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3.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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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艾吉的许久未出现的电话把我吵醒，距离上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已经是好几个礼拜前的事情了，通话纪录都不知道被洗到哪里去了。
他难得要约我见面，迫不得已只能在放假日的早晨，从温暖的被窝中起床，我随意穿了粉色套头毛衣、牛仔短裙，取了双排扣的驼色长版毛呢外套，准备要在出门前弄点东西果腹。
推开门的瞬间，叶利房间对面那我从来没看过敞开的房门被打开了，休米用肩膀夹着电话，嘴里说着流利的德文，他看见我时，并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继续专注在电话上，我走向流理台，把咖啡豆磨成粉，放进咖啡机里，浓郁的咖啡香慢慢飘散，休米很随意的坐在餐桌对面，似是要跟我讨一杯咖啡，我随意拿了一个杯子倒好递给他，此时他也正好讲完电话。
「不介意的话请喝吧！」我微笑，客气的说。
「乔瑟芬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休米微笑，语气不像嘲笑，也不算正经。
我不理会他的调侃，看了他一眼：「第一次看你回家。」
「我还有其他的家，这里是真的很累了才会回来。」他拿起咖啡，饮了一口，右手大拇指不停按着手机。
我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下，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段空档，我想起前些日子从朋友那捎来的消息。
「我……最近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八卦。」
「哦？什么样的八卦？」他饶富兴味的从手机中抬头。
「一些关于你身边女人的八卦。」我的语气毫不修饰，而他对我说的话丝毫一点也不惊讶。
几天前，我意外从一样念耶鲁的朋友那里听说休米和同校的一位女性在交往，两人出双入对，是学校很有名的情侣，重点是女方家世显赫，是德国有名的名媛。
克里斯汀对此还完全不知情，但是总有一天这件事情也会传到她耳里，休米从来没有来学校找过她，约会都是在咖啡厅、电影院、美术馆、音乐会等地，我曾纳闷，明明叶利对面就住着休米，为何半同居状态的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带克里斯汀回来，当我从朋友口中听闻这件事时，我竟然不怎么惊讶，休米这个人太过高深莫测，他会有许多不同的理由来说服人，可能那人真的不是他的女友，但从对方背景看来，一定和舒马赫家有密切关系。
克里斯汀太过平凡，家财万贯的名门女主人她担当不起。
「你怀疑我吗？」休米的紫眸里暗着光，额前的刘海，微微遮住他偏低的眼神。
我摇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我不是怀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不。」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听到谣言时，我毫不犹豫完全否决，我认为我是了解休米的，从我和他建立的关系来看，我认为我们已经达成彼此不说谎的共识，和叶利交往时我曾犹豫要不要告知他，后来我想，他们住在一起叶利应该会告诉他，果然，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他的讯息了。
我认为我和他的关系，大概就像克里斯汀和布雷特的关系一样，绝对信任。
搁在桌边的他的手机发出亮光，萤幕显示是「Adelaide」，他拿起手机站起身淡淡的说：「不，我爱的人是克里斯汀……」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我相信你。」
即便是谎话也好。
×××××
「各位旅客，本班级已经即将抵达法兰克福机场，警示灯未熄灭以前请勿离开座位……」
我走过汉莎航空A313型飞机的空桥，一月初的法兰克福被新年的白雪覆盖，一走出飞机就感觉到冷冽的寒风，跟波士顿的天气差不多，但是跟我的故乡纽约相比，还是纽约更冷，我拉了拉外套，身旁的叶利和走在前头的休米一下飞机就开始用流利的德文讲起电话。
「米海尔会来接我们。」叶利回头对着满脸疲惫的我说。
「摁。」我点点头，六个小时的时差，对久未搭乘飞机的我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同样一脸疲惫的还有同行的蜜雪儿，听说她刚抵达美国时，昏睡了一天一夜，克里斯汀倒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和休米在客厅的对话，之后无论是我还是休米都没再提过此事，仿佛没发生过一般，但那天的对话是很实在且鲜明地映在我脑海中，有时看见笑得灿烂的克里斯汀，心中难免会有罪恶感。
走出机场大厅，叶利很快就发现米海尔，他的打扮非常休闲，金色长发在颈后扎起，绿色格子衬衫外套米色的针织毛衣、牛仔裤和深红色长大衣，身高大约比我高一点，脸庞没有一般成年男子的刚毅，多了几分稚气，却又不觉得他像个孩子，很难想象他是和星马豪是F1排行赛里并列冠军的选手。
「休米、叶利。」米海尔拉长手，对着我们挥舞，开心的语气极了：「布雷特你们也好久不见。」
「我倒是很常在电视上看到你呢！」布雷特一只手拖着28吋深蓝色行李箱，另一只手回握米海尔伸出来的手。
「别这样说，豪目前的积分还排在最高呢！」
「星马豪的话，圣诞节刚见过面呢。」
布雷特和米海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久后艾吉也插上了话题，我和蜜雪儿、克里斯汀，再加上艾吉临时带来的芮妮，四个人尴尬的坐在一旁的坐椅上，撇开我不说，剩下这三个人，能凑在一起还真是奇迹，她们三人的感情关系，复杂至极，完全环环相扣，三个人某方面来说都是另一半的前女友，外面天气已经够冷了，她们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开口的气氛更是让我的体感温度降到冰点。
「薇拉没和你一起来吗？」休米环顾四周后，对着米海尔问。
「我叫她在家休息了，她今早不舒服得很。」米海尔对休米微笑：「我们也该走了，车子在外面等了。」
噢，谢天谢地，总算让我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
我拖着自己的行李追上叶利，经过休米身旁时意外瞥见了他黯淡的眼神，怎么回事？但是在克里斯汀来到他身旁的瞬间又恢复了原本自在的神情。
脑海里浮现了褐色的长发，和休米一样美丽的紫色眼瞳，身着粉色洋装回眸的笑容，我记忆中的薇奥拉还是个孩子，分别后一点她的消息也没有，我也被动的从没跟叶利打听过，或许她已经嫁给许久前她口中的那个未婚夫也不一定。
「我们会见到薇拉吗？」我没有停下脚步，小心的在叶利身旁问，意识中或许还是很害怕得知再也见不到她的讯息。
「应该可以，她现在就住在家里。」
「咦？！」
叶利对我激烈的反应感到疑惑，和我一起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以为她应该已经跟你以前跟我说的未婚夫结婚了。」
「呃……原本应该是这样，但中间出了一点问题，见到她以后你应该就会知道了。」
他牵起我的手，缓缓往前走：「你这种老爱为别人担心的个性一点都没变，好多年以前也是这样在为薇拉担心。」
我轻笑，甩了甩脑后长长的马尾：「你不就是因为我这样才喜欢我吗？」
「那倒是。」
当我见到休米家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完全想不到一个适合的词汇来形容，那种在电影里才会看到的有偌大庭院的欧式洋房就活生生的竖立在我眼前，现实生活中还真的有人居住在这种地方，美国的豪宅现代风格太浓厚，所以我以为这种豪宅通常都是虚构的。
舒马赫家就是这一个礼拜我所要居住的地方。
走近大门时，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他领着我们走进舒马赫家，我原以为大门打开以后会有排排站的女仆和管家夸张的迎接，结果好像是我想太多。
众人唏嘘几声后被各自领往自己的房间，我和叶利在房间放好行李后，我直接躺上床，柔软的四柱家大型双人床，舒马赫家，与其说像家不如说像一间七星级饭店，那么多的人每一个都没有血缘关系，房间很多，却都是空房居多。
「乔！」房门连敲门声都没有就直接砰的一声被打开。
我闻声慵懒的从床上坐起身，声音甜美却不怎么有活力，映入眼帘的是褐色的及腰卷发，刘海从鼻头往上延伸分成左右两边，有些消瘦的脸颊，唇上划着甜美的亮粉色，身着宽松的天空蓝色丝质洋装，她一个劲的扑向我，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乔，我好想你！」薇奥拉紧紧抱住我，嗲声嗲语的说。
「呃，我也是！」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我也回抱了她。
她从床上爬起，身高目测比蜜雪儿还高，脸庞拥有少女的清新脱俗，紫瞳是发亮的，她雀跃的勾着嘴角，我仔细的看着她，身穿的宽松洋装的与她纤细的四肢一点也不搭，我微微皱了眉头，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复杂难言。
「薇拉，小心点！」叶利从书桌旁拉了张椅子，强迫她坐下。
「没事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对着叶利说，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协调了，我抿起唇，想开口，却被薇奥拉给打断：「我们一起去找蜜雪儿吧！」
我点头，和叶利互望了一眼后跟着薇奥拉走出房门，我和叶利的房间跟蜜雪儿、布雷特的房间在同一层楼的东侧，艾吉和芮妮则在西侧，我们途中经过休米和克里斯汀的房间，休米并没有安排他们在同一室，我猜克里斯汀隐约知道为什么，但是并没有提出抗议，既然当事人没有反应，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薇奥拉见到蜜雪儿时的反应和看到我时一模一样，但我在她扑向蜜雪儿前阻止了她，她疑惑的看着我，但是我发白的神色却镇定不下来，蜜雪儿发现我神色不对劲，便转身打发布雷特去休米的房间，只留下许久不见的我们三人。
「乔？」蜜雪儿站起身，偏头疑惑的唤我一声。
「薇拉，你怀孕了对不对？」我盯着她的紫瞳，话一说出口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内缩，蜜雪儿也倒抽了一口气。
的确，十九岁就怀孕真的太年轻了。
薇奥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还不明显，但是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见微微隆起阴影：「叶利真讨厌，如果不是他担心我，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这是真的吗？那父亲是？」蜜雪儿听了我的话后马上拉着薇奥拉坐下，她原本想道贺，但是看见薇奥拉脸上黯淡的眼神和沉重的表情后便改口问：「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语气天真，有时候我很佩服蜜雪儿可以这么说出这么委婉的话语，但这不只是她，也是我心中一直好奇的问题。
薇奥拉一阵沉默，身上的丝质连身裙的裙襬被她抓出皱折，她垂下肩、仰起头，盯着只有吊灯的天花板：「我是被退婚的，原本满十八岁就要跟慕尼黑银行的长子结婚，但是我在生日前夕逃跑了……」
她低下头，看着眼眸和她一样颜色的蜜雪儿：「蜜雪儿最后，还是回到布雷特的身边……乔倒是出乎我意料，我原本以为你会追着鹰羽龙去日本，我原本以为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什么意思？」我走向她，不懂她话语中的含意，我就算再怎么敢爱敢恨，也不认为我是那种会不顾一切后果去相信爱情的人。
她看着我的神情，变得冷淡，缓缓拉起遮盖着整只左手的袖子，露出左手腕处一道横向且丑陋的疤痕。
我倒抽了一口气，蜜雪儿很快伸手把她的袖子拉回原处，那是伤疤，不单纯是皮肉，是埋藏心底深处的伤疤，被我狠狠的刨开……
「十七岁那年，我重新遇见了卡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3.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