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明月》不会飞的蜻蜓

13、第 13 章

　　到最后我都有点放弃了，但是也就在这时候柳暗花明。
　　那时是早春时节，花园里还很瑟缩。可是我想画一幅寒梅虬枝图，所以打算在雪化尽之前去观赏一下。但是我觉得一个人很无趣，而又和那些宫女们说不到一块，所以我就去找娟儿。
　　我刚到星宿厅门口就差点和里面冲出来的娟儿撞在一起，还好后面的宫女扶住了我。乳娘很生气的要呵斥她。
　　可是娟儿拉住我的手，一脸心急又欲言又止。
　　我当时马上想到了，连忙拉着她往外走，又吩咐乳娘带着人远远跟着。
　　还不等站定，她就凑到我耳边急道：“我找到了！”
　　“证据？”
　　她摇头：“不是，是施咒的那个房间！”说完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我看着她一时之间也忘了催问。
　　“我看见了四年前残留的影像。当时在场的是大妃娘娘和前神母张氏。不是我们猜的具氏。还有那个献祭执念的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
　　“张氏我们没有办法，那么那个少女呢？看清长相了吗？我们说不定可以从她入手。”
　　“她站在帷幕后面，看不到长相。但是她的执念是嫁给许炎，很清楚又强大的执念。”
　　“嫁给许炎？”我重复了一遍，突然很多事情就像散落的珍珠一颗颗被串联起来。
　　玟花公主喜欢许炎，一心想要嫁给他。
　　玟花曾经在烟雨发病的那天晚上来找过烟雨。
　　在烟雨病发遣送回家后玟花就开始生病，闭门谢客。哪怕在得知下嫁许炎的旨意后也是终日惶恐不安。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从来没有提起过烟雨。
　　玟花公主对大妃娘娘的恐惧和疏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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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似是而非的证据，我觉得有很多理由可以反驳，但是我发现我有点相信了。
　　娟儿担忧的扶住我，问道：“您知道是谁了吗？那个人，我感觉到她身上的贵气，应该不是一般的宫女。”
　　我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要去问问她，当面确定一下，说不定是我想岔了。
　　我推开娟儿，问乳娘道：“玟花公主呢？”
　　“公主今天入宫，应当会先去拜访中殿娘娘。”
　　我听完马上向中殿所在的殿阁跑去。她们不明所以，连忙在后面跟着。
　　在路上我撞上了主上殿下的仪仗队，不得不停下来。
　　主上殿下看起来心情很好，问道：“怎么了？这么心急？”
　　我当时只想见到玟花公主，道：“我有事情问玟花公主。”
　　他笑道：“玟花坐不住，去找世子了。”
　　我忙转身去找世子。
　　主上殿下估计也发现我的不对劲，让人拦住我。
　　我连忙挣扎。他就去问跟在我后面的人，问是怎么了？
　　他们都不知道，低着头跪在地上。娟儿担忧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冷静一点。
　　主上殿下大概也意识到什么，叫人架着我走到一个偏僻的院阁。
　　他示意所有人退下，坐在椅子上，看着我问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脑子很乱，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烟雨的死您当初查出什么了？”
　　主上殿下的神色马上就变了，骇然道：“什么意思？”
　　“我查出来了。您一定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所以我一定要亲口问问玟花……”
　　主上殿下打断我的话：“够了。”
　　我愣愣抬起头看他，哆嗦的问他：“您知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起了。”
　　“您知道？您竟然知道？”我有些抓狂的感觉“烟雨是怎样被送出宫的你知道吗？她死了连个葬礼和墓碑都没有您知道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荒外，连拜祭都要偷偷摸摸的您知道吗？
　　许大提学因为这件事被问罪，许氏一族从此退出朝堂，连许炎都因此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您还让玟花下嫁，您当时是怎么颁布这样的旨意的？您怎么对得起许伯父的一片忠心？他们一家直到这样都没有怨恨过您！
　　您真的太可怕了。”
　　他垂下头，疲倦的靠在椅子上。
　　我站起来，冷声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世子和许炎大哥。”
　　就在我转身之际，他的声音响起“那么寡人就会宣布世子嫔疯了，进而问罪你的母亲和母族。”
　　我回头看他，第一次发现他其实和我的父亲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用慈和的外表迷惑了我们。
　　“这件事抖落出来，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父亲虽然在这件事上撇的很干净，但是如果大妃娘娘被牵扯出来难保不会说出什么龉龌的事。你觉得你父亲能在每件事上都这样干净吗？而你失去了母家，你觉得你还能坐稳世子嫔之位吗？你是不在乎世子嫔之位，但是你的家人，你的族人呢？”
　　我惨然笑了一下，他比我父亲更知道如何把握住我的命脉。
　　“你很聪明。但是也是这样的聪明害了你。你本来可以快快乐乐的做个世子嫔，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翻出来了？”
　　我惨白着脸，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要怀着对烟雨和许炎的歉疚过一生。
　　主上殿下的声音很含混道：“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我会保证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出来后，当我再次感受到外面的阳光时，我有一种见不得人的感觉。乳娘和娟儿连忙过来扶住我。我沉着脸，木然道：“我要回去了。”
　　娟儿明显是知道了，咬着嘴唇。乳娘还是一无所知。
　　我走得飞快，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还是不对。突然我停下来，看见玟花公主笑着和世子说话，两个人亲昵的逛花园。
　　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是很要好的兄妹。并且玟花公主保持她一贯的乐观笑容，就是世子冰冷的脸也柔和下来。
　　我觉得胃里烧的厉害，忍不住吐了出来，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我又生病了，并且来势汹汹。我经常在梦里恍惚好像还是以前的时光，有点不醒过来。
　　一度我以为我会死去，可是我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在醒过来以后就恢复了常态，只是脸色还不好看，而且瘦得厉害。乳娘私下里说过，朝臣们对于我频繁生病很不满意，还好主上殿下和大妃娘娘拦了下来。
　　我淡然一笑，吩咐人去拿胭脂水粉和好看合身的衣服来。
　　我又开始向从前那样作为一名合格的世子嫔，尽量获取大妃娘娘和中殿的欢心。就是对世子我也温和了很多，时不时也会表示自己的关心。然而就在我越来越适应宫中生活并且学会享受它的时候，主上殿下生病了。据说是操劳过度，并且一度有昏迷的症状。宫中的气氛突然紧张了很多。
　　我也去侍疾，听着御医语焉不详的说着主上殿下的病情，我只是麻木的没有感觉。
　　那一天我刚从外面回来，换了衣服打算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说是主上殿下宣召，并且有人去外面通知玟花公主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世子邸下，大妃娘娘，中殿，张嫔都已经在了。我进屋后，主上殿下就招手让我过去，拉着我的手和世子的手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哪怕不能爱对方也要尊重对方。世子嫔是一个很好的女人，所以一定要善待她。朝鲜的未来就依靠你们了……世子，你一定要做个明君，要弥补我的过错。”
　　他含笑看着我们，等着我们的回答。世子哭着点头，我只是低下头应道：“是。”
　　他又道：“寡人不仅仅是一位君王，也是一位父亲。父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心，难道不值得原谅吗？”
　　大家并不清楚主上殿下指的是什么，只是纷纷安慰。中殿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大妃娘娘此时也是红着眼睛，道：“主上殿下，没事的。一定会熬过去的。我们以前那么难都熬过来了。”
　　世子趴在主上殿下的床铺前承诺自己一定会做个明君，不会让主上殿下失望的。
　　这时玟花公主进来了，扑到主上殿下身上大哭起来，喊着父亲。
　　我默默退出来，看着房间里的人。我明白主上殿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在辩解，是在忏悔。但是我只是禁不住想要冷笑。主上殿下所有的亲人都在这，连许炎都在外头等候，唯独没有阳明君，没有他。
　　主上殿下的葬礼准备的有条不紊，很多事都是大妃娘娘和中殿在商议，我并没有什么事做。
　　张嫔自愿请求到王家寺庙为主上殿下修行，并且终身侍奉在那。中殿劝了几句，但是她心意已决也就放弃。我到她那的时候，她们正在收拾东西，大多都是阳明君以前用过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到张嫔那，殿阁里很简单，没有放什么精美的器物，有的也只是一些小男孩的东西。
　　她客气道：“没有什么好招待，真是不好意思。”
　　我摇头道：“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想着您明天一早就要出宫了，所以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打算整理一下，把殿阁清理出来。”
　　我点头，明白她的意思。以后宫里就不会再有张嫔和阳明君的东西了。
　　我示意乳娘把我准备的一个匣子拿出来，道：“这是我准备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她马上推拒，我压住她的手，道：“我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说完我就走了。
　　匣子里是一块石头，解忧石，就是当初阳明君送我的东西。我上次大病一场，德兴偷偷让母亲带进来的。在匣子里的夹层，我放了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明国。
　　阳明君不能陪伴在张嫔身边，那么就让解忧石来安慰张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