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风华》平仄唯

4、说笑

　　“如何？”在姨娘的催促下，老夫人开口。
　　曹云无奈放下手中第二块梨，擦拭一下嘴角，“崔家已有人选，年后就举行定亲礼，镇北侯府那边，赵夫人表示暂时不考虑。”
　　可惜，曹云的实话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同，老夫人她们有怀疑的目光看着曹云，认为她从中插手。
　　“已有人选？可知是哪家的？老夫人道。不要想用这个借口来蒙骗她，她还没有老。杜颖母女也看着她。而杜琴和她姨娘在一旁干着急，想问自己那边的情况，可没那胆子当众插口。
　　”这事还没落实，本不应说出来，听说是相中了翰林院大学士李毅家的嫡女，是兵部侍郎亲自挑的，他夫人做不了主。”曹云深知不说出来，老夫人会以为自己从中作梗，倒不如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让他们自己去考量，是与否都与自己无关。
　　听到她这样说，老夫人沉思了，如果是真的，男家老爷亲自选的，内妇的确没能力反对，而且曹云说的很确定，这事八成是真的。而冯姨娘看着坐在老夫人身旁的侯爷，想着如果侯爷帮忙相人的话，她们就不会如此被动。
　　“大学士家的嫡女？不考虑一下咱家的，这么快就下决定？”在姨娘的暗示下，老夫人只好做最后的挣扎。
　　“听说早些时候就定下了，上次去镇国公府只是为了亲眼看一下那位嫡女如何，听她的口吻还算满意，眼下是不打算换人，过些时候就好交换更帖。这家，颖儿无缘了。”反正事情八九不离十，她添油加醋的说也无妨。
　　杜颖的脸色难看，她头一个相中的人家一点都不考虑一下她，这让她情何以堪？本想选一个家世低一点少折腾，如今看来更糟，白白贬低了自己的身份。冯姨娘一直留意着女儿，她想什么冯姨娘都猜得出来，就是自尊心作祟，连忙安慰她，这个不行，她们就选一个更好的，这次会打听清楚再下决定。
　　在侯爷看向她们时，两人摆出受伤的表情，成功的得到侯爷停留的目光。曹云撇了撇嘴，贱人就是矫情。。
　　“那镇北侯府那边是啥意思，不考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你可与她说清楚？”老夫人有点接受无能，头次说亲都失败，她的脸面往哪搁啊。她的孙女们都如此优秀，夫人们不可能看不中她们的。
　　方姨娘听到轮到自己那边了，她们两人的目光这下专注了，让曹云都忽视不了。
　　“儿媳略微提到这事，不过赵夫人说儿子的亲事不着急，想过几年再考虑。”底下的意思是人家对咱家的庶女无意。
　　想想也是，同样是侯府，夫人们个个都是出身名门世家，对庶子庶女的身份多多少少都有点膈应，她们一直以出身高贵为荣，怎可能接受庶女当儿媳，庶子娶庶女还行，自己生的是绝对不允许。更何况，娶大家嫡女可为儿子提供助力，庶女有什么，好点的，外祖家起码有个官位（大概都是芝麻小官，不然怎么让女儿做妾），差点的不是商户出身就是女婢出身，娶她们不就是生生抹黑儿子吗。
　　小小一个庶女，即使有再大的背景，也不可能改变庶出的身份，在世家是讨不了好。对于那些想攀上名门世家、高级官吏的人，娶庶女是最常见的方法。
　　老夫人有点气到了，不考虑何必出席宴会，那个宴会摆明了相亲，不看人干嘛出来搅局。八成是看不上杜琴，这时老夫人恼羞成怒，脸色涨红涨红的。
　　大伙看这种情形都不敢出声，老夫人也不想看到她们，打发了她们出去，留下侯爷一人。
　　小梅在院外等，看见夫人出来，连忙上前，“夫人，屋里已备好膳食。”丫鬟们都知道主子一天都没有食物下肚。
　　曹云听到后，脚步不禁走得快些。
　　“慕儿，你怎么看？”可能是她们都离开了，老夫人的心一下平静下来。看见儿子字进来就没有出声过，老夫人想听听他的想法。
　　“既然两家无意，我们也不好强求，免得丢身份。况且，颖儿和琴儿年纪尚小，不急于此时定下来。”杜慕对此事没有过多的激动，女儿们才十二，距离及姘礼还有那么几年，足以找到更好的人选。
　　杜慕更加在意的是曹云的态度，今儿是自她静养后，两人相处在一个地方最长的时间，观察了一晚，他发现曹云有些变化，难道静养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还是说自己从未留意过？
　　回想起以前，两人十几年的相处只剩下那些一起商讨府里事务的回忆和为了府里姨娘们的事争吵，他偶尔去一下正院，直到杜伟的出生，两人的话题由此上升为嫡子的教养，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何时两人变成了如今这样？最熟悉的陌生人？
　　除了上次月例被克扣，他好像没有多留意正院那边，想起的都是自个的嫡子，他是不是不太称职？
　　想起正院，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侯爷打算明晚过去一趟，今儿，是一定要去兰心院的。
　　侯爷的想法老夫人不知，老夫人以为侯爷是在为孙女们的事烦心，也就不好继续说什么，“时候也不早了，慕儿快去兰心院吧，她们母女不知，道哭成啥样了。”
　　“儿子明白，儿子明儿再来给您请安。”杜慕没有犹豫，脸色平静的走出寿林院。
　　第二天在园中相遇时，冯姨娘一脸春风得意，方姨娘的脸色发白，不知脸上涂抹了几层脂粉，两人状况对比很明显。府里的仆人不觉得意外，同样婚事受阻的姨娘，冯姨娘在老夫人面前得脸，冯姨娘自然比方姨娘受宠，大小姐比二小姐矜贵。
　　当然这些下人的话，小梅都通通说与夫人，让曹云当乐子那样听。
　　可是很快曹云也被人当成了乐子，因为杜慕突然出现在正院。往日每逢初一十五，杜慕才会出现在正院，身为宠妾的男人，做到这种尊重嫡妻的行为已属不易，曹云也看开了，该有的脸面，侯爷还是能够给予的。
　　按道理，今儿是二十四，杜慕不会想到正院才是，难道是因为昨儿的事，他要过来问罪于她？
　　“伟儿呢？”杜慕一进门，首先提及的就是儿子，丫鬟们也在曹云的示意下退出屋子，小梅去找杜伟。
　　“爷今儿来是为了昨儿的事？”曹云可不相信杜慕是来看自己和儿子的。如果他有那个心，之前的态度也不会是这样。
　　“突然想起儿子，顺便过来一趟。”杜慕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以后女儿们的婚事还需你多费心，我也会帮忙看着。”
　　啧，三句不到，离不开那些庶子庶女，曹云很不以为然，侯爷大概忘了以前是怎么对自己说的，让她别插手庶女庶子的生活，那婚事也应该属于那范围。曹云也不打算于他争辩，反正到时再说。
　　“你是否怨恨于我？”杜慕许久才蹦出这么一句，他看到了曹云的表情，知道他对曹云不闻不问两年，她心中肯定有不甘。
　　“何以有怨，我如今的日子甚好。”到如今才问起自己，曹云心中还是有怒火，只是面子上不显露。
　　杜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杜伟走进来了。
　　“爹爹，爹爹。。”这句话可比刀子还要伤曹云的心，教会说话这么久，杜伟说娘的发音还是不正确，爹这个词反而如此流利，曹云都要捶自己的心肝，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可是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曹云不想打扰，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无谓与此斗气，白白浪费时间。
　　“小南瓜，快点跟你爹说今儿做了些什么？”她想让杜慕了解儿子，加深儿子的印象。曹云虽不争宠，但儿子应有的关注不能少。
　　“小南瓜吃了饼饼，汤。。。。”虽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大家都明白杜伟的话，看着他一个一个数着自己的手指，那模样真真可爱。
　　杜慕每次听到她们称儿子为小南瓜都会皱眉，身为嫡子，怎可如此称唤自个。数次纠正无果，杜慕也放弃了。
　　“过些日子是杜伟的生辰，爷可有礼物？”按常理，孩子的生辰都是主母提醒当家的。侯爷一个月才来那么两次，每次坐不到一个时辰，曹云只好争取早点告诉他，让他早点准备礼物。
　　“是要两周岁了，那天我让杜胜送过来。”杜慕也不清楚当日能不能到场为自己庆贺，聊表自己的心意还是需要的。
　　“那天让小翠来书房拿银子，去沁心楼订一桌酒菜好好庆贺。”杜慕知道曹云不缺那几个钱，身为一家之主，又是嫡子生辰，怎可让妻子耗费嫁妆，那纯粹是男人的自尊。
　　孩子的生辰一般只会过周岁和成人礼那天邀请众人，其他时候都是摆上一桌就可以了。
　　曹云巴不得侯爷不在场，他一出席，不知那边几位会不会又要到老夫人那里乱说一通。明明嫡子的身份高贵，偏在老夫人眼里跟庶子是一样的，都是她的孙子。
　　府里孩子众多，这说来也是多亏了曹云的心慈，府里的人丁才兴旺。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允许丈夫的小妾为其生儿育女，只是老夫人看冯姨娘很紧，曹云没有下手的机会。后来，府里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怀孕，而曹云自己的肚皮没有动静，曹云想加害孩子的心都熄灭了，任由他们一个一个的蹦出来。想着反正自己生不出，也不想让兰心院那位专美于前，随她们吧。这事果然让冯姨娘怨恨自己，因府里孩子很多，她的孩子变得不那么重要。
　　可惜自己如此贤良的表现和努力在老夫人眼中都被无视，试问，有哪家正妻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庶出子女一个接一个的平安降世？
　　每每被姨娘们的阴谋论丑化了，曹云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没有上升只有下降。有得必有失，曹云的贤良得到了外面夫人的一致好评，正是如此，镇国公府的小姐才会如此受老一辈夫人们喜爱，哪家不希望自家人丁兴旺的？
　　大度能容、管家有术，这是除了出身背景后，夫人们选媳妇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