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十章.南柯只一梦(三) ...

  •   又是“咝咝”一片抽气声。
      南宫飘用力掐陆即墨一把:“要死啊你。”这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算不算要死的一种?”陆即墨思索得很认真。
      “……”
      阖上古色古香一扇门,一朵蓝紫色的鸢尾轻而又轻地跌落屋中,大而美丽的花朵煞为清雅。
      南宫飘小心地拾起,凑到鼻端嗅一嗅,若有若无的香味让人很舒服。抬起眼帘细看,正中淡黄的花蕊躲在蓝紫相间的绒毛底下,只一小撮,同深紫色的花边掩映着中间淡紫色的一圈。
      “这花长得跟蝴蝶一样,真好看。”南宫飘无意识地喃喃。
      陆即墨撑着腮帮子看她,将手边三两本闲书与公文懒懒收拾好,才道:“鸢尾。天门冬目,多年生草本。根状茎可入药。”
      南宫飘“哦”一声应了,淡淡的。
      “你若喜欢,日后给你种个满园便是。”
      南宫飘突然目不转睛看住他,神色复杂。
      陆即墨走过来,迎着朝阳笑了:“怎么,感动了?小祸害这么容易感动的啊。”
      “没有。”南宫飘一字一顿,陆即墨甚至微微错觉她有点咬牙切齿。
      “……我先时是掩人耳目,你该不会真气了吧?”陆即墨愕然,南宫飘向来豁达经得起玩笑,今个儿受啥刺激了?
      南宫飘难得面色沉郁:“儿时没见过多少旁的花,家中满园都是蔷薇,很多很多,都是我爹种给我娘的。”
      “满架蔷薇满园香,难道不好吗?”
      晨曦越过窗户,斜斜散落在南宫飘半边脸上,干净得不像话。
      “满园春色勉强留得住,可人心呢。”南宫飘清清冷冷地望住手中鸢尾。
      爹爹为娘种下整整一个山庄的蔷薇,雇了花农药师精心打点,她不明白,有耗费如斯心血的工夫,为何挽不回一个同样情深意重的人。
      唐小蝶曾在雪舞漫天中,双眼空洞地跟她说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她渐渐信了。
      “人心并不是拿来强留的。”陆即墨定定地看她,无情亦无绪。
      南宫飘哂笑。
      良久,她道:“说吧,何事。”
      陆即墨收起眸中颇有铺洒开来趋势的清寒,恢复了淡然,又开始调侃:“想你想得紧,便将你诓了来。”
      南宫飘一时竟有点语塞,陆即墨半真半假的时候太多,她从来都看不通透。时日多了,倒也不太介怀,更不巴心巴肝地揣度了。只是偶尔听了似是而非的暧昧言语,仍是羽翼掠过心头般,窸窸窣窣地难过。
      难过的缘由,长长久久地梳理不清楚。
      “自打住进千府,便有人日日高歌,你注意没有?”陆即墨正了正面色,南宫飘总神游天外,他便也无心打趣了。
      南宫飘噎了一噎,甚无语地诘问:“他那有一嗓子没一嗓子的—也叫高歌?”
      陆即墨默了默,道:“总之,日日鬼哭狼嚎你亦是听到了”
      南宫飘捧着双颊,哀愁地说:“我倒是不想听到。”这些日子以来,往耳朵里塞棉花,把脑袋蒙进被窝里,用床板抵住门—她试过了种种可行不可行的方法,只差没直接去封了荷公子穿云裂石的那张嘴。
      “不觉得蹊跷?”陆即墨循循善诱。
      南宫飘却没能一点就透,她继续无限哀愁地仰头望住天花板:“蹊跷,怎么不蹊跷。能把寻常小曲儿唱到他那步田地的,当今天下,只此一人,简直独步武林,遇神杀神。”
      陆即墨定定瞧住南宫飘,目色里似盛了一汪清凉的月色。
      “瞅啥?……”南宫飘直发毛,警惕地回望他。
      陆即墨不语,用眼神将循循善诱继续到底。
      南宫飘一边发毛一边思索,陡然间一个激灵,皱着眉头喃喃:“独步武林……遇神……杀神……”
      蓦地,南宫飘嗓音抬高了八度:“他还不会是在练啥旁门左道的歪邪功夫吧……”
      陆即墨额角青筋跳了跳,有道是大智若愚,说的便是这小丫头片子。
      神捕飘依然沉浸在自个合情合理的推断中,越琢磨越兴奋:“我猜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陆即墨无奈地摇摇头:“你练旁门左道的歪邪功夫会嚎得人尽皆知?”
      南宫飘认真想了想,旋即撇撇嘴:“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在练泣雪剑呢。”
      “……若你的泣雪剑谱净是见不得人的阴损招数呢?”
      “我的泣雪剑谱……”本就多的是见不得人的阴损招数。
      硬生生将后半句大实话咽了回去,南宫飘如鲠在喉憋得慌。
      泣雪剑同泣雪剑谱皆是她娘的遗物——说遗物,不过是因了那个人早就成了她心头的一座坟,不见彼岸花,只见连天草。
      娘并非正道中人,甚至阴差阳错成了泣雪剑的传人。南宫飘不知道娘可曾心念一动便入了魔道,至少她每每瞧见那些个阴损的招数,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跳过。
      有时她会想,老鼠的孩子才会打洞。如今她不为绝世武功动容,想必她的娘亲,当年也不会。
      她知道,习得了那些招数,即便寻不到鹊踏枝,她也还有救。可这世上偏偏就有这样的人,放着捷径视若无睹,愣是一腔雇佣,非得道阻且长,迎难而上。
      陆即墨耐心与南宫飘解释个中蹊跷,如此明目张胆,甚至有些刻意为之的意思,荷公子本身,大抵是无有多少问题的。
      “如若无有猫腻,他总该有个正当理由才是?俗话说藏拙藏拙,没事犯不着成日成日地自曝其短罢……”南宫飘滴溜着眼珠子。
      修长的手指抚过润泽玉笛,陆即墨抛了个眼神给她:“你难道不觉得——他其实是在掩护别个谁?”
      南宫飘愣了愣,一时理解不能。
      歇了半晌,她幽幽应了声:“貌似……有些么道理。”
      “早知千府必有古怪,不过既然小祸害钟爱偏向虎山行,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陆即墨似笑了笑,又似叹了叹。
      南宫飘听着话锋不对,防备地瞥满肚子馊主意歪脑筋的陆即墨一眼:“你这是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