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异录》竹子不开花

14、穷则思变

　　出了帐篷，发现外面已不是之前那种乡民围坐的景象，而是士兵在周围忙碌着安营扎寨。向山上看，有一个帐篷外面挂着大大的‘将’字；往山下看，也有一些帐篷，但从那些晃荡在附近的人身上的服饰打扮就可以看出他们不是本岛上的：岛上的人大多是布衣布甲，而赤岛的军队已有铁甲防身了。
　　阿信正感叹我方军备不如敌方齐整的时候，又看到莫神医阴了一张脸从山上走下来。
　　“事情不顺利么？”
　　听到阿信的询问，莫神医抬头看了看他，低下头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想说服将军今日夜里夜袭敌阵，但是将军他不肯，岛上军队的事我又插不上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那怎么办？”
　　“若是能多找些骑兽，到是也可以想想走远路的法子，想办法绕到敌军背后。这或许能更有把握些，但是现在骑兽都被军队征去了，我想要多借出一头也困难……唉，只好今夜强行突破了。”
　　强行突破——阿信头脑里核算着这种方法成功机率的大小，但只要回头看看山下密密麻麻的帐篷，就知道这样的做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小。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你到时候怎么撤回来？”阿信问莫神医。
　　即便莫神医跟阿德他们两个成功地逃到海岸码头，找到了船只，顺利的送阿德和豆子两个到了海上，就算他们夜里行进的再快，莫神医要往回撤离的时候也已经差不多是早晨了，不但天亮后，在平坦的海岸上难以躲藏，敌人被他们先前这么折腾一番后，肯定有所准备，到时候他莫神医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回不来。除非——
　　“你跟他们一起走吧。”
　　阿信这样提议道。莫神医坐在帐篷的门口，低了头没有应声。阿信是知道他这人的脾气的，如果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做到，如果不肯说，那便是他不肯做了，到时候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阿信往山上瞅了瞅，问莫神医：“那边说打算什么时候开战？”
　　“要么等山下开始攻山，要么等道士前来助阵。将军说我们在山上占了地利，不应急着打仗。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我军的布防上。……阿信，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等咱们跟赤岛的人真打起来，到时候趁乱下山或许会有大一些的把握，但豆子不可能让他活到那个时候，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下蛊，到时候豆子的身份隐瞒不住了，下场仍然是一个死字。”
　　“如此一来，还用得着费劲把他们送到码头么？如果赤岛的人早早下蛊，现在豆子不就已经暴露了么？”
　　“现在还没开战，而且我所知的给金眸子用的咒术，必须要在日头正当空的时候吟唱才有效用，今日午时已过，所以也只有明日午时之前有机会送他们离岛。”
　　“只有让豆子离开这一个法子么？总不至于你们三个都要冒着这样丢命的风险吧？”
　　这句话说完后连阿信自己都感觉有些别扭，他以前从没说过怕死的话，如今也不知怎么的，对性命看的要紧了起来。
　　“没关系，我……总有办法。”
　　莫神医这回的许诺阿信却不肯相信了。如果说能在敌人重重包围之中把阿德和豆子两个送到海岸码头后还能撤回来——鬼才会信他这话。
　　当阿信一个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山下的军队变得越来越密集时，阿德悄悄踱到他身边，他看着山下的军队咂了咂舌，说道：“信哥，你知道么？我就算回去了也活不下来。”
　　阿信抬起头望向他，一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的模样。
　　“你大概也能猜出七八分。本来我早该来这个岛上接你回去的，但是三年前我回去的时候，先是发现鹰哥和楼峰不见了。你知道他们两个以前虽然会跟我玩捉迷藏，但是从来没有消失的那么彻底的时候。一点儿信都没有，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尊叔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尊叔死了。”
　　阿信听到这个消息脸一下子变阴沉下来。
　　“这几年我一直靠阿忠护着，多亏了他，当初那一刀才偏了那么一点点，让我现在还有命过来见你。但是他没活下来。老泥鳅进去了，谁给弄进去的不清楚，养的几条狗也都不听使唤了，亏了夏英翔帮我弄船才逃到这里的，但他毕竟是做正经生意的，我不可能连累他。”
　　“哪里出问题了？你心里有谱么？”
　　阿德摇摇头，说：“以前外面的场子基本都是你撑的，我一个人实在做不来。”
　　阿信听了之后低头沉吟，他问阿德：“刚才在帐篷里问的时候你不肯说，为什么偏拣在这时候跟我提这个？”
　　“你也知道离开这座岛没多大的把握，我的意思就是告诉你，我跟豆子即便离开这座岛回去了，也没什么好下场。”
　　阿信叹口气说：“是啊，让豆子一个人自己离开这里又不可能，他太小，而且下面都是敌人……”
　　阿德马上表示赞同地接口：“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莫大夫非得让我们离开不可。这个岛有多大我不清楚，但是起码后面都是无穷无尽的山林，往后方撤退不是比在前面跟敌人死磕要来的更容易些么？大不了我跟豆子躲你们远远的。我就不信我们拼命赶它一天的路还能被他们的邪魔外道给治了。我不清楚那个什么蛊有多厉害，难道它能比手机信号还强么？”
　　“你不了解这个岛的风俗，”阿信说，“在这里道士是排在第一位的，如果有什么能威胁到道士的地位，无论如何都会被消灭的，更何况豆子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
　　阿德‘嗤’地一声表示不满，说道：“豆子才多大？能威胁到他们什么？不瞒你说，许海连教他用手枪他都不肯学，他跟咱们不一样，完全接受不了让别人受伤流血的事情发生，真的是个心软的孩子。你也看见了他有多喜欢你那孩子了，有这样充满爱心的危险分子么？再说了，豆子他就算大奸大恶，但他能成多大气候啊？就算他被洗脑了，我跟你保证，不用你们出手，我一个人都能把他搞定！”
　　阿信回想起豆子那跟豆芽菜一样的细手腕，还有他手上细细的关节……也确实都不是练过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硬闯出岛确实太危险了。我再去跟姓莫的说说看。”
　　“你跟他说他能同意？你没看见他一门心思要舍生取义似的非要往码头那方向冲的劲头么？他心里怕是对道士敬畏的不得了吧？跟这种宗教狂热份子你能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阿信听阿德将莫神医说成‘宗教狂热分子’，不知道为什么，憋不住的就是想笑。
　　“那你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主意？” 阿信是了解阿德的，他这么说多半是心里有了更好的主意。果不其然，阿德冲阿信做了个鬼脸，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