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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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毕业了，木头开始刷夜准备论文，我也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等待完成最后的整理工作。
日子过成了复制和粘贴，只有日程表在提示我时间在流逝。
像往常一样来到实验室，打开装着小白鼠的笼子，一只只抓起来查看身体状况。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白鼠口鼻黏膜有些发绀，我们几个很是疑惑的仔细检查着。
站在旁边的周老师突然别开头咳了两下，我扭头：“老师感冒了吗？”
摆摆手示意没事，“你们继续，我觉得有点闷，出去下。”随后走出了实验室。
我和王平对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分析着发绀的原因。
“环境空气流通不错我估计问题出在饲料上，可能被污染了。”粗略看了下我提出推测。
“嗯，我去问问动物房的老师，赶紧解决问题。”王平小跑着出去了。
把白鼠放回笼子，还没完全盖好盖子，门外传来王平的大叫：
“你们快出来！老板晕倒了！”
头皮一麻，我和其他研究生赶紧往外冲。看见王平正在把周老师扶起来，我连忙上前帮忙。
看了看老师的脸色和表情，应该是心脏病发作。
“老陈，你赶紧打120，老李你打校医电话让他准备好心脏病急救品往实验楼这跑。我和王平先把老板送到医务室紧急处理。”
把周老师抬起来，我们俩连忙走出实验室去往校医务楼。
正在上课的校园内几乎没有行人。
周围一切安静的近乎可怕。
“老师！周老师你醒醒！”边小跑着我们边不断的喊着。跑到图书馆前看到了校医和护士带着急救箱匆匆赶来。
“快快，把他放平，”校医跪在老师身边简单查看了下，赶紧打开箱子拿出药品，撬开老师的嘴巴放进嘴里。然后赶紧开始做心肺复苏术了
图书馆挡住了下午的太阳光，站在阴影里，四周还有阴凉，我的额头却冒出了汗。
旁边的护士问道：“你们俩谁会心肺复苏？”
我立刻答：“我会！急救课学过。”
“那好，在救护车来之前，医生做不动时，你赶紧接替。”
“好。”
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深呼吸着舒缓紧张的情绪，努力把消极的念头赶走。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直到我和医生累的满头大汗，救护车才来到。
把老师放好，我和到来的急救医生一起抬起来担架，从草坪抄近道跑向校门。
草坪里的花丛，开的正艳的冰岛罂粟被踩坏了不少，来不及看一眼，在救护车刺耳的声音中奔向医院。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坐立难安，看见老师的妻女闻讯匆匆赶来。
来不及打招呼，老师的女儿小佳一下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抬起满脸泪水的小脸望着我：
“呜呜呜叔叔……爸爸他怎么了……”
鼻子一酸，又不能让她们太过于担心，我蹲下去把小佳抱起来，换上稍微轻松点的表情，帮她擦去泪水，拍着她的小脑袋安慰她。
“小佳不哭，没事，你爸爸会没事的。”
抱着安慰了一会儿，把小佳还给老师的妻子。她接过孩子，轻轻摸着怀里的小脑袋，强忍着泪水哽咽的说着：
“晓辉他身体一直……一直不太好，心脏从小就有问题，动过大手术，但是最近又总是出现问题，希望这次能撑过去……”
“夫人别这么说，老师一定没什么事的。”处理好手续的王平也赶来了。
每一秒都如同刀割般从身上走过，我们在毫无作用的互相安慰中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无所不在的把我包围着，平日明明已经习惯了，此时却侵入每个毛孔，占领所有细胞，用难闻的味道不断的刺激着我的大脑。
狠狠的握着拳头，指甲在手掌印下深深的凹陷，才能勉强抑制住不好的联想。
感觉握拳握的骨头都要碎掉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怎么样了？老师他没事吧？”
医生摇了摇头，目光躲闪。夫人一下子就晕过去了，身后的王平赶紧扶住，医生上前去帮忙。
小佳走到我身边，抓着我的裤子轻轻的问：“叔叔，爸爸怎么样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呆在原地的我低头看着小佳，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脑袋似乎被狠狠的打了一下，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我忘了那天我是如何回到的学校，站在图书馆前流着泪吹了很久的晚风。空气中冰岛罂粟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荡着，美丽而不真实，慢慢变淡消散。
好像快到彼岸花开放的季节了。
又感冒了，躺在床上发着呆。
木头在别处听说了这件事，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我，只是默默地在我喝药的时间前煮好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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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参加老师的葬礼。
站在镜子前，打好领带，身上是黑色的西装。
记得以前领奖时穿的也是这身，那时候给我颁奖的还是周老师。
我们还站在一起合了影，现在还夹在《解剖生理学》的课本里收着。
那时我还想象了从他手里接过毕业证书时的情景
殡仪馆里，台上的司仪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冗长的致辞终于讲完了，轮到我去鞠躬告别了。
微微有些颤抖的走到遗体面前，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周老师。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再也看不到如此温暖的笑容，听不到他和蔼或严肃的声音了。
慢慢弯腰，直起，转身离开。
咬着嘴唇，看着遗体被送走，焚化。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我却哭不出来，心脏就像缺了一块，连着泪水一起消失，却反而更沉重了。
我多想告诉他，我喜欢你，我爱你。
可是我不能，我怕一切都消失。
但是这一切已经消失了。
只能藏在心里。
不能触碰的爱像雪一般，一旦暖起来，就会消融不见。
心就像生活中别人的土地里，没有丝毫归属感。
天有些蒙蒙细雨，没必要打伞但是也有点太湿了，淅淅沥沥，我视线有些模糊。
来到了墓地，看着人们把老师的骨灰盒放进去，埋起来封好。
低头看见小佳站在身边，本该穿着可爱洋装的她却身着死气沉沉的黑裙，本该在父亲身边无忧无虑的玩耍的她却过早的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意识到我在看她，小佳抬起头来望着我，两眼红肿。
和周老师一模一样的双眼就在眼前，却没有笑容。
殡仪人员封好后站了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世间再无周晓辉。
轻轻抚摸了下小佳的头发，我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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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带的学生由李符卿老师接手，迅速安排好了后续工作，短暂的混乱后一切归于平静。
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穿着正装，站在会场上，在灯光照射下，从李老师手中接过毕业证书。
转身，合影。
我曾经想像过多次从他手中接过来这本证书，和他并肩，再合张影。
我还想再和他散步一次，享受担心和安慰，再听一次：
“回去吧，还有工作没做完。”
明明想抛下这分苦涩转身离开，却一次又一次贪恋他所给的温暖和安稳感。
慢慢沉沦，直至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