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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第五节:(卿泫视角) ...

  •   “卿泫姑娘,你莫取笑我了。”薛郎红着脸,作势便要取下簪子。

      我摇了摇头,“且莫管这些,我们回裁缝店吧。我的衣衫也该缝补完毕了,毕竟穿着这抹艳红总觉得不是自在。”我牵着裙摆,就地转了一圈,赤红的裙摆扬起地上薄薄的一层灰。

      薛郎或是迷了眼,揉了揉眼,道“卿泫姑娘,这宛若天仙下凡,真是佳人着什么都好看。”他走到我身边,将我的手抓在手心,“我不会放开的。”

      一旁卖簪子的姑娘听着我们的对话都是乐呵了,几乎是笑出了泪,便摆弄着软布上的发簪,便口无遮拦道:“不是姑娘我说,你们两位都是来购置信物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铺。你这公子还称那位姐姐为姑娘?还不改口,若是人家倒是弃了你还不知怨谁去。”

      我一时发急,只顾及了最后一句,严肃道“姑娘你莫瞎说,我才不会负了薛郎!”猛地觉得手被攥得生疼,转过头看到薛郎又是红着脸。忽的意识到什么,垂下了头,我好像在不经意见透露了我的心意,不会令薛郎困扰了吧。

      “卿…卿泫…,我们走吧”身侧之人好似花了巨大的决心才战战兢兢地唤出我的名字,虽是断断续续,我心里也宛若尝了蜜。想来方才一天时间,我便经历了这么多,自是觉得惊奇,倘若卿泽在身边她绝会怨我,还是会默默祝福我呢。我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迈出了铺子。

      叫卖声,讨价声一并袭来。我却听见簪子铺主人的轻轻一句:“这样便好。”能有这番感慨,她又是何许人也,又有着怎样的经历呢?只觉她也定是个为爱伤透了心的姑娘,祝她能在将来找到心之所属吧。我欠了欠身子,隔着布帘对她行了个礼。我看着薛郎毪子里疑惑,略摇了摇头。“你变了”想着几天前卿泽蹲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么说,且不说卿泽没大没小调皮爱玩的性子,她说这句话时倒是分外凝重,是,我确实变了,在遇到薛郎之后。

      几年之前,我便是个好食的女子。没错,作为狐妖,我好食人心,也是这样食了千年。与妹妹卿泽不同,我本并不重视感情这回事,亦不会像卿泽那样先让对方尝到甜头再夺人心。我或是只是以觉得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碎了他们的心太过狠心作为借口,而图求更便利更快捷的方式。既然要吃又何必遮遮掩掩,直接凭武力拐到巷子里,挖了心,吃了便可。也是我这样的习性,所以也近似忽一日一心,这速度就是师傅也对我别眼相看。

      那日我与卿泽下山,在山脚下看见了一个辛勤耕作的农夫,还是太阳初升,柔光透过薄云洒在田间,他便在那里工作了。一锄头一锄头,一刻不停。我便是多看了他几眼,身侧的卿泽便戏笑着开口:“姐姐不是看上了这农夫吧?你看他已经满头是汗,想必身上一股汗臭味,姐姐莫非对这种有兴趣?”

      “不过是吃食罢了,你管他这么多又有何意义?”语毕,我便走过田垄,靠近那正挥着锄头的农夫。已经观察过四周了,一大片田,很远才有一间茅草房罢了,我有足够的信心能在那里的人来到此地前离开,这样取食是毫无风险的。我终是向他伸出了利爪。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转过了身,他看着我愣了一愣:“哟,这位姑娘,今日天气好啊。没见过你,怕是住在南山上的吧。”他脸上的皱纹显示了他所经历的沧桑。

      我只是意识愣了愣,但动作一秒都没有迟疑,准确地向他的心脏处掏去…他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只是说了一句:“别对我妻儿出手。”便静静躺倒在尚未发芽的田里,猩红的鲜血浇灌着褐色的土地。我看着那边茅草屋里炊烟袅袅,便是那地有这他的妻儿么…我感觉是什么自我眼眶中流了出来,咸的。没怎么迟疑,我将他的心又递到了他手里,只是那身体再无生命。看着手上的猩红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脏,艳红在我眼中是这番刺眼。恍恍惚惚回到了卿泽身边,她保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姐姐其实才是最为心软的。今日我们便先回去吧。”

      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下过山,我怕看见那户人家,怕看见他的妻儿。想起来怕是成为一段异闻录罢了,心被挖出却未被取走,究竟世人又会给予怎样的答复,只是轻笑那又与我何与也?卿泽像往常一下下山,在山边转悠看见俊美的书生便以美色,以他人善心为诱,三日一食倒也是自在。

      “姐姐,你已经十日未食,怕是身体会吃不消的。”我们并肩坐在溪水边,流水冲过脚踝,一丝清凉。

      “我向前食多了,约是到了厌食的时段了吧。卿泽你莫担心我,我饿了便会吃的。”

      她将头靠在我肩上:“姐姐,你可答应我了。我只有你一个姐姐,你可莫让我孤单了。”

      和风略过水面,我捋了捋她的发,“姐姐怎么忍心独留你一个人?今日下山为我捎点酒来可好?”

      她点了点头,些许发丝落在我的脖颈里,挠得我轻笑起来。她蹭着我说,“凡是姐姐说的,卿泽都信,卿泽都会为你办妥贴的。即使姐姐要与我分食我也断不会拒绝。”

      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便令她出发了。卿泽作为妹妹也甚是令人怜爱的,她可爱体贴,虽然有时会闹小别扭宛如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但她也会在你需要她时毅然出现在你的身边。偌大的林子,又是留我一人,风过竹林沙沙一片。念在卿泽回来有些时间,便打算到林中瀑布沐浴,山路斗转,好在居住在这里的我毫无阻碍。鸟儿掠过树梢,不时传来啾啾声,耳听其声,眼却未查其形,这便是我们活了千年之久的南山竹海。不褪去衣物,直接走进水里,一步一落差,这便是林中瀑布。清澈的水没过胸口,青色的衣裙在水中荡漾开来,崖上水柱倾泻下来,溅起白白水花。我将头埋入水中,沉到水底,自水下看着熟悉的万物,凌乱的发静静荡漾在水中。许久才仰头站起,足踩在光滑的池底,湿漉漉的刘海糊在了额头上也却显得清凉,睫毛上挂满了水珠,看事物也不怎么明晰。踏上岸,才发觉衣裙沾水的重量,靠着山石,我将自己抱作一团,合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感知到一抹熟悉的气味出现我身后,与卿泽闹腾的感觉不同,如此镇定自若的气息绝对便也只有师傅了。气息就那样停在了我身后十步之遥,便不再有所靠近。

      良久,身后才传来,“卿泫你的警惕性太差了”的批评声,声音冷冷的,庄重不可侵犯。

      我轻笑,“卿泫自是知道是师傅,既然是师傅卿泫又何必要警惕呢?”我将头抬起,站了起来,轻轻抖了抖湿漉漉的衣裙,转过头继续道:“师傅此番前来又是何事?”我定定的望着一袭黑底白花的衣裙,身材曼妙的女子。她长发垂腰,却罩狐面示人。师傅先于我们修得人形,谁都不知道她已在这世上活了多少年,只是自打我与卿泽记事开始她便对我们谆谆教导,后再助我们修得人形,终是教于我们琴棋书画,待人接物的礼仪。在我与卿泽看来她便是无所不知的神人,只是她身上有太多秘密,我们就是去猜测也猜不出个大概。

      师傅轻轻开口,“我听说你已经十日没有进食了。你可是对什么人动了情?”她一双翠绿的毪子透过狐面的面具直接注视着我身上,宛如要将我看透。

      “非也,卿泫只是再杀了一农夫后有些深思。师傅请您不必挂心,卿泫自然不会令自己饿着的。”我不再看她,而是注视着眼前的地面。表面上是装作镇定,其实我怕我若盯着她的毪子,我心里的想法一丝一毫都会显露地无疑。

      “卿泫,我只是要你记得我们不食人心最多挨个十年,愈到后那痛苦的滋味愈是不能承受的。唯有这点,你且谨记。”隔着狐面,我看不出她说这番话后的表情,不过师傅既然知道那痛楚自然也是经历过的。

      看着她消失在竹林里,我又在心底暗暗揣摩师傅这一传奇女子。卿泽提着酒回来后,我便独自对着泉水喝着闷酒,一片竹叶跌在茶碗里,晶莹的液体荡起涟漪。喝酒便也只是图个逍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节:第五节:(卿泫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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