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01.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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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身边没有她的日子。
曾经答应过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她而去，他还是会陪在她身边，但是最终还是食言了。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身旁的弟弟在飞机上睡得很沉，他把星马豪身上滑落的毛毯拉上，此趟美国行是去和交往多年的她做个了断，结束后他的心情异常平静，平静到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她。
有吗？他想。
呵，肯定是有的吧……
因为现在闭上眼，她的笑容还是会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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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往的时间大约是五年，甚至更久，从中学时开始，他们总是出双入对，久而久之，同班同学、同一个学区的朋友、学弟妹便开始以讹传讹。
「星马同学，你和土屋同学在交往吗？」高中一年级刚入学时，有位同学放学时抓着他问。
「不，没有。」他义正严词的回答，她并不是第一个问他这问题的人。
「那和我交往吧。」女孩转变态度，马上抓住他的手，愉悦地说。
「不，我很抱歉。」他想推开对方，但是对方却有越挫越勇的趋势。
「烈！」黑色的长发从门边垂下，甜美的音调与脸上的表情成反比：「我们该走了！」
「啊！抱歉。」他对女孩说抱歉，拿起书包，急急忙忙跟着雪离开教室。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雪走在他前面，烈的性格并不特别刚烈，是属于和平主义者，雪和弟弟豪却老是说他太温吞，小的时候也是因为这种个性惹得藤吉不开心，可是他并不是没有个性，只是不喜欢发脾气。
「开学以来这都第几次了……」雪嘟着嘴抱怨：「每次都问一样的问题，不烦吗？」
眼前的平交道正好放下，雪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他们中学毕业后又考上同一所高中，从小学到现在五年了，上高中的第一天她来到他家帮他打领带，妈妈还笑着问什么时候结婚，五年来看着同一双明亮的眼睛，女孩变成少女，身高从他必须抬头变成低头，他走向雪。
「那就让问题有个答案吧。」他拉起雪抓着手提书包的手，紧紧握住。
雪的眼睛微微睁大，秋天的微风撩起她及腰乌黑微卷的长发，她的发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微笑，然后低头在雪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雪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示意见，或许旁人和她都觉得，他们早该要交往了，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唇分开的瞬间他感觉心脏快要爆炸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抓住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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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烈从艰深的外科教科书中抬眼，看着雪丢到桌面上的英文简介。
他现在是东大医学系二年的学生，而雪则是东大数学系，高中结束后，两人很有默契的在彼此不说出口的情形下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刚好，星马豪在高中毕业后，直接与看上他的东京车队签约，于是三个人就一起在东京租屋。
「哈佛大学的交换学生简介。」雪捧着热茶在他对面坐下：「教授拿给我的，他说要推荐我去。」
「你答应了？」
「没有，我正在犹豫……」
雪的表情充满不安，她紧紧握住杯子，表情有些无助：「去当交换学生就要和你分开了……」
「不过一年吧！博士应该很赞成吧！」他放下手中的书，改拿起矮桌上的电视遥控器，转开电视。
「他完全举双手赞成。」雪摊摊手，土屋博士毕竟是她如父亲般的监护人。
「NASA最新型的火箭今日试飞成功，将于下周一正式启航，这次的火箭将是人类太空科技史上一个伟大的里程碑，我们节目特别邀请到麻省理工学院太空科技教授布雷特亚苏特亚教授来说明……」
是布雷特，雪曾经交往过的初恋男友，他把视线拉回对面的女孩，女孩表情镇定，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几近发白，他赶忙把电视转走，换成戏剧节目，空气一片静谧，谁也没开口说话。
「我先回房了。」雪站起身，不安的表情明显挂在脸上，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听到关门声后，烈把电视画面转回播着布雷特谈话的节目，布雷特的外表和小时候没有多大差别，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听在烈耳里句句都是至理名言，这个人，拥有了雪的童年，不对，自己其实是知道的，更正确来说，至始至终，雪都会惦记着他，无论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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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雪告诉烈决定要去美国的消息。
烈楞住了，但是只有一瞬间。
他扬起无所谓的笑容，他的本性不会主动与人争执，即使是和雪争执，也只是不说话的冷战居多，雪做的每一个决定，只要不是什么关乎人生方向的他都不会干涉。
他去拜托同样成绩优秀的J陪雪一起过去，在美国居住的房子也请一样在美国就读的藤吉帮忙，很快的那些繁复的跨国手续一道一道的办好，雪是有来与自己讨论过的，但他认为周遭人都赞成，只有自己反对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只好以不表示意见做为意见来说服自己。
事与愿违，当他自发性的帮她整理她的白色VAIO时，意外发现那可观的搜寻纪录，满满的都是一个名字「Brett Astaire」，这种感觉与被劈腿不同，比较像是，偷看成人影片被父母逮个正着的青春期小孩。
烈的心中有种不明的情绪缓缓蔓延，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毕竟只是搜寻而已，只是想满足好奇心，但是满足之后接下来呢？
「烈，桌上的东西包好了吗？」雪从浴室走出来，身着橘红色的连身裙，长发绑成一条长长的三股辫垂在右肩上，她的瞳孔微微睁大，直直盯着停留在搜索页的电脑画面，她走上前，喀的一声阖上电脑。
她想掩饰什么吗？
一瞬间，烈终于知道在心中蔓延的情绪什么了，是忌妒……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问理由，雪数度想开口，都被他打断，他想，这只是无数争执中的一次，过了今天就会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但是他忘了……
雪从明天开始将到他碰不到也管不着的另外一个国度。
于是，他错过了和好的时机，目送雪从成田机场出境前往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豪在机场语重心长地问他：「烈哥哥，你后悔让雪去美国吗？」
烈的神色带着一丝迷茫，绿色的眼眸盯着已经不知去向的飞机：「摁，我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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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离开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得特别不同，她会拨电话回来，但时机往往都不佳，时差问题，及升上大三后加重的课业，频繁进出实验室及手术实习，让他忙的焦头烂额，常常看到未接来电时已经是美国半夜，没接电话后接着来的就是邮件讯息。
烈是知道的，自从在电视上看到布雷特后，雪的表情总是很复杂，是笑着的，却有种让人摸不透的深意，从交往到现在，烈从不觉得雪独立，她的依赖性非常强，没什么安全感，但是不会表现在脸上，需要多留意一点才会发现，或许和对象是他也有一点关系。
那为什么，她以前和布雷特交往时看不见这些缺点呢？
脑海的思绪渐渐回到八年前，那懵懂无知，一心只爱着迷你四驱车的自己和雪，他们可以彻夜一起研究团队战术，研发新车、新零件、新系统，一起在研究所里睡着，隔天再一起迟到被豪那些家伙嘲弄，好怀念，那时候雪的笑容真的很美，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他觉得他这辈子，不会再爱上除了她以外的女孩了。
烈是爱她的，但却意识到，他们这段关系不可能长久，因为他不是当年那个性情温和，一心向着自己目标的小男孩，而雪也不是当年那个开朗，善解人意，没有他不行的小女孩。
感情太过平淡没有任何起伏，雪看着他的眼神，是充满爱意，但是与他内心所想的总有些不同，他们试着亲昵过，但是仅止于接吻和拥抱，两人太过熟悉了，最后一道防线雪也总是推拖，她也明确告诉他，第一次是要跟要结婚的人一起，言下之意……
烈，你还不是我想要结婚的对象……
突然间，他对这段关系感觉有点疲惫。
时常接不到电话的他，最后都是用邮件来传递近况，随着烈忙碌的外科实习生活，以及雪传来说要准备学术竞赛的消息，连最后的邮件联系都从每天变为偶尔。
「烈哥哥，这次寒假跟我一起去美国比赛吧！你也很久没见到雪了。」难得回家的豪揪着他问：「我们很久没一起旅行了。」
「说的也是，我这礼拜是第一次回家。」人长大以后总会渐行渐远，豪成为赛车手后，在世界各地比赛，以前总是形影不离的他的弟弟，现在已经是一个粗犷的大男人。
「那我马上告诉雪。」他拿起烈的手机，很快发一封邮件出去。
那封邮件的回信，烈在半夜时收到，内容只有两个字「收到」。
无话不谈的他们，也只剩下只字片语。
烈坐起身，东京的冬天，总是冷得让人发抖，他光着脚踏上冰冷的磁砖，他打开搁置在桌上已经多日没开过机的电脑，点进备份的D槽，映入眼帘的是Buster Sonic的设计图，这是雪十一岁的时候画得，当时他因为队伍濒临淘汰边缘，又觉得要获胜不能只靠豪的Beat Magnum而把Hurricane Sonic改造得乱七八糟，继而在与Odins比赛时从冰山上跌落，他在住院时手绘的原稿已经被雪修改成电脑稿，Buster Sonic的比赛和系统数据也都被雪好好的备份在电脑里，再往资料夹里面点，每一辆Sonic的资讯都被分别收的好好的。
雪说，这是我和烈花了好几天的心血，以后回过头来看，一定会很有感触。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看着却只觉得怀念呢？
他紧紧握住桌上的滑鼠，力道大到发出塑胶和塑胶的摩擦声，他渐渐松手，鼻头觉得有点发酸。
原来如此，他爱着的是和他一样拥有共同兴趣、共同理想的雪，现在的雪目标和他完全不一样，生活也没有交集，更别说是谈心……
或许再或许，她也有一次可以因为他而哭泣而生病吗？
烈办不到，但是布雷特在十三岁甚至更早就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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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抵达波士顿的第一个晚上，他就约了雪在她的住家见面，晚饭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雪的紫眸微微睁大，对烈的提议，丝乎不太意外，这些日子，她也感觉了不安，平时依赖着的烈，开始因为生活不同而平行，无话不谈变成无论多久没联系都无所谓，她低下头，缓缓开口：「为什么？」
明明就知道理由，为什么还要问？是装傻，还是想挽回？
烈沉默了许久，桌上热茶冒出的烟渐渐稀疏。
「其实不该说分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谁都没表态，就只是自然而然。」
原来分手是这么简单，一句话打碎了五年来所有承诺。
雪的眼神暗淡，双唇微微颤抖，眼泪随着美丽精致的脸庞滑落，小时候得她称不上是美女，顶多算有气质，温婉的个性任谁都想保护，但是越发长大后，她的脸庞越来越精致，五官变得立体，头发虽然不在那么长，却依旧乌黑，性格坚强中带柔弱。
她说，原来说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全部都是假的。
「烈，我是真的爱你，我们不是相爱吗？」
站着的双脚无力支撑，而跌坐在地上，她是发自内心难过，烈站起身，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用手被抹掉眼泪，头也不回的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很难过吗？雪难道从没想过，亲口打碎自己承诺的烈，痛苦绝对不会少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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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过了一天，雪的房门依旧紧闭，J递过去的食物全都被退回，她不吃不喝，仿佛回到被迫和布雷特分手后那段阴沉灰暗的日子。
原来，她也是可以为了烈，做得如此激烈。
但是，已经回不去了……雪需要的人，不是星马烈。
他播了一通电话，深信无论电话那头的人有多繁忙，一定会马上赶过来。
果然，不久后，门铃就响了，他打开大门，门前站着头发因为赶时间稍稍凌乱，但是衣冠却依旧整齐的男人。
他急促中带着彬彬有礼，劈头就问：「蜜雪呢？」
烈沉默的带着他站在雪的房门前，他只不过敲了敲门，轻声喊了她的名字，门就开了，然后，布雷特紧紧抱住她，很紧很紧。
布雷特，你真的很自私，自私的占有雪的童年，现在连她的未来都想占有。
但是，时间是公平的，不会为谁而停下，反向奔跑的两人到最后还是产生了交集，原来自己只是这种多交点中的其中之一。
爱情不是全部，却是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妳要幸福。
还有……我们真的相爱过。
＊＊FIN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01.冬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