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2.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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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温暖的餐厅后，蜜雪儿泪流满面的脸颊已经用纸巾擦拭干净，连同原本涂抹的淡妆，眼睛依然有点肿，声音也没有那么甜美，她脱下被雪微微打湿的酒红色毛呢外套，主动走向艾吉，但是说话的对象却是芮妮，可能是道歉，也可能是辩解，只因为她不想得罪人。
我从吧台取了两杯马克杯装的Budweiser啤酒，走向布雷特，他和克里斯汀一起坐在角落的一处圆桌，桌上只摆了一杯鸡尾酒和一瓶瓶装可乐，克里斯汀脸上的表情和看赛车时截然不同，非常丰富，一下笑一下皱眉，想必大概是在抱怨。
「要喝吗？」我把一只马克杯递给布雷特，笑着说。
「我要开车。」他拒绝我，却接下马克杯，转递给克里斯汀，克里斯汀手托腮，眼神穿梭在眼前冒泡的啤酒和我之间，然后拿起马克杯，大大喝了一口。
我也喝下一口啤酒，拉了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我听蜜雪儿说了……」
「摁……」布雷特没有回应，他今天带了隐形眼镜，我可很明显看见那和我同色的眼眸，室内有暖气，所以他没有穿外套，墨绿色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是解开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戴在右手那会让人多看两眼的Piaget，今天带的款式和前些日子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我该说恭喜吗？」我的语气上扬，有些刻意，其实我不确定该说恭喜还是说，他对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开心。
「你在嘲笑我吗？」他把手靠在椅背上，勾起嘴角，但声音却不是雀跃：「我绝对不会让她再离开我，上次我就不该那么被动……」
布雷特低语，语气有点是自怨自艾，放在膝上的手窜紧到浮现青筋，印象中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只有两次，蜜雪儿第一次离开时以及输掉第一届WGP……
全都是八年前发生的事，那些过往鞭策着他，没有蜜雪儿陪伴的日子里，他的生活照旧，一样的忙碌、一样的非凡，他的时间从来都没有静滞过。
克里斯汀不会干涉布雷特的感情，但是不知为何布雷特的每一任女友都是她为眼中钉，而她看着她们的眼神也都是冷漠。
我曾问过她，既然这么讨厌布雷特身边站其他女人，为什么不去告白？
『能被布雷特用那种眼神看待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她当时的表情绝对是我一生中看过最难过的克里斯汀，她自嘲的冷哼，碧绿的眼眸失焦的望着远处，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些许悲伤，淡淡的说着。
「吶，乔，你知道芮妮跟艾吉在交往吗？」克里斯汀双手交迭趴在桌面上，绿眸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显眼红发：「他刚刚带芮妮进来时，简直一阵骚动……」
「知道，我前些日子在Disney Fantasia的音乐会上碰巧撞见。」我转头看着克里斯汀，然后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做思考模样：「不过仔细想想，艾吉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是站在芮妮那一边，包括我和她闹翻时，艾吉也卡在中间难为，他大概最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吧！」
我苦笑，结果我竟然是最早知道的人。
「那芮妮跟布雷特交往时他一定很不开心啰！」克里斯汀转移视线，碧绿的眼眸溜滴滴的转啊转。
「你可别忘了，当时他可是正在和你交往。」布雷特提醒克里斯汀，现在讨论的对象，各种意义上都是她的前男友。
一句话就让克里斯汀乖乖闭上嘴了。
布雷特和克里斯汀，两人斗嘴的情形不多，不过只要一斗起嘴来，我和艾吉就会开始打赌这次谁会赢，通常我们会争先恐后的抢得要压布雷特获胜。
「你和休米什么时候要去德国？」布雷特看着手中的I PHONE，皱着眉头问。
「明年初，怎么？你的假排不出来？」克里斯汀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空，神采奕奕的问。
「你们要出去玩？」我也把手中的啤酒干掉，用手背擦着唇边问，我消失的这两个礼拜到底要发生多少事情啊……
「你在说什么啊？」克里斯汀瞪大眼睛看着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忘了学术竞赛了吗？」
「对吼。」我站起身，恍然大悟，我一直都在准备的比赛，竟然忘了比赛时间。
「你被爱情冲昏头了？」布雷特揉着太阳穴，故作无奈，实际却是嘲弄。
「才没有，我是因为最近实验太忙了。」我为自己的粗心辩解，但仔细想想这实在不是个好理由。
「这不是理由。」布雷特马上反驳，说着他以前也是一边备考，一边和蜜雪儿交往。
我实在很不好意思跟他说，当时会被提分手有一半的理由一定是因为他太忙了。
「蜜雪儿现在住在哪？」我转移话题，对着克里斯汀问，被分手前她是和J住在一起，但是现在关系不同了。
「她没搬出来，他们叫她不用搬。」她打了一个哈欠，休米和叶利正严肃的和一位德国赛车手交谈：「反正现在有人接送，搞不好她还可以开到布雷特从来不给人碰的A8呢。」
「也对。」原本想说，如果蜜雪儿搬出来了，就让她住我原本的套房，不过我有料到凭他们的交情，也不会要蜜雪儿搬走。
我看着桌面上已经空了的酒杯，眼神飘向还在谈事情的叶利，我是搭他的车来的，如果我要先走，势必就得回自己家，但是今天我所遇到的事情实在让我不是很想一个人待着，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再去拿一杯时，我梦中的身影悄悄晃入我的视线中。
我放下撑着手，有点诧异的看着他。
龙拿着一瓶冰凉的可乐，正站在我面前，我伸出双手，慌忙的接下那瓶可乐，可以隐约听见布雷特用鼻子嘲笑我的声音。
「好久不见，刚刚忙着招呼其他人。」龙搔着头，腼腆的笑着说。
「没关系的！」我放下可乐，连忙拉了一张椅子：「请坐。」
拉椅子时，右手上的大波斯菊随着重力下滑扣的一声，敲在木质椅背上，龙的视线被声音所吸引，他直楞楞的盯着，好看的眉有些皱起，成长后的他，眉宇间多了英气，轮廓也变得更加刚毅，他顿了一下后，伸出手：「不用了，我只是想和你打声招呼。」
我大概停了半秒后才反应过来，急忙伸出手回握，而这期间，我一直听到后方的布雷特发出窃笑声。
咦？双手交握时，我发现龙的手上放了东西，触感像是纸条，我疑惑的盯着他，他却从头到尾都是微笑，带着深意的寒暄，他用手指把纸条塞进我的手心中，我抓紧后松开他的手。
「抱歉，豪找我了，先告辞了。」他指着在后面叫他的星马豪，然后拍了拍我的肩。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开紧握着的手心，果然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上头写着我们学校的地址，和明天上午十点。
我在布雷特发现之前赶紧阖上纸条，龙是在约我吗？
右手上的大波斯菊轻轻晃动，我的视线很自然的飘向叶利。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才好？
×××××
回家的路上，我和叶利谁都没开口说话，我假装疲惫的闭上眼睛休息，一到家就是洗澡、准备睡觉，然而现在我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样也睡不着，我翻过身，面对旁边的叶利。
他暗银色的头发是刚洗完头的蓬松，鼻梁上架着眼镜，还开着床头灯阅读一本昨晚未看完的德文小说。
「睡不着吗？」他的感官非常敏锐，只要我一有动静他就会发现。
「摁。」我再度翻身，呈仰躺：「叶利……龙约我明天早上十点见面。」
然后是一阵沉默，静到可以听见秒针的滴答声。
「我可以去吗？」我弓起手肘，枕在自己的手上，等待他的回答。
只要他说不，我就会想办法拒绝。
他啪的一声阖上有点重量的小说，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去吧！」
他的回答简短，却让我发楞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这么干脆得让你女友去见初恋男友？
「呃……你不介意吗？」我尴尬的发问。
「会发生什么事吗？」他一脸纯良无害的偏头问。
「不、不会，绝对不会！」我激动的坐起身，死命的摇着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疼爱我的人。
「反应这么大！」他凑近我，低头亲吻我的脖子、脸颊，轻轻碰触的感觉令我痒的发笑，歪着头想躲开，最后他停在我耳边：「傻瓜，别想太多了。」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顺势坐在他盘着的大腿上，调皮的说：「亲一个。」
「你不是累了吗？」他还住我的腰，不确定该不该真的吻我。
「我只是想要亲亲啊，并不是想要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做些什么呢？」我露出牙齿嘻嘻的笑着，紧紧抱住他，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轻声的说：「我爱你，叶利，真的爱你。」
他抬起我的头，轻轻啃咬着我的唇，然后略带强硬的邀请小舌与其共舞，我的身子渐渐无力、瘫软，他的吻变得更加深沉、更多渴。望，我的脑袋一遍空白，不管几次，酥。麻。感都是甜蜜的痛苦。
×××××
叶利的车上有股专属于他的淡淡的HUGO BOSS香水味，我坐在驾驶座上，令人感觉安心，时间接近十点的时候，有辆计程车开进停车场，龙戴着墨镜从上面悠悠的下车，他身着淡色系套头毛衣，外套是黑色的皮衣外套，黑色长裤和深棕色的休闲靴，他呼着白烟观望四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撇了一眼后靠在附近的一棵树下，表情深沉，仔细想想，龙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赴约吗？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我打开车门，缓缓下车，黑色长靴的细跟些些末入被露水打湿的草皮，我俐落的锁上车门，走向在树下的他。
「嗨。」我把双手放进驼色大衣的口袋，愉悦的和他打招呼。
「来了啊！」他的背离开树干，取下戴着的墨镜：「一边走一边聊吧！」
我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他的身高目测应该有185以上，我穿着跟鞋他还高了我半颗头左右，脸型轮廓和我梦中的他差异不大，差最多的就是散发出来的气质，很明显是一种成熟大人的氛围，应该和他很早就踏入职场有许多关系，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在两年前放弃学业进入职场，刚入行时，没有大型赛车的经验，星马豪的车队对他很好，有不懂得地方，都是耐着性子教他，但是每每看着星马豪在赛道上奔驰时，总会想起以前热爱赛车的自己……
「我想，只是选择的道路不一样而已，不妨可以提出看看？」从话语中看的出来，与其当维修员，他更想驾驶。
他回头看着我，黑眸依然清澈的可以看见我的倒影，但是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不了，这样就很好了……」
不像他的欲言又止。
「龙……」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看不见以往洒脱不羁的模样，有的只是那不明所以的顾虑。
我想起八年前，我也是在这里向他告白。
「真怀念……我是在这里跟你告白的。」我仰头，枯萎的银杏树叶掉的满地都是，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景色和不一样的心情。
我们的外表都没什么改变，但是时间改变了我对他的感情，从见面到现在，这段分手后的生活全都毫无保留的告知彼此，唯一只有感情生活，我们彼此都没有透露，我停下脚步，寒风吹过地面的落叶，拂过我高高绑起的马尾：「龙……」
我再唤了他一次，打破沉默，想告诉他我和叶利的事，他却先开口插话：「你手上那条手炼，是叶利送的吧？」
「咦？！」我下意识握了一下右手腕，轻点着头。
他勾起嘴角，慢慢走向我，他拖起我的右手，他的手布满粗粗的厚茧，手背上有许多淡淡的伤痕：「好几年了，我亲眼看到他在挑选……」
我选择沉默，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他站在柜前挑了很久，我问他，要送给谁，但他并没有回答。」
「这是他回德国那天送给我的……」我微眯起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并没有把手抽走。
龙的表情没有起伏，是否认为我和他交往的其间还跟叶利有其他瓜葛……
交往期间，我们说好不对彼此说谎，我自认为我有做到，而且我认识的龙是绝对信任我，他从来不过问我交友状况，收到礼物是和龙分手后的事，我不认为他会在意。
可是，过了那么久也说不准。
八年来第一次见面，一定要谈这种事情吗？
「乔！」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到有点吃痛，他深呼吸一口气，表情突然转为正色：「我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了。」
结婚？我眨了眨眼，眸子微微睁大，我有厅错吗？龙刚刚是说他要结婚？
脑袋空转，说不出半句话。
他微笑着松开我的手，一瞬间，我仿佛回到八年前，我向他告白时，一模一样的笑容正挂在他脸上：「她叫乔伊丝古德利安，是队上的系统工程师。」
「美、美国人？」我诧异地问，而且名字的发音竟然和我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是说着流利日文的美国人，两年前，我刚入车队，从大学生冲忙变成职场人，很多事情都不习惯，包括前辈不愿意指导、听不进谏言、紧要关头无法处理，豪是驾驶者，维修部上的事，他也不方便过问，要不是有『乔』陪着我，依我的个性大概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啊！很巧的，她的昵称也跟你一样，真希望你们可以见一面……」
提到女孩时，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和我记忆里的他重迭了，地上枯萎的的银杏叶盛载了我的心，如同我对叶利说着我爱你一样，龙也对其他女孩说着我爱你。
他说，见到我的瞬间，就想第一个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们在相同的地点，诉说着彼此爱着的不同的对象。
我载他回到星马豪的车队投宿的饭店，在大厅门口看见前来迎接龙的女孩，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高高绑起，眼眸是清澈的天空蓝，身高和我差不多，她看见龙时，满心愉悦的奔向他，并投入他的怀抱，看在前女友的我眼里，有股酸味油然，如果对象还是我，应该也会做一模一样的动作，我们在自己所建构的路上前进，中途一度交错产生选项，最后却又平行，我摇下车窗，对龙微笑，不让背对我的女孩看见我，龙或许没注意到，他选了一位和我很像的女孩。
我们都一样，绕了一大圈我选了八年前不断错过的叶利，他则选了和我相同类型的女孩，成了内心深处无法相爱的悲伤的爱情。
我曾经在内心发过誓，不能在除了自己男友外的男人面前展现脆落，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住在我心房最久的人啊，我们一定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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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直接投入叶利的怀抱，管不着是在客厅还是在房间。
他问我，怎么了？
我摇着头，轻轻回答：「没什么，就是想撒娇。」
今日与龙发生的事，将会是我心里一辈子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2.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