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明月》不会飞的蜻蜓

3、第 3 章

　　我们两家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我上门拜访的时候是忐忑的。许大提学这时候已经上朝去了。这时候只有她母亲坐在上首，她哥哥许炎和她笑眯眯坐在旁边。
　　我恭敬的向许夫人行礼，德兴落后我半步。
　　许夫人很和蔼，笑着接过我递过去的甜饼，道：“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你母亲有你们一定很幸福。”
　　“谢谢夫人。我经常听别人称赞府上的少爷和小姐。您这样谬赞，我真是汗颜。”
　　她慈爱的摩挲了一下我的手，又问了几句德兴的学业，才笑着说：“还是让炎和烟雨陪着你们四处逛逛吧。你们年轻人应该多处处。烟雨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如果你能多来我们府上坐坐那就好了，就把我们这当成自己的家。”
　　我便顺势起身告退了。
　　出来后，许炎看着我笑道：“上次匆匆一别后……。”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脸红起来。
　　我估量了一下，笑道：“是我不好意思，当时因为天色晚了急着回家而忘了介绍自己。”
　　我又对许烟雨说：“您真是太客气了。您送的荷花花笺我很喜欢。”
　　她笑着回道：“是吗？我还怕太简略了。”
　　“怎么会，一看就知道您很用心准备的。”
　　许炎道：“我们去院子里坐下来谈吧。院子里我母亲种了些蔷薇，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
　　我们一齐道：“是。”
　　途中他们向我解释，阳明君说我是一位善良高贵的小姐。而烟雨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如果我们能见面一定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手帕交。而今天是德兴和金济云比试的日子，正好可以邀请我和德兴一起来做客。
　　我觉得这样被人称赞很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烟雨小姐在家里喜欢做什么？”
　　“我很喜欢看书，”说着烟雨不好意思笑了，“我母亲总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书本上，说我的女红很差。”说完紧张的看着我。
　　我故意小声回道：“和我一样，我也不喜欢。我经常因为心不在焉而扎到手指。我更喜欢画画。有时候为了偷偷画画，我会把绣架拿到自己房里绣，关上门，然后偷偷画。”
　　我又指了指德兴，道：“我还经常让他替我打掩护。”
　　“我有时候也这样偷偷看书。可是我哥哥从来没有替我打过掩护。”
　　“我也无法想像许少爷怎么给你打掩护！”
　　许炎颇不好意思解释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更何况是自己的父母呢。要是烟雨真的很想看书和母亲说，母亲自会应允。”
　　他一解释我们都笑了。许炎真的是一位内心澄澈的君子，和这样的人交往会很轻松。
　　德兴道：“我一点也不想给你打掩护，每次被抓住都要受罚。而且有时候太匆忙了，总叫我藏颜料。要是被抓住了还好，没被抓住还要自己偷偷洗衣服！”说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那没办法嘛，我的衣服都是乳娘在保管，要是我去换衣服就惨了。”
　　这时有一个丫头怯生生的过来了。
　　烟雨笑道：“雪儿，怎么了？”
　　她应道：“阳明君和金少爷来了。”
　　许炎道：“请他们到这里来吧。顺便请你去库房拿一把没有开过刃的剑。云估计是自己带了剑过来的。”
　　雪儿的头低的更低了。
　　我紧张的安抚德兴：“你不要紧张。”
　　“姐，你指甲掐的我很疼。”
　　“没关系的，云大哥是一位面冷心热的人。宝镜，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是的，我们已经和云谈妥了。云会手下留情的。”
　　他们这样说我只会觉得德兴很弱啊！
　　在金济云和德兴去准备的时候，阳明君很高心的来和我们打招呼。
　　对于这种互相抱过家门就开始比试的考试我觉得好紧张。
　　阳明君试图缓解我这种紧张，笑道：“一个人呆在家里很无聊吧。”
　　“啊!什么？”我没听清楚。可是还不等我继续询问，我就听见那边刀剑相击的声音，我腾地就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比试完全没有看点，金济云完全是完胜德兴。
　　没过一会比试就结束了。
　　阳明君上前假意生气道：“你真是太不给面子了。难道不能拖一会在结束比赛吗？”
　　云淡淡道：“恩，下次会久一点吧。”
　　我一听，原本的担忧全没了。德兴也是一脸高兴，上前大声喊了一声老师。
　　云道：“不用。”
　　德兴却是一脸兴奋的上前老师喊个不停。
　　我突然觉得他好蠢诶，像我养的那只兔子，在喂食前也是这个样子。
　　我捂住脸道：“真是看不下去了。”
　　烟雨笑道：“诶。已经很好了。我哥哥和云大哥打也差不多这个样子。”
　　我看了一眼许炎脸红的样子，想了一下笑道：“我还以为许炎大哥是无所不能的。”
　　许炎支吾道：“哪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阳明君道：“炎除了在武术上不行外，其他接近是完美。”
　　“哦，那么许炎大哥会骑马吗？”
　　阳明君一脸沉痛的摇头。
　　“啊，那好可惜，不能一起骑马出去玩了。”
　　烟雨好奇问道：“宝镜会骑马？”
　　“嗯，而且骑得很不错。我母亲还送给我一匹小马驹。”
　　“真好。我都不会。”
　　“下次我教你，骑马很简单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
　　突然就这样德兴有了一位好老师，还有很多朋友。而我也是，突然有了很多朋友。
　　烟雨是一个漂亮善良的女孩子，并且学识渊博。我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可以从论语诗经一直聊到彼此喜欢的花卉和颜色。偶尔在云大哥教德兴剑术的时候，我们会去大提学的书房看书。这里简直是什么书都有，连我找了很久的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都有。虽然不是真迹，但是是宋朝的模本也是很好的。
　　许炎大哥是一位很宽和的君子，对我就像妹妹那样关照，我觉得很感激他。而阳明君却很幽默，每次他来连云大哥都会变得可爱一点。我既想见他又不敢见他。
　　尤其是德兴偷偷告诉我说：“姐，我觉得阳明君爱慕你。”
　　我当时生气的说道：“胡、说，胡、说。”
　　“我那天去花房见他的时候，他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就很失落。而且我说在随便哪块空地上练就好了，结果他非得把我带到我们的秘密基地去。姐，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我捂住他的嘴道：“不许说了。我不听。”
　　他却捉住我的手，故意坏坏的笑：“每次在练剑的空隙的时候总是要问起你。我当时还不知道他喜欢你，结果后来听许炎大哥说是阳明君怂恿烟雨姐姐请你到她家做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阳明君爱慕我的姐姐！”
　　我当时生气的转身就走了。其实我是害羞脸红了，心砰砰跳个不停。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它都要跳出我的胸口了。
　　所以后来每次见到阳明君的时候我都有点手足无措。

　　春去秋来，转眼我的生日到了。
　　烟雨送了我一本关于一幅明朝那边过来的石榴画。许炎大哥是一本关于园艺的书。云大哥也送了我一把小匕首，但是没有开刃。德兴竟然送了我一条裙子，是明朝的齐襟袄裙。式样有点奇怪，和平时见到的有点不一样。听他说是很久以前就在准备的。虽然现在贵族中都以穿明朝的服饰为荣，但是因为款式有些不一样，所以母亲不许我穿出去。不过因为很漂亮，所以我经常在家里穿。德兴第一次赞美我，道：“果然这样穿才好看。”
　　和我认识的基本上都有送了礼物，可是阳明君没有。
　　他又四处去旅行了。虽然烟雨说过和以前比，阳明君这次的都城里留的时间最久，可是心里还是闷闷的。
　　他现在在哪呢？他，知不知道我的生日呢？
　　这几天我都有点闷闷不乐，晚上和德兴一起练剑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德兴问道：“姐，你怎么啦？”
　　我摇头道：“不练了，反正总是打不过你。”
　　德兴接过我手中的剑，担忧的说道：“你这样我有点担忧？”
　　“什么？”
　　“姐，你不能……”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咕哝着：“我这大概就是自食恶果吧！”
　　他豁然转身道：“姐，不要放太多心思在阳明君身上。”
　　“你在说什么啊!”我恼羞成怒。
　　可是他没回我，自顾自走了。
　　“诶~”我心里怪难受的。
　　“是在等我吗？”
　　我回头，就看见阳明君笑着从墙上跃下，像是一只萤火虫，刹那间就将我晦暗的心情点亮。
　　我跑过去，抬起头喊了声阳明君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有一瞬间的愣住，然后认真问道：“因为有事情耽搁所以来晚了，会怪我吗？”
　　这时候本来应该大度的说没关系或是关心路上是出了什么事。本来没见到他之前是想这样的，可是见到他却不由自主想要发脾气。
　　我把头偏向一边，不理他。其实心里很怕阳明君觉得我是一个任性骄纵的姑娘，或是像个小孩子拿不到礼物那样生气。
　　可是他温柔的笑道：“看看礼物好不好，我有很用心的准备。”
　　我小心的瞟了一眼他递给我的一只竹筒。他却握住我的手，将东西递到我的手里。
　　我拿起来借着月光小心的打量，是一节竹筒，上面刻着竹叶。不知道为什么拿在手里冰冰的。
　　我笑道：“在竹筒上刻竹叶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
　　“唔，我也说不上来。是您刻的吗？”
　　“因为你说奇怪，所以我不想承认是我刻的。”
　　“竹叶刻得很漂亮呢。”
　　“……你打开看看。”
　　我疑惑的打开，里面黑黑的看不出什么。不过倒是越来越冰，连竹筒上都结了一层霜。我突然猜到了，惊奇的看了阳明君一眼。
　　他鼓励我倒出来看看。
　　我小心的倒出来，一个冰柱就滑了出来。那个冰柱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样没有任何杂质，而且里面竟然冰着一朵花。那花鲜红如火，正是怒放的样子。
　　“怎么办？会不会很快就化掉？”我担忧不已。
　　他看到我喜欢笑道：“给我吧，小心冻到手。”阳明君拿在手里给我看。
　　“很漂亮吧。在外面旅行的时候，在冰原上看到这朵花我也觉得很惊奇。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所以用这种方式带回来。”
　　“真是漂亮，可是要怎么保存呢？”
　　“把它放在冰窖里，估计明年还能看见。”
　　“如果能永远留着就好了。”我不禁感觉到惋惜。
　　“就算不能永远存着，明年我再做一个给你。”
　　“好，那我们说定了。”
　　我们把冰柱放回到竹筒里。因为晚上冰窖封了，所以只能先裹在棉衣里，等明天再送过去。
　　阳明君道：“虽然现在说晚了，但是还是应该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低着头回道：“没有关系。阳明君生日的时候我不是因为有事所以也是晚说了的吗！所以我们算扯平了。不过您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的生日了。
　　“呵，在回来路上碰到了一伙人利用无辜的小孩子冒充神女，所以去多管闲事了。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把那个孩子救出来了。只是很可惜后来和那个孩子走散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啊！伤的严重吗？”
　　“早就好了。”说着阳明君把脸凑过来给我看。
　　我无奈道：“您真应该保重自己。这样多让人担心啊。”
　　“是，我会的。”阳明君看着我说道。
　　我又感觉脸开始烫起来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块石头，是那种很普通的石头，唯一奇特的是上面写着解忧石三个字。
　　我接过，疑惑问道：“解忧石？”
　　“嗯，我在上面施了法术，所以将来有什么烦心事只要和它说一下我就能知道。”
　　我将信将疑：“真的吗？”
　　他一脸郑重的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还有一块，打算去拜访许炎的时候送给烟雨。”
　　“说起来，如果许炎大哥和云大哥见到你该抱怨了。他们考上了文武状元你都没来道贺。”
　　“所以我明天要早点去拜访道歉。”
　　“这倒不用。今天主上殿下恩准文武状元的家眷进宫参加典礼，所以他们应该会比较累，晚点过去会比较好。而且你也应该先去面见主上殿下不是吗？”
　　说到主上殿下阳明君好像还是不能释怀：“我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我握住阳明君的手安慰道：“主上殿下是一位明君。正是因为是明君所以才有很多顾虑。无论怎样我总是相信他是在保护你。”
　　“我相信你。”
　　其实在分别的这些天，我又想了很多种理由，可是我又觉得每一个理由都太单薄了。因为我没有切肤之痛。我父亲不喜欢我，可他也不喜欢德兴，也不喜欢母亲或是别的什么人。他只爱他自己。但是阳明君不但要忍受主上殿下的漠视，还要忍受对世子殿下的嫉妒。
　　我总是为阳明君感到委屈，所以格外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