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十一章.千山过不尽(四) ...

  •   第十四章.千山过不尽(四)
      “陆即墨。”
      陆即墨这会儿正闭目养神,闻言捏了捏眉心,敢情这丫头还有情绪要闹,口气这么横。既如此,此番找来又是所谓何事?
      算总账么。陆即墨突兀地笑了笑。
      南宫飘直勾勾地盯住陆即墨,等他应声,看到他清高一笑,差点没整个人直接气炸,笑什么笑,以为自己一笑倾城就可以洗脱罪孽么。
      陆即墨单手支身,眉目慵懒地看了看南宫飘,这几日下来,他囫囵想了个清楚明白,横竖自己亏心事已经做下了,该来的迟早会来,不如坦坦荡荡直面指控。
      “这是小驴的铃铛?”南宫飘摊开掌心,祭出一枚精巧的银铃,隔着几步距离,仍是看得到脉络清晰的纹路。
      “大约是吧,记不得了。”陆即墨很是无所谓地瞟了一眼。
      南宫飘忍了忍喷薄的怒意:“什么叫大约?你亲手给它戴上的长什么样你能记不得?有谱没有?”
      陆即墨耸肩:“我连是不是我亲手给它戴上的都不大记得了,你说我有谱没有?”
      用尽全力,南宫飘才克制住杀人的冲动,并且深深觉得,陆即墨真该感谢她没将削铁如泥的泣雪剑随身带着。
      “你且好生回忆回忆。”这几个字是一个一个从南宫飘牙缝里迸出来的,听来格外用力。
      “好。”陆即墨答应得爽利。
      须臾,南宫飘听到陆即墨不能更敷衍的一句“回忆完了,确实不大想得起来”,差点没气得跳脚。
      她费解地撑住自己的额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即墨一开口,她就止不住地要炸毛。
      诚然,这怪不得她。
      陆即墨过分起来,一句话能气死三头牛。
      有求于人,便不自觉地矮了三分。南宫飘忍气吞声地引导他:“那会儿你说,给小驴挂个叮当响的小玩意儿,不容易跑丢来着。”
      陆即墨这把真没在糊弄她,铃铛是他从无杉宫诓来的不假,但这玩意儿究竟长什么样,又是谁给小驴戴上的,他真真无有几多印象。
      “我随口说过的话,小祸害都记得这么清楚呐?”陆即墨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个。
      南宫飘脸一烧,恶狠狠地甩了个“你别后悔”的眼神,又勤勤恳恳地刷刷飞眼刀。
      飞完一扭头闪人,不自讨没趣了。
      “两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两文钱你买不了上当,本店包子烧饼一律五文钱。”
      郁结了半日的南宫飘捧腹,脸都快笑歪了,她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的耳朵,跟李正山确认:“怕不是我耳朵坏了吧?”
      李正山认认真真摇头,活像摇拨浪鼓:“坏了,当真是坏了。”
      南宫飘顿住,微微诧然,但依然保持着一脸“笑煞我也”的样子。
      李正山也不卖关子,用手点点自己的脑袋瓜子:“店家脑子坏了,当真是坏了。”
      南宫飘表示首肯,的确,正常人干不出这事儿。
      心底犯嘀咕,余光也就不自觉地往那块一瞟再瞟,瞟着瞟着,炯炯目光便也有了跑偏的刹那。
      正是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笑意葱茏的南宫飘瞟着了硕大无朋的一张酒招子。
      “你瞅瞅,招子上写的啥?”南宫飘用手肘撞了撞正冲卖花小妹玩命傻乐的李正山。
      李正山微微泛起些不满,但也不好直说,毕竟拿手肘撞她的这位,比及卖花小妹,更貌美,更聪慧,更亲厚,更——开罪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是“薄酒可以忘忧,丑妻可以白头”以外,李正山近来读到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
      当然,之所以排在这句后头,是因了这话听诸多人说过诸多遍,即便书卷上配了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郑重读起,也远不及闻所未闻的具有冲击力,自然也就少了分灌顶的仪式感。
      俊杰李正山狗腿地笑笑,答得细致:“写了一个别具风骨的‘酒’字……”
      南宫飘一胳膊肘撞过来:“你当我瞎呢?”笔走龙蛇的一个“酒”,比李正山充盈浆糊的大脑袋还要再大上三分,她能瞧不见?
      李正山委屈坏了,心说不是姑奶奶您指名道姓问的我吗?嗯,用胳膊肘撞也是指名道姓的一种。话说回来,他家飘妹啥时中意起拿胳膊肘撞人这一招的?真是可爱可爱极了呢……
      看着莫名跌入恍惚神思的李正山,南宫飘连带着灵魂深处,默默打了一个寒噤。
      指望不住小跟班,南宫飘明智地三两步上前,用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隔开晃眼的日光,她看清了酒招子下头两个不起眼的落款似的蝇头小字:无杉。
      无杉。
      这是什么意思呢?南宫飘并不知道。但近来很多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她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招摇在雾气中的这两个字。
      冥冥之中,这必然是一种有果必有因的暗示,但究竟是谁在暗示,又想要暗示她什么,恕她浅薄,没能懂。
      浅薄归浅薄,但既然命数之手将她推到了这里,她没有道理不上下而求索。
      淡淡勾起一个笑,她无比豪迈地一挥小手,招呼李正山跟上:“走,小爷带你喝大酒去。”
      这顿酒喝得颇没意思,因为压根没喝上。
      守在门边的店小二木偶般朗诵台词,声情并茂,但看眼神,大抵日日念叨的几句,都快让他吐了:“这位客官,喝酒可以,先出示信物。”
      南宫飘还没来得及搭腔,跟在后头的李正山先炸了:“喝个酒还出示信物,我出示哪门子信物?当你们家酒是什么稀世珍宝呢?我这暴脾气。”
      当然,南宫飘只一个眼神过去,李正山传说中的暴脾气就偃旗息鼓了。
      想来店小二也是见惯了李正山这等食客,看上去很不好惹的他并没有动什么肝火,只是冲一瞧就更识大体的南宫飘抱歉地笑笑。
      “这位小哥,我且问你一个问题。”南宫飘回以甜甜一笑。
      小哥仍笑,但回话内容显然是在表示,他对南宫飘尚不纯熟的美人计并不买账,他未卜先知地一口回绝了南宫飘:“我不能告诉你信物是什么。”
      南宫飘不折不挠:“那你且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小哥兵来将挡:“我也不能告诉你谁能告诉你信物是什么。”
      南宫飘百折不挠:“不如你告诉我……”
      小哥拦住循循善诱的南宫飘,应对自如道:“我承认姑娘你长得很感人,但我着实无可奉告。”
      南宫飘回头问李正山:“长得很感人,是好话吗?”
      李正山释疑解惑道:“不是,但我瞅他那样子,应是想说你美得惊天动地。”想了想,又附耳悄悄补充道,“这店小二一看就没学问。”
      谁成想这店小二耳力极好,狠狠白了李正山一眼,丝毫不装大度,很直接地挥手撵人:“你有学问!你再有学问,拿不出信物,也甭想沾一口咱无杉宫的酒!”
      “无杉是个宫?”南宫飘脱口而出。
      店小二自知失言,咕咕囔囔半晌,自个都觉着说也说不清楚了,索性亮出招牌动作,再度挥手撵人。
      李正山挺胸抬头,正欲以学识为刀刃,给这不开眼的店小二一点颜色看看,南宫飘却拉了他,头也不回地打道回府。
      她心里隐隐有了些眉目,很多零星的线索连成了一条忽明忽的线,有一个答案虽不够明朗,但呼之欲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