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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军中这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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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这种地方能有女人衣服已是难得,而想要发饰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这里连支簪子都没有那就更别提什么步摇花栉了。特洛涅罗只得任一头金发披肩泻下。她拢拢发梢,想到自己若再在这里待下去未免会引人疑窦,于是她向着帐外试探地轻唤一声:“大将军,我换好了。”果不其然,赵若天闻言就走了进来。“既然军师您换好了衣物......”他正说着,便抬起眼来看特洛涅罗,不想这句话就这么被咬断在了嘴里。穿上了这一身的特洛涅罗,即便只是最普通的绯色霞罗和及地的纱裙,也衬得她的身段越发窈窕修长,纤弱的腰肢几乎不盈一握,行风流动风流,如柳条随风轻摆。双眸在衣裙的映衬下显得晶亮,可真叫一个眸似春水秋波流转,举手投足都是勾人魂魄,不过当然,这些都只是看在赵大将军充满诗情画意的心中的,事实上特洛涅罗现在正以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还夹带了几分“我身在敌营要杀要剐随你”的冷艳表情看着他。
赵若天尴尬地清咳一声,把刚才吞下去的下半句话吐出来:“那么,军师先请随我去用早饭吧。晚些时间我还有些政事要与军师商量。”
吃过早饭之后———哦当然,期间她遭到了送饭小兵足以看死人的惊愕瞩目礼。小兵用一副想掩盖却很不幸地失败了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着她,满脸的情绪都写在“卧槽我们营里居然来了个妹子”,“卧槽这个妹子长得好好看”和“卧槽为什么她居然和将军坐在一起他俩肯定有点什么”之间。赵若天看不下去了,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最简单的一个动作,但是一切事物都在那一瞬不言而喻,那位一看就是刚入军队的新兵浑身一震,这次他收回视线的速度简直快得可以斩钉截铁。
饭后不久,她就得以见到了部队高级将领讨论战事的地方。那是一间稍大的帐房,桌椅一应俱全,宽大的桌子上铺开一张羊皮地图,整房间显得很敞亮,
当特洛涅罗随着赵若天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时,房间内的几人齐刷刷看向她,一个平静无痕,一个假装平静无痕,一个想假装平静无痕,失败了。这其中,叶玄她昨夜是见过的,另外两人,一个一身儒生打扮,眉目如画,另一个举止间便多出了几分豪爽,仪表堂堂星眉剑目,只是能看出他比其他人都年长一些,面上是经过风霜洗礼的成熟。
在她观察“敌情”这当儿,赵若天向他们道:“二位,军师的事情想必叶总督已经说了。”
“是啊是啊,不过,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个军师,竟是这么个美人儿,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长得清俊的那个慵懒地开了口,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在特洛涅罗身上溜了个圈。
“嗳,夏长史,你莫要唐突了军师。”那个年长些的先是对着他皱了皱眉,又转向特洛涅罗一抱拳:“在下李桢,这位是夏巍蕤夏长史,不知军师如何称呼?”
特洛涅罗心中对汉人那一堆又一堆的官话感到百无聊赖,但奈何她还身负着打入敌营的重任,于是她咬牙想,就当入乡随俗了好。
“叫我特洛涅罗就好。”
“哦,特洛涅罗?这名字真好听。”夏巍蕤又笑了,当他的目光攫住她的双眸时他说:“不知军师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听说,胡女都特别的,热情,”这番听上去十分正直的问候被他那轻柔慵懒的声音一说,味道就变了。
赵若天痛苦地想,叶玄昨夜已经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候过他好几遍了,让他头疼的人一个叶玄就够了,夏长史你能不能别跟着凑热闹?
第七章
夏巍蕤的爹爹对于自己的小儿子可谓是寄予了厚望,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官至兵部尚书的夏爹爹唯一的心愿就是未来能看见自家儿子华丽丽地披着将军袍从疆场凯旋而归。但是,心愿被叫做心愿而不叫现实这是有原因的,夏巍蕤虽然活泼,但心思却全在四书五经,孔孟之道上,对练武打仗一点也不感冒,笔杆子耍得游刃有余却根本扛不起一把刀。于是夏巍蕤就靠着这样的游刃有余一路轻轻松松拿了个殿试的前三甲。然后又轻轻松松进了翰林院。
夏巍蕤对进了翰林院这件事好生满意,一天到晚清闲得紧,除了抄抄书,帮皇上拟拟御旨以外闲得可以看小猫扑蝴蝶。
在夏巍蕤身上很有些风流的文人味道,就是那种风流指数跟才气成正比的文人味道。没事写写文章以乐其志,再跑到快活楼去潇洒潇洒,吴侬软语中低吟浅唱一番,温香软玉里飞花粲齿几何,人生简直美好。
而他的名气也就是在这其中慢慢传开的。他在快活楼算是受欢迎的主,老鸨爱钞,姐儿爱俏,向他这种有钱有才的官老爷谁都喜欢。而夏巍蕤本身也就是个多情种,在青楼待个几天,情诗已写了一沓,那些才高气傲的歌女舞姬都愿意有这么一个蓝颜知己,都愿意唱唱他的歌。如此,日久天长他的诗词京城的街头巷尾居然都会了。再后来,当他跟老鸨混得足够熟了时,终于把不吐不快的一件事说了出来“实话说吧,您这快活楼的名字起得实在是太伧俗了。第一次见我就想说,就怕您不高兴。要不这样吧,叫醉芳楼怎么样?高端大气上档次!”
老鸨拍手称妙,当即立断的决定把牌子拆了再换一块。当然,那字是夏巍蕤提的。从此以后他的名声就滔滔不绝地传开了。
于是乎夏巍蕤每天便过着这种花前月下挥毫泼墨偎红倚翠履舄交错的滋润小日子。
夏巍蕤自我感觉良好,但是夏爹爹感觉不好,非常不好!他的儿子可是要成为华丽丽大将军的男人,怎么能一辈子就宅在翰林院抄书以度日呢,怎么能跟那群风月场上的女子们卿卿我我不清不楚呢?
怀抱着这样的怨念,当圣上要给他的老邻居赵大将军选个长史时夏爹爹眼睛一亮,毛遂自荐地给儿子报了这个艰苦得无人问津的戎边任务。他夏家的儿子,生,要生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就是死,也得死在战场上当革命烈士永垂不朽!!
于是乎在临行前夏爹爹紧紧握着邻居赵若天的手说,少川啊,我们家蕤蕤就托付给你了。
“伯父你的话好像听着不怎么对啊.....”赵将军思考起了人生。
“没什么不对的,你可一定要好好锻炼他啊!!”
“唔,伯父,小生定然不负重望。”
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做小辈的还能说什么呢?
夏爹爹闪着满眼激动的泪花,完全没看到赵若天和夏巍蕤交换的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了一件事,一件极为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