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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九章.拱手再焚香(二) ...

  •   经过漫长而又势均力敌的一番对抗,陆即墨与陈凛川的僵持不下终于不了了之。
      因着谁也没能说服谁,南宫飘也乐得不花银子日日白看旷世舌辩,于是始终得不出个结论,这说好的挪地儿,便也随着不了了之了。
      缘由只一个,京都来了消息,鹊踏枝似是与无杉宫有些微干系。
      虽说干系只些微,然陆即墨与陈凛川两尊大佛皆收到了类似密折。所谓些微复些微,便不止些微了。
      当是时,陈大佛认为南宫飘应随他回宫,过康泰安宁的时日。宫内亦有珍藏良药,既能予她庇佑,也可护小驴周全。至于无杉宫,他自会派人盯住。
      陆大佛则深以为万万不可,其实理由他可列出一二三四五,乃至个十百千万,但到头来却只一句“我家祸害我作主”。
      南宫飘却是无可无不可,尽管她也不知道她啥时就成陆即墨家的了。但这么一来,两厢便展开了激烈角逐,指着南宫飘哪天一个立场不坚定,便遂了己方之愿。
      这一日,冯掌柜苦哈哈地来往南宫飘的地字二号房,四四方方一金砖,“嗒”一声拍桌上,不住摇头叹息:“罢了罢了。各位贵人,收了这金砖,便放在下一条生路罢,小本生意赔不起。”
      南宫飘此刻正拈一枝荷塘中折来的早荷,用荷花茎将佳酿滤上一滤,清香温醇。
      听了冯掌柜的逐客令,她只憨然一笑,故作惊诧道:“冯掌柜这是作甚?咱这不是相处甚欢呢吗。”睁大杏子般的明眸说完瞎话,她心下思量,这荷花茎滤过的酒水,未免失了几分酒气。
      冯掌柜又是一声长叹:“南宫姑娘,这厢我也只能指着你发发慈悲了,那几位主儿,我便是搭上一条小命也惹不起啊。”
      伴着极长的一揖,冯掌柜发出第三叹。
      只是这一叹,便没再叹出下文。
      陆即墨玉笛指尖轻旋,有一搭没一搭的,甚是惬意。只见他似笑非笑地踱入,瞟也未瞟冯掌柜一眼。
      南宫飘同情地瞅冯掌柜一眼,心说总算明白啥叫面如土色了。
      “你来啦啊。”南宫飘笑盈盈地迎上前,不偏不斜将陆即墨前路一堵。
      陆即墨也不恼,施施然站定,面上同样笑容耀灿。南宫飘的欲迎还拒、以退为进,他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甚至,还略略有些上瘾,时不时便来讨一讨没趣。
      “来了。”他微微一笑,用玉笛敲敲南宫飘的头。
      南宫飘仍是笑:“正是时候。”
      陆即墨十分配合:“怎么说?”
      “冯掌柜说要与你谈些事。”南宫飘端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哦?”陆即墨递与冯掌柜一个真诚的探寻眼神,“冯掌柜且直说就是了。”
      冯掌柜两眼望天,直欲向天再借五个胆。想想又黯然垂首,心说,得,再借我百八十个胆儿我也不敢在您陆大佛跟前造次啊。
      肃了肃喉咙,他只事不关己道了句:“我只是想说,您二位慢聊。”
      陆即墨抽出把折扇悠然扇风,突然弯起眼角冲南宫飘笑一笑,话却是对冯掌柜说:“好,定然慢、慢、聊。”
      冯掌柜识趣地“哎”一声,再低着头,双手老实拢于袖中,更为识趣地退了出去。
      南宫飘脑仁一疼,无言瞅了瞅陆即墨。
      陆即墨不慌不忙坐稳了,屈指轻叩八角桌沿,清越的声音里满是调笑:“这下没外人了,你若对我有什么想法……”
      “呸呸呸。”南宫飘吹胡子瞪眼。
      陆即墨但笑不语,一把折扇摇出闲月清风,浑然一副不打算走人的模样。
      “喂。”南宫飘不满地嘟囔,“反客为主了还。”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话是这样说,陆即墨俊朗面容上挂着的,则是海纳百川的笑。
      “说谁呢说谁呢说谁呢。”
      陆即墨闲闲将折扇向前一递,正正指住南宫飘白净鼻尖,不紧不慢吐出一个“你”字。
      “我怎么没良心了?”你不辞而别又忽然归来,我都没有怪你。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南宫飘深以为然,并严重认为,她定是作了十世宰相,这一世,方能厚积薄发,如此博大。
      “我好心替你打发走冯掌柜,你却惦记着将我这大恩公一并轰走,委实没良心。”陆即墨可怜兮兮地瞧她,煦阳浅浅探过来,衬得他越发好看。
      南宫飘眼都不眨了,不自觉语气都放软了三分:“那你便留下吃茶好了。”
      “小祸害实在不厚道。”陆即墨“哗啦”一声收了折扇,复又潇潇洒洒扇起风来。
      南宫飘忽然感到,她才是比较热的那一个。
      偷偷黯了个然,她郁闷地小声嘟囔:“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可劲欺负人,了不起呀。”
      “你总算睁着眼说了句大实话。”陆即墨好不惬意。
      南宫飘鼻子里溜出一声“哼”:“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本还想与冯掌柜谈天来着。”
      “谈天啊?”
      “不行啊?”南宫飘趾高气昂,自以为气势相当雄浑。
      陆即墨丢了个恍然大悟的神色:“那说地不?”
      “你——你你——”南宫飘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了半晌也未“你”出个下文。
      也不知打什么时候起,陆即墨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气得她暴跳如雷,怒火直冲天灵盖。
      若真思量一番,陆即墨为人虽是欠拍了些,但着实也没对她做过什么见不得的事情——呸呸,是没说过什么太激烈的言辞。
      但她就是总觉着窝火。
      陆即墨越是风轻云淡,她越是上火。从前那个活得百无禁忌的她,在记忆里一天天变得模糊又朦胧。
      从前除了爹爹,整个南宫山庄每一个人都觉得她有病,可她很是不以为然。直到这会儿,她才觉得自个儿是真的病了,还病得不轻。
      看来南宫山庄的那些人,也许不是脑袋都灌了水,只是赶早儿预见了她惨淡的未来。
      咦——陆即墨咋也说起病来了?已然无限接近无所不能的他,这把是背着他连读心术都学会啦?完,这不得被欺负得更惨了。
      陆即墨无语地瞅着南宫飘又开始神游天外,内心很是崩溃。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镇定地重复道:“我是说,小驴病因难定,江湖郎中也都无计可施,不如去问问无杉宫主。”
      “毕竟,小驴出自无杉宫,祖辈皆是守护无杉宫的灵物。”
      “再这么耗下去,它怕是时日无多了。”
      这才是陆即墨前来的真正意图,打发走冯掌柜不过是顺手。至于妄图加害于他抑或刺杀皇帝之徒,就算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鸿来客栈掀个底朝天,他也没兴致过问。
      怪只怪,眼皮甚为惫怠,懒得抬上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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