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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十章.南柯只一梦(四) ...


  •   陆即墨尚未开口,李正山便惊天动地一声哀嚎,慌慌张张闯了来。
      瞧见陆即墨,他显然顿了一顿。略略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招呼南宫飘过去。
      南宫飘明摆着就是敷衍地道了句:“出事了?”
      李正山听了,却是犹疑着没立时作答。
      陆即墨半是讽刺地笑了,随意一拂衣袖,屋门应声而开,英姿飒然地,走了。
      “什么事?说罢。”
      李正山掰掰手指头,奉了个“我也没那么蠢”的狗腿的笑:“凭陆公子通天的本事,便是去到屋外,不还是能听个一清二楚。”
      南宫飘哑然,万万没想到,她的正山兄也有心思如此清明的一日。
      屋外,陆即墨亦是悄无声息地笑了。
      这个呆子,倒也不似以为的那般呆。
      微微动了动耳朵,南宫飘冲李正山摊摊手,说:“这把真回避了,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趁早说,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就回来了。”
      李正山凑近她,神秘兮兮地捂住嘴,小声说:“李府不对劲!”
      南宫飘甚是无语:“你特特将陆即墨支开,便是为了说这个?”
      “正是。”李正山一本正经地点头。
      南宫飘一个爆栗敲上去:“你脑袋里装的净是浆糊?”
      “咋……的了……”李正山委屈极了,他自以为此举滴水不漏,相当英明啊。
      “李府不对劲还需你说?哪个明眼人不能自个看明白!是不是傻!”南宫飘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一个爆栗。
      李正山缩脖子一躲,没躲开。
      “看来飘妹也早早瞧出荷公子实乃掩人耳目之徒了。”
      南宫飘心头还是略有尴尬的,但她清了清嗓子,背着手道:“不错,你来找我之前,我便已瞧出蹊跷,你且想上一想,他日日嚎得人尽皆知,你难道不觉得——他其实是在掩护别个谁?”
      说完她默默平定了一番深深的心虚,李正山开口前,她已在陆即墨的神助攻下,理清了头绪。也算得李正山来找她之前,便已瞧出蹊跷。
      嗯,算得。
      李府门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陆即墨泰然躺于其间一根枝桠上,随着清清浅浅的晃荡,他收回心神,没再继续往下听。万籁俱寂,只有清毓如神衹的一张面上,薄薄覆了层笑。
      “我觉得,我觉得啊。”不觉得还能来找你?李正山倍感碰着了知音。
      要晓得,这些天,可把他憋闷坏了。
      忍耐呱噪不难,可揣着明白心思忍耐表象,他颇有些做不到。
      南宫飘庄重颔首,仪态万方得很。
      “我说飘妹啊,你估摸着荷公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辛呢?”李正山不住地抚着冒出些微青色的下巴,“我猜了些日子了,没猜明白。”
      南宫飘忍不住再添一枚爆栗:“你那个榆木脑袋,能猜明白才是奇了怪了。”
      “你说的……”看着南宫飘又想抬起的腕子,李正山决定将骨气抛到九霄云外,“很有道理。”
      南宫飘满意地点点头,复拍拍手:“得,我瞅着这事吧,大抵还得指望陆即墨。”
      “不成!”正做小伏低的李正山立马急眼了。
      “不成?”南宫飘简直要嗤之以鼻了,“放眼咱们整个小团伙,还有比陆即墨更不择手段不要脸的?”
      李正山“噗”一口水喷了老远。
      晃晃荡荡的枝桠上,陆即墨莫名打了个喷嚏,坏了画风,很失风度。
      “飘妹呐,莫要嚷嚷莫要嚷嚷。”李正山直欲上前捂住南宫飘毫无遮拦那张嘴,奈何迫于其淫威,愣是忍住了。
      南宫飘朝天翻白眼:“我要真愿意嚷,十个你也甭想拦得住。”
      “您老说得对。”
      “话说正山兄,你可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何作用?”
      李正山怔愣,不明所以地瞪着眼珠子瞧南宫飘手上的物什,慢吞吞地,犹疑不定地,思忖道:“难道不是锁门防贼?”
      南宫飘比了个“非也非也”的手势,又晃了晃手中的挂锁,一字一句地说:“你也真是不争气,我猜你要说什么,你便一字不差地从嘴里往外蹦。”
      缓了缓,她方才心平气和道:“这挂锁,从来便不是防贼的,它防的是君子。当然,也只能防君子。”
      “啊。”李正山这一番熏陶受得很是没有思想准备,以至于有些无措,组织了半天言语,也只从牙缝里漏出这么个叹词。
      “蟊贼见了挂锁,会望而却步么?显然不会。但君子会,再怎么深谙锁艺的君子,都不会去撬一扇用挂锁上书‘闲人免进’的门。”南宫飘煞有介事,条分缕析。
      李正山深觉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的十分有道理。
      南宫飘定定将李正山望住,口吻突然沉重了:“你以为我是想说陆即墨既然应了你回避,便绝不会也没必要偷听你打算说甚吗?”
      “不然呢……”李正山再次懵懂。
      “我是想告诉你,陆即墨那种小人,既然防不住,不如大大方方莫去防。”一声叹息,南宫飘想,陆即墨大抵连个句读都不会遗漏罢。
      七折八绕,李正山彻底蒙圈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捧杀与先扬后抑?其实不然,南宫飘秉持的,不过一句文似看山不喜平,兜兜转转亦说清。
      “飘妹的意思是……”李正山推理着,推理着,声音也便益发小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话快放!”南宫飘突如其来一声吼,李正山的小心脏顿时抖了三抖。
      “我放,我放……”
      南宫飘扶额。
      “我放啥啊我放……我无甚可放啊……”李正山悲哀地大小,他并没有从蒙圈中走出来。
      南宫飘默默打开门,给了个“你请便”的手势。
      “不是……”李正山张口欲辩。
      “出去。”
      “小驴似乎病得益发重了。”
      南宫飘将手收回,恍恍然看他:“明明会痊愈的啊。”这话,在她决意搬来前,千十娘是作了担保的。
      “近来你不大来瞧小驴,不知晓就里也是无可厚非,但我既然发现端倪了,便不可不说。虽则小驴是陆公子带与你身边,但我与它相处久了,也有几分感情。”说到此处,李正山莫名顿了,似是再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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