我们成功了，从此，天花不再是那个，让大家束手无措的疾病，我们找到了战胜它的方法。”
“也许，我们失败了，那么，你们会被感染，结果，你们也知道。”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叶谦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
“小神医，你别说了，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
率先开口的是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位妇人，她的脸还带着战场中厮杀的风霜，眼神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小神医别这样说，我们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是孙伍长。
“嘿嘿，临阵脱逃多丢人啊，回去了也得被战友骂死，我们一个伍的都羡慕我被选中了，我要跑了，她们非活剐了我不可。”一听就是老杨那奇葩。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胸中满满的感动晕染开来。这就是大庆国的士兵，这就是守卫边疆的军队！
叶谦后退一步，弯下腰，对着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她们，是真正的英雄。
“小神医，这可使不得啊……”几人都慌了，七手八脚地把叶谦扶起来，叶谦用手拍拍脸，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起身站定。
是时候了。
叶谦用烤过的刀划开了孙伍长的手腕，将瓶中的脓液取出一些，接种上去。
孙伍长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叶谦的手有点抖，活体实验，在自己原来的那个时空，这可是法律所不容许的存在。可现在，自己不仅做了，用的还是最可怕的天花病毒实验。叶谦不知道，如果失败了，大家都变成了天花病人，那时，自己还能不能原谅自己。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叶谦给最后的军士接种了天花病毒后，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好，然后直接仰面躺倒在地。
累，深入骨髓的累。再也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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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可怕的等待是什么？
是没有希望的等待，是等待着死亡的等待。
叶谦和将士们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挣扎着。天花的恐怖所有人都清楚，千百年来，它危害了多少国家，破碎了多少家庭。不是没有人试着征服它，但是，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外，人们没有得到其他结局。
“小神医……这是多少天了……”絮絮叨叨了几天，连老杨都失去了说话的力气，有气无力地说着。
“五天了。”叶谦拿着树枝，在山洞口划了一下，“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
天花潜伏期一般是七到十七天，为了安全起见，叶谦将观察期延长到了二十一天，现在是第五天，还有很多天要呆在这里。
叶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里的气氛太压抑，将士们更是抱着必死的态度在等待，心理因素对疾病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得想个办法让大家轻松起来。
叶谦掏出掌上机，把金庸全集给调了出来，决定就是你了，去吧！神雕侠侣！
于是，山洞中的将士们开始了痛苦并快乐着的追求更新的日子……什么？死，我可不能死啊，今晚断在最关键的时候，死了还听个屁啊……
叶谦通宵将神雕看了一遍，将情节分成十六段，每次正好断在最让人抓耳挠腮，欲罢不能的地方，于是，将士们活下去的动力变成了一定要听到明天的更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的求生欲望异常强烈，饭量也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
山洞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活跃，闲暇的时候，将士们会聚在一起聊天，不多时，大家便成了要好的朋友。这种生死之间形成的感情，愈发珍贵而纯粹。
叶谦还是老样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山洞顶的纹路。夜太黑，看不清，叶谦就自己想象着，往事历历在目，过去的那点缠绵悱恻，爱恨情仇，如今，都成了奢望。
睡不着的时候，叶谦就爬起来。拿出掌上机，开始抄写《伤寒杂病论》和《千金方》。叶谦不会写毛笔字，每写一个字都歪歪扭扭。
毛笔字最需要的是平和的心境。而如今，那点平和，也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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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当在洞穴石壁上刻上第二十一条痕迹时，整个山洞中的人都爆发了欢呼。
叶谦在山洞外的空地上燃起了信号弹，隔着渺远的群山，叶谦仿佛听到了军营里爆发的欢呼与尖叫，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他们成功了。
终于证明这天花病毒在几亿年的时光里仍能被牛痘战胜，终于证明这个世界上的人仍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天花病毒的抗体。
终于证明，自己为这个时空做了一些事情。
叶谦躺在草地上，让自己的四肢自由地舒展。
远处天空很蓝，绵延的群山起伏如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山洞里的岁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