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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九章.拱手再焚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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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难得的,南宫飘对陆即墨的推断,无有多少认同。
她还是出自南宫山庄的呢。可偌大一个山庄,非但找不出个医治她的法子,还人人自危,视她为瘟神灾星。
想来也无怪陆即墨口口声声唤她“小祸害”。
即便心内有万千腹诽,陆即墨一句“再这么耗下去,它怕是时日无多了”,还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当初她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个,以致后来走投无路,自我放弃。虽则爹爹有心卫护,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以,如今她的身份换了位,她便不愿轻易放弃任何一条哪怕气数已尽的生命。
一个“好”尚含在口边,连日来被陆即墨打发去搜罗女儿家饰物的李正山急匆匆赶了来。
说起这些饰物,李正山便禁不住悲从中来,那日陆即墨只说“这么些也够戴些时日了”,却没说,这么些真的也是够他四处网罗好些时日了。
倒也怨不得旁人,谁让他在这方面……知之甚多又触类旁通呢。
此番李正山冒冒失失跑来,却是替荷公子来传个信--千十娘邀陆即墨与南宫飘前往府上一叙。
莫不是千十娘对南宫飘体内的寒气,有了医治的头绪?念头将起,陆即墨便自嘲笑了笑--当真是关心则乱。
依千十娘的性子,若是琢磨出端倪,决不会如此兜转。
“既然风情万种的漂亮前辈相邀,咱们去便是。”南宫飘欢喜得很,她觉着有事没事看看美人养养眼也是不错的。千前辈徐娘半老,极具她那个年岁该有的风韵,典雅华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陆即墨却单刀直入地颠覆了南宫飘这个定论,他道:“回了他,不去。”
李正山有些为难地挠挠头,一个说去一个说不去,这也太考验他了。
南宫飘郁郁地瞟陆即墨,心想不去拉倒,你不去我去。谁还上赶着求你呐。
“你们这……”他二人僵持,谁也没开口说服谁,可同时谁也没打算依顺谁,李正山益发为难起来。
到头来还是陆即墨行了个好。
“你忙你的去。”见李正山只小而又小地挪了半步,他又慈悲为怀地提醒道,“莫不是你手头事情忙完得空了?”
言下之意十分清楚明白:再搁这碍事本公子便要继续给你安排些差事了。
“没没没。”李正山将头摆出拨浪鼓的风采,从善如流。
李正山离开没多久,南宫飘甩甩头,也走了。没走多远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地字二号房啊,走也不该她走不是。于是再度甩甩头,厚着脸皮折返回来,也不瞧陆即墨。
陆即墨轻笑:“不跟我置气了?这才乖。”
嘿,给点颜色便开染坊,懒得说他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南宫飘正了正腰带,十分严肃地警告他:“这是我屋。”到别人地盘上撒野可是要挨揍的。
陆即墨相当配合地做了个“怕怕”的表情,继而无比欠揍地耸耸肩:“所以呢?”
又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白白浪费了卯足的那份劲儿。拗狠话拗了半晌,南宫飘哀愁地发现,她也只有苍白的一句:“陆即墨,你这么做人,要遭天谴的。”
陆即墨痛心疾首地将她望住,一脸震惊:“小祸害,你忘了吗?你就是老天爷谴来糟践我的啊。”
南宫飘差点一口老血喷溅出来:“明明是我一直在被你糟践好吗大兄弟。”咱说话可得摸着良心啊。
说完见陆即墨泛起满脸坏水,南宫飘弱弱地回味一番:糟践……糟……践……
得,又掉他下的套里了。
看来,他的良心一定是被小驴吃掉了。话说,小驴还真是不挑啊。
暗自在饱受摧残的心底对陆即墨进行了一番心酸而又好笑的打击报复,她定定神,对陆即墨咧了个虚虚的笑:“你也累了吧,早些回去歇息。”
陆即墨抬眼,看一看远天亮灿灿的日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冷茶,笑得比日头更灿然三分:“我年富力强着呢,你不必忧心。”
南宫飘一愣,脸刷一下红了。
日暮时分,南宫飘东瞄瞄西瞟瞟,确定四下无人,亦无陆即墨等小人的偷窥和监视,才轻手轻脚摸到了李正山住处“喵呜喵呜”了两声。
不一会儿,李正山喜气洋洋出来了,关上房门,背过身,一看是南宫飘,立时哭丧了脸。
学足两声小猫叫,便能召唤出一个李正山,南宫飘已经成功把握了这条定律,屡试不爽。
“飘妹何事?”
南宫飘拍拍手上的灰,先发制人:“哪有你这样的,白日里话说一半便没了影儿。”这不成心吊人胃口嘛。
李正山后怕地抚抚心口:“不走等陆大佛把我腿打断?”他陶醉地将大腿来回摸了个遍,“这腿多好啊,我可舍不得它被打断。”再说打断很疼的。
南宫飘险些没将昨日吃的都吐出来,她甚无语地觉着,这腿打不打断尚是后话,但他眼下这番陶醉情状,务必立刻、马上、现在就打断!
及时制止住李正山万年受气质的大规模爆发,南宫飘非常看不起他地说:“至于这么怕他么!”
李正山一愣,发自内心地反问道:“……你不也一样?”
南宫飘当下就跳脚了,揪着李正山的耳朵咆哮:“我怎么一样了!我哪里会一样啊!!啊!!!”
李正山直感觉耳朵中了一箭。
挣脱未遂,他灵机一动,循循善诱:“飘妹你找我何事来着?”
南宫飘脑子一转,手便松了:“千前辈邀的几时去来着?”
李正山努力地回忆起来:“大约卯时……”
“啥!”南宫飘打了一惊,卯时公鸡都还没打鸣呢吧。
“不是,”李正山立即解释,“我是说大约卯时……”
“大不大约的也不能卯时啊。”南宫飘甚不满。
李正山张口欲辩,想了想,了悟跟南宫飘不能按套路出牌,于是走起迂回路线:“那位娇滴滴的公子,”顿了顿,见南宫飘无心打断,方往下说去,“卯时左右来过客栈,留了话,说是他家主子千十娘邀你和陆公子明晚掌灯时分府上一叙。”
南宫飘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