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他完全忘掉 ...
-
他完全忘掉了他们两家是老邻居,而这样一种关系,可是很容易让人徇私情的。
赵家和夏家挨得很近,所以夏巍蕤和赵若天也是自小相识,夏家大院有棵苹果树,赵家花园有棵杏树,小时候他们俩人为了练习瞄准力摘了果子互相砸,砸中人的那个得意地咬一口手中的果子,被砸中的那个也得意地咬一口砸过来的果子,不亦乐乎。于是两个孩子纯洁的友谊就在砸人和被砸之间建立了起来。
既是老友,那个时候心还有点软的赵若天也不忍得让夏巍蕤出什么力,像夏爹爹想象的那样上疆场?要是缺条胳膊少条腿他自己都会后悔。所以,赵若天在心中默念一句伯父啊我对不起您老人家然后就在文件上大笔一挥,索性连文书工作这类杂活也给夏葳蕤免了,写写檄文,炫耀炫耀他倚马可待的也才气便够了,不是么?
同样是跟着赵若天上战场却妥妥当了个受苦受累二把手的叶玄抹了满脸辛酸泪:“我要控诉!你这是溺爱,溺爱你懂不懂!!”
说这话时赵若天跟夏巍蕤在下棋,叶玄在围观。夏长史是个文人,官场上跟别人虚与委蛇惯了的,顾左右而言他这种功夫练得是炉火纯青,他不着痕迹地就转了个话题:“那只能说明我比你长得帅,帅哥都招人疼。”叶玄一时无语凝噎,见过顾影自怜的,没见过如此顾影自怜的,他觉得不行,他就算相貌不占优势也要在语言上占优势,于是这场单方面的控诉演变成了一次如火如荼的双人关于“谁更帅”的讨论。赵若天放下了棋子,因为他需要手来做掩面这个动作,没错就是掩面!!
于是乎夏巍蕤就保持着他的花前月下,保持着他的文采,当然,也保持着他的风流。
所以当看到这么个美人出现在面前时,夏巍蕤第一个想的是,不好好调戏够了都对不起他们孔祖师爷。
“怎么样,我说的对么?”夏巍蕤一双桃花眼灿若繁星。
“长史,您若真这样的闲,不如把您那点气力用到文章上!”这时李桢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似乎还带着些怒意。
这二人言谈举止间倒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若是他们之间有什么鏬隙,那我正好可以试试挑拨离间。特洛涅罗在心中的小本本中暗暗记上了一笔。
“哎呀哎呀,言由心生,文为情著。好文章自然是要送给妙人儿的。”夏巍蕤说着,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李桢,嘴角却含笑。
“好了罢,长史,司马,别忘了我找你们来的目的。”赵若天说着,转向特洛涅罗道:“末将早就听闻军师博古通今料事如神,如今竟能相见实乃三生有幸,意欲将您招为麾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特洛涅罗神色一凛。
终究是来了。
她当然晓得自己若是想做出屈服的表象,第一步是要答应他。但是,替汉人出谋划策好让他们残杀自己的血肉同胞?为了一个将军,不值得。啧,这个事儿有点麻烦啊。若是她不答应,会不会被干掉啊?总之让她像那些普通奴隶一样充入皇家做婢的好事想都不要想,这个高级将领的名头倒也不是好当的。无法利用的东西就会被像垃圾一样抛得远远,这个哲学主张是谁提出来的?她直视赵若天的双眼,挑起一个笑,冷声道:“将军,我是不会答应的,残杀族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不是在下所做得出来的。”
声调沉稳,目光锐利,看上去平静得像洞庭湖无波无痕的水面。
当然,也仅仅是看上去。
特洛涅罗现在心中抖得像一片风中瑟缩的秋叶,哀怨地想着自己可真特么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最佳典范!!所以说自己到底为啥要拒绝他啊!话虽这么说,但特洛涅罗知道,以自己的刚烈耿直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接受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啊!悔不当初啊!年轻的军师内心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夏巍蕤看看特洛涅罗,像被勾起了兴致似的笑了,“哦,军师,既然来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长史,不得无礼。”赵若天皱眉,轻轻喝住夏巍蕤,尽最大力气忽略掉了夏巍蕤投过来的一个玩味十足的眼光,又对特洛涅罗说道:“无妨,军师大可不必考虑战事,每日与我们文讲经诗,武讲韬略,也是好的。”洛涅罗正悲壮地计划着自己会怎么死时,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就像暴风雨一般席卷而过,她惊住了,在度过了两秒的反应期时,她才强忍着险些跳起来再给赵若天吧唧一口的欣喜道:“依你。”
“那好,我现在就吩咐下人给您安排住处。”
看着赵若天和特洛涅罗不一会就走出了帐子,夏巍蕤垂下眼帘挑起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少川对这位军师的态度,可有点耐人寻味啊。按军中的老规矩,这女人虽不能随便杀了去,但至少也得严刑拷问几天,毕竟是敌方高层将领嘛,对战事定然是略知一二的。什么时候我们家少川倒也学会怜香惜玉了。”李桢抬眼看他,道:“莫不是将军对她动了心吧?”回溯起那个军师令人惊艳的面容,一颦一笑蛊惑人心,他不由得这么想。他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凡是有些姿色和“头脑”的女人,都愿意把自己送到高官的床上去。不过这个女人嘛,又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但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他也不愿想那么多。
“司马,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单为美色就做出这种事!恐怕是看出军师断然不会答应,又因爱才心切,他才会这样说的,这样的人才可是少有啊。”叶玄眉尖微蹙,他实在是容不得别人这么贬损赵若天的人格。
“呵,总督,您知道李某我就是粗人一个,这番话听听便是,不必当真。”
与此同时,特洛涅罗终于得到了一顶帐篷。“嗯,”她抬起眼,睫毛在大西北灿烂的阳光跟灿烂的风儿之下微颤。“还不错。”军师心下想道。赵若天还怕怠慢了她,安慰到,已经遣人去取女子的物件了,这些东西我们军中都没有,真是让军师见笑。特洛涅罗回礼,步入这个现在成了她的居身之所的镶红边米色营帐。她四下一看,心中已然了数,啧,没有铁器,没有绳子,没有草药。这几句话可以这么翻译:没有利器去杀人,没有工具去自杀,没有材料去制毒。再一瞥帘外,两个士兵在烈日之下站得笔直。美其名曰“军师,您一个弱女子,在军中行走多有不便,这几个卫兵是来保护您的。”其实就是实打实的软禁!特洛涅罗想起赵若天说这话时的一脸温柔模样,忍不住腹诽到。这几天,赵若天来了两次,询问她吃住好不好,再者就只与她聊过一回周易,决口不谈战场之事。她在赵若天第二次来时抓住个机会向他讨要了笔墨纸砚,说是中原文字高妙得很,下笔极有韵味,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她也想要见识见识,饱饱眼福。赵若天什么也没多想,让一个小兵给她捎了过来。
当然赵若天不会知道的是,作为一个靠笔跟口吃饭的官,特洛涅罗早就把汉字写得炉火纯青。
眼下,军师摩挲着砚台边缘,想,时间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