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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四章.文火煮红豆(二) ...

  •   过了晌午,李正山三人仍是无心饭食,于灶屋周边徘徊几个时辰,也不见陆即墨与南宫飘现身,半是担忧半是纳闷,末了,李正山一咬牙一跺脚,拿出了李府主人的架势,摇摇指住灶屋木门:“澈源小弟,你去瞅瞅到底咋了,若是陆公子怪罪下来,天大的事儿我兜着。”

      陆澈源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遭,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兜得住?”

      李正山一怔,随即右手握拳挡于唇边,猛烈咳嗽起来。

      当是时,木门哐哧哐哧开了来,一只指节分明的修长男手扶在门框上,歇了会儿,陆即墨方露出半张俊脸,意兴阑珊的模样,轻声道:“她醒后若问起我,只需说我不辞而别,她若不问……你们也不必提。”

      “即墨公子是要去……”

      陆即墨忽地十分烦躁,立于冷冷天光之下,截断唐小蝶话头:“你既无心正事,留下来陪她也算得一门好差使。”

      唐小蝶默了片刻,心知自个的确惹出了乱子,且不论引咎自责,好生照看南宫飘理当是义不容辞。

      陆澈源年纪虽小,但大是大非面前,他向来拿捏得当,此番他小蝶姐姐牵扯出这么一番动荡,他自然不会讨情,他只会……眯起漂亮的眸子贼兮兮笑。

      “陆公子,飘妹已无大碍?”李正山方正脸上挂满了愁绪,忧心忡忡。

      陆即墨扯起一个模糊的笑:“看她造化。”

      闻听此言,李正山心里一惊,可终究什么也没问,喉咙里像是落了一把厚重的灰,万语千言滑到嘴边,却也只落得个欲辨已忘言。

      南宫飘迷蒙睁眼之际只嚎了一个字:“饿。”

      李正山忙不迭端上备好的清粥,南宫飘取出纯银汤匙,置于亮绿色碗垫之上,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将粥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不及拭去残留粥渍,便中气十足问道:“澈源小弟呢”

      “回长安楼收拾残局,抚慰民心去了......”言讫,幽怨瞄了眼唐小蝶。

      “哦。”南宫飘淡淡应了声,没再言语,眼神越过李正山,愣愣看着某处出神,目光略空洞。

      李正山心里跟有上百只猴子伸爪在挠似的,他诚心盼着南宫飘问询陆即墨去处,可南宫飘偏生不开金口,只呆呆坐着,似是要坐到天荒地老。

      “南宫姑娘好些没有”唐小蝶假意拾掇碗碟,实则察言观色许久。

      南宫飘抿唇一笑:“好多了。”

      一时间,相顾无言,房间里静得几乎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终于,南宫飘抚了抚枕边玉笛,对李正山浅浅笑道:“还有粥吗?”

      李正山一愣,随即乐呵呵应声:“有有有,管饱。”

      南宫飘丝毫不客气,故作凄惨状:“有粥吃已是足够,只是不知东街的糖蒸酥酪,西巷的芙蓉饼是否已然出摊......”

      “这......”李正山面露难色,“飘妹身体不适,怕是多用流食为好。”

      “正山兄说得在理,也罢,待我再喝一碗清粥,去东街西巷闻闻香味聊以慰藉便是。”

      李正山见她楚楚可怜,禁不住大动恻隐之心,话都没过脑子便从嘴边溜出:“我即刻去买。”

      南宫飘眼底闪过一抹小心思得逞后的得意,笑嘻嘻道地说:“正山兄果然仗义。”

      李正山嘿嘿一笑,难为情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南宫飘立马端出个义正词严的姿态,郑重其事道:“解救他人于水火之中,雪中送炭这等恩德,怎能说是不足挂齿?”

      “飘妹言重了,言重了。”李正山被南宫飘忽悠进阴沟沟里,莫名其妙便翻了船,且浑然不自知,只道他飘妹心存几千几万个感恩戴德。

      南宫飘又是狡黠一笑,甜甜地说:“那正山兄便早去早回罢。”

      “为兄这便去东街西巷,将飘妹想吃的点心通通买些回来。”

      南宫飘开心点头,过了会儿,补充了句:“若能再去趟城南与城北,便是再美满不过了。”

      李正山怔愣,随即满口答应,走至半路陡然顿住雀跃脚步,觉摸着自己大抵是被狡猾的飘妹下了套,但好像除却乖乖就范,也没别个出路。

      当是时,南宫飘与唐小蝶也周旋乏了,懒懒互瞥一眼,皆是无声笑了。

      “我知你想问些什么,但你若不问出口,我是决计不会说的。”唐小蝶水眸慢眨,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南宫飘斜瞟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我不问便是。”

      唐小蝶顿时傻了眼,未想南宫飘竟不按套路出牌,盘算好的计划眼瞅着落了空,过了好半晌,才郁气甚重嘟囔着说:“那你支开李正山作甚?”

      “此话怎讲?”

      唐小蝶朝天翻了个白眼:“东街西巷,城南城北,一遭走下来怕是天都要黑了。”

      南宫飘巧笑嫣然:“我正是想瞧瞧你憋了一肚子真相,会不会憋出毛病。”

      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笃信南宫飘想听,然南宫飘知晓她想说,且吃准她憋屈已久,一心盼着南宫飘着自己道的唐小蝶,到头来却着了南宫飘的道,画面真是凄清又萧索。

      倒豆子般倒完苦水,唐小蝶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跟卸下千斤重担似的:“可算是说出来了,憋得我心肝脾肺肾全都疼。”

      “这么说,他受伤了?”南宫飘想了很久,才挤出这么一句。

      唐小蝶黯然道:“即墨公子对你,当真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南宫飘突然扯了个笑:“哦?”

      “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即墨公子为了救你耗费大半内力,如今生死未卜,命悬一线,你还如此冷嘲热讽!”

      南宫飘直接过滤掉唐小蝶的义愤填膺,捋了捋微乱的发丝,说:“只怕陆公子的赴汤蹈火,自有旁人无从得解的深意。”

      唐小蝶迟滞良久,小声说:“即墨公子有他的难处,你这样揣测他,连我都觉着心寒。”

      “我无心揣测他,我只是在想,若是他的难处,或者说他的抱负,当真与我没有半点干系,那么即便他为匪为盗,又有什么非得瞒着我呢?”

      唐小蝶这才听明白个七七八八,忍不住取笑南宫飘道:“当你大大咧咧惯了,谁料想竟也是个如此小气的姑娘。”

      南宫飘抿唇不语,唐小蝶说得不错,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小气了,每每回想起陆即墨刻意回避她,与唐小蝶暗处说话,她便觉着心内堵得紧。

      亲疏立现的时刻,她被划进了疏离角落,心下诚然是不痛快的。

      “南宫姑娘,小蝶有句话不得不说,还望你不要介怀。”

      “你说便是。”南宫飘虽则不想听,但却不愿落得个缺失气度之名。

      唐小蝶笑笑,道:“南宫姑娘亦是有难言之隐与自家打算的吧。”

      好一个难言之隐与自家打算,这控诉,真真恰到好处。

      轻轻勾了个笑,南宫飘拾起枕边玉笛,依次按了笛孔,悠悠然道:“你可曾听说过烙心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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