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节：（卿泫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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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看这方才出炉的桃花酥。公子买去，去姑娘共食，岂不甚妙？”一旁的食铺里白烟袅袅，桃花清香弥漫在身边。一大娘招呼薛郎道。
薛郎做不得主，转头看向我的双眼，意是询问。我微微点了点头，难得自南山上下来到街市转转，这种零食多尝尝自是极好的。见他作势就要过去买，我忙拉住他，“薛郎，这你且拿去。”我将自己的绣花钱袋递与他，薛郎家里甚贫，如此令他花费着实不可。
他却只是笑笑，将我拿着钱袋的手推至我面前，笑言：“不可不可，我邀卿泫姑娘来逛集市，而却令姑娘花钱，这与理不合亦是与礼不合。”
不久，薛郎便提着油纸包着的桃花酥回来了。我两坐在石桥台阶上，他展开油纸，金黄的桃花酥便赫然眼前，制作者别具匠心在这每一方桃花酥上印上了桃花样。他递了一块至我嘴边，令我去咬，我看他认真的表情就上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酥甜心更甜。甜蜜浮上心头，我觉得自己定是羞红了脸颊，“薛郎，我还是自己吃吧。”
薛郎怔了一怔，也是红了脸颊。将那咬了一口的桃花酥递到我手里，自己再取了一块忙塞到了嘴里。“真甜，甚是好吃。只可惜卿泽姑娘不知上哪儿去了。”或是用食桃花酥的行为来掩饰什么，他甚是急了便呛到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自我们相识两年他还是如此弱不禁风，我掩口轻笑。
许久他才缓了过来，“薛某让姑娘见笑了。”
食罢，他便牵着我上裁缝店去了。老板，老板娘是两位和善的六旬老人，店虽不小，却也只有一个伙计。我们跨进店门时，那伙计正在搬运收拾墙上悬着的衣衫，他将冬时的服饰取下，转而换上春季略厚的精致衣衫。老板娘则在他身侧不时纠正伙计挂衣的位置。老板在柜台后算着帐，算盘的木珠在他手动间宛若行云流水。
见我们走进店铺，老板娘便招呼道：“这不是薛家长子么，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店里？选衣还是缝衣，尽管靠口。大娘绝对帮你整得服服帖帖。”
“大娘，今日要麻烦您了。卿泫姑娘的裙衫不小心划了几道口子，还望您给修补一下。”他说罢便见我引到老板娘面前。
“你也终是长大了。”老板娘在半身围裙上抹了抹手，抬眼注视起我，自下而上最后目光停在我的脸上。良久“姑娘啊，我看你这容颜便是放在皇宫里都不显唐突啊，你小子怎么修来的这个福分！”大娘在薛郎肩上拍了拍，笑着说。
“大娘，承蒙您的夸奖。卿泫受不起啊。”微微颔了颔首，余光看到薛郎羞红了脸颊，停顿一下便由开口道：“何况我和薛郎…”
话还未毕，那大娘就拉过我的手笑道：“大娘我啊也是懂得，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她看了看我裙摆上的裂口。
“大娘…”一旁的薛郎还想再辩解什么，却被大娘打断。
“姑娘你看这里人多，不如我们进里屋。你将衣衫褪下，我也好将那裂口好是缝补。”她边说便自从柜下抽屉中取出针线匣子，自一堆即将挂上架的精致衣裙中取出一条艳红色衣裙，“大娘我看啊姑娘你是穿红色更是好看。你小子就在外屋等着吧。”大娘撩开布帘将我引入里屋，我解开腰间腰带的活活结，腰带便顺势掉落在地上，轻轻褪下衣裙交予立在身边的大娘。
她自我手中接过青色衣裙，将那抹艳红递到我手上，“姑娘这身材穿这裙定是甚好，姑娘若不嫌弃便先换上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大娘莫是嫌弃我才好。”合上衣裙，我将大娘递来的赤腰带绑在腰间，将至腰的长发抽出衣裙。这艳红的裙装显得贵气，广袖束腰裙摆垂至地，这分明好似嫁衣。“大娘，这…”如此气派的服饰想来定是富家女的事物。
“大娘的眼力不错，姑娘穿上之后难掩贵气。整个人就宛如天仙。”或是看到我的顾虑，她轻轻叹了口气：“姑娘，实不相瞒。这是城东那户官家令我们缝制的，只可惜他们那女儿不愿遵从父母之命成婚而是爱上了一药师。被逼无奈才在嫁衣完成之前，与那药郎双双赴死，只求他们在阴间能得段因缘。只是这件嫁衣便也置了好几个月了，姑娘不嫌弃穿上，我也是完了心愿。”
我见大娘眼里含泪也不愿再多说什么，猜想大娘如此伤感之由只怕那药郎便是她的孩子吧。微微叹了口气，“大娘这件服饰卿泫很是喜欢，今日身边怕是没有这么多银子，你看明日我取来银子，买下这嫁衣可好？”
她拭去了泪，“姑娘能这样做，大娘我…姑娘啊，你还是先上外屋吧，莫让那小子久候了。大娘我现在这里为你缝补衣衫，怕是时辰会久点，你们不妨先去街上转转。”
我欠了欠身子，拨开布帘，便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一瞬外屋里的交谈声停了，三人的视线停在我的身上。我想着身上嫁衣，羞得垂下了头，“我…不合适么？”
柜台后的老板老泪纵横，声线发颤“合适，太合适了。”
“姑娘，我…我叫陈二。敢问姑娘芳名啊？”那伙计围上来。
而我瞩目的那男人却呆在了原地，什么都没说一句。我将目光放到那唤为陈二的伙计身上，微微一笑：“卿泫，家住南山竹海。”见薛郎还是不得反应，“薛郎？”我轻唤他，再多的赞美也抵不上他的一句。
他红了脸颊，不知怎的他每每与我在一起总是分外会脸红。“卿泫姑娘…”支吾了会儿，他才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你看待我有钱了，赠与你这裙嫁衣可好？”
我愣了一愣，我本以为他会夸赞我，但出乎意料的表白却令我乱了阵脚，我又该如何回答。是答还是不答，是将心底里的话全部数出，还是…千言万语终是化为一声轻“嗯”
“嫁衣都有了，姑娘家的头发乱作如此算个什么！你小子还不去带姑娘去备支簪子！”老板一掌拍在案上，木桌嗤呀一声。听得出他很是高兴，宛如自己儿子即将娶得一位他心爱的姑娘。
薛郎红着脸看我，“卿泫姑娘，你意下如何？”他走至我身边牵起了我的手。
“甚好”
嫁衣为我嫁妆，簪子为他聘礼。
簪子店里，各式的簪子琳琅满目。卖簪子的姑娘看着面前一身繁华嫁衣的我与衣着朴素的薛郎或是好奇，她轻轻笑着：“两位可是要买簪子以迎婚庆？姑娘你喜欢那支尽管开口，若是现在买不下，我也定会为你留着。”
我笑了笑，“多谢姑娘体恤。”我在南山竹海住了千年，虽没体会过这等人情世故，不过倒也好在曾经有过师傅教导，在和等场合应如何应对也是有一定数目。我看着软布上放置的一支支银簪，都是巧夺天工，有的固然材料没有用上宝石，玉石，却也用精致的做工制作的巧夺天工。
“卿泫姑娘，你看这银簪可好？”薛郎将一璀璨的簪子递到我的手心。我细看那簪子用料怕是琥珀，晶莹剔透却也散发着淡淡黄光，定是价格不菲。薛郎作为一体弱多病的书生怕是承担不起的。
“公子好眼力啊，这乃是以万年而成的琥珀作为原料，银融为丝，勾制成的。”未待那姑娘继续解释，我便将那簪子轻轻搁在软布上，这价格怕是几年薛郎都攒不到的。或是明白了我的心意，那姑娘没有往下继续讲到价格。我看着软布上最为普通的簪子，没有任何玉料石料，单由金属融线勾成的簪子，虽是不怎么华贵，但亦是精巧细致，价格也该是合理的。我指着那支簪子，“姑娘，这怎么卖？”
结了账，那簪子便自那姑娘递到薛郎的手中。我见那姑娘偷偷告诉了薛郎几句，他便来到我的身侧。他没有啃声，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我也没有吱声。他接过卖簪子姑娘递来的木梳，替我将长发盘起，簪子用来固定。那姑娘又取出铜镜置于我面前，我看了看镜里与往常不同的自己，轻轻笑了起来，“薛郎，你梳得甚好。”
转头见他又是红了脸，“卿泫姑娘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为女子梳头，还望你见谅。”
我看着他低垂的毪子，微微一笑：“我没骗你，你梳得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节：（卿泫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