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盛世之宝物玲珑》初渠

7、斗灯谜

　　莫叔衡循声望去，果见一大群人团团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待到了近前，才看出原来是有人提了二十二盏灯笼在这里，上面写着灯谜，要众人猜。莫叔衡对这种雕虫小技毫无兴趣，正待转身依旧辞别同伴时，目光忽然瞥见人群对面一个老妈子怀中抱着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不过六七岁年龄，长得却标致异常，柳眉杏目，桃颊樱唇，柔柔的灯光照在脸上，宛若团花伴雪，一袭红色装束也为她平添了几分娇俏，一抬手间，两只银镯挂在右手手腕上，晃晃衬着雪白的肌肤，好看极了。与她一比，周围的人群都黯然失色。
　　莫叔衡心下砰然一动，想道：“这是谁家的女子，小小年纪，竟似出水芙蓉般娇艳。”
　　动念才罢，就听耳边一人说道：“啊呀！这是谁家的小姑娘，竟生得这般好看，让我心里都痒痒的，就是年纪太小，带回去做个童养媳还要等上个七八年，唉！”
　　原来赵公子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小姑娘，图一时口快，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声音不高，却也引来不少人回头观瞧，眼神中却没有鄙夷之色，想是均被说中了心事。
　　莫叔衡怕赵公子生出什么歹念来，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说道：“哎~赵兄不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看起一个小姑娘来了。你看，那高挂的二十二盏灯笼上写着灯谜，不如我们猜上一猜？”
　　他说这话，原是想转移赵家公子的注意力，哪成想正合了赵公子的意。他想，纵使带不走这小妮子，留在这里看上一阵子，也是美事，就忙不迭地赞成。纳兰容芳和刘泽旭也点头应允，四人便挤到人群最前，一来方便看灯谜，二来方便观美童。
　　只见人群正中，二十二盏灯笼被分作五串，分别挂在四根粗木撑起来的架子上，东南西北四方各一串，每串四盏，正中间绳索交汇处悬下一串，串了六盏。每盏灯共有四面，分别题有四首灯谜诗。
　　就听人群正中一个妙龄女子说道：“这二十二盏灯笼，共计八十八道灯谜，乃是我家老爷及夫人访遍四方汇集而来，今日想以猜诗解谜广结天下足墨之高士，时间为三炷香，猜得对且对得多者为胜。”
　　众人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那女子接着道：“我家老爷吩咐了，倘若哪个人能将这八十八道灯谜全部猜中，便邀他到府中一叙，并委以重任。”
　　她话音才落，人群中便有人喊道：“你家老爷是谁？我们怎知他这重任有多重呢？”
　　言罢，众人嘻笑一片。
　　那女子倒不以为意，只浅浅随笑，便正色道：“我家老爷，便是长安城世家主人世建侯，想必久居长安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老人家高名，初来长安花会之人，只消问问身边之人，便知我家老爷之声望，小女子亦无须多言，以赚嫌语。”
　　言毕，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有的赞世家老爷德高望重，有的赞他品性端直。
　　莫叔衡知道世建侯乃是长安城两大家族之一世家的主人，听父亲说他酷爱书画和酒藏，家中生意虽大，除当铺和酒庄外，却极少亲自打理，尤其四旬得子后，更是将全部心思放在了教子身上，连出府的日子都渐少。算来世家小公子今年也该满五岁了。
　　想到此，莫叔衡又忍不住侧目去瞧那红衣小姑娘：应该与这小姑娘年龄相仿。
　　正想间，纳兰容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翩翩公子，你不如全猜中了，去得个头筹，好让咱们也有机会到世府去走一遭看看。”
　　莫叔衡正有此意，不禁莞尔。
　　且听那女子开始抛出题面。
　　“虫去凤窝飞去鸟，七人头上长青草，大雨下在横山上，半个朋友不见了。”
　　‘虫去凤窝飞去鸟，该是个风字，七人头上长青草……该是花字，大雨下在横山上是个雪，风花雪已有，独缺月，是了，半个朋友不见了，不是月字又是什么？’
　　莫叔衡猜中谜底，眼见周围人还在暗自皱眉，不想说得太早，免得炫耀之嫌，便等了等，才开口说话。哪知他话未出口，已有人说出了答案，声音清脆，宛若银铃，不是别人，正是那老妈子怀中抱着的小姑娘。
　　众人将目光送过去，只见小姑娘笑意盈盈，全然没将众人的关注放在心上，也没担心自己的答案是否合题。
　　莫叔衡料想到会有人猜中谜底，但没想到猜中的速度之快，竟胜自己，心下对这小姑娘更是多了几分关注，越发觉得她可爱至极。
　　人群正中出题的女子满意地点点头，道：“想不到这位小女子这般聪颖，你答对了，可是，后面还有好些个难题，你可听好了。”说罢，又出第二题。
　　这第二题的谜面是：两只小船各西东，十个客人坐当中，白天又来又往，晚上客去船空。
　　莫叔衡觉得这题与第一道相比，难度有所上升，思忖了一下，却也有了答案。待要口答，忽而想到那小姑娘，就侧目去瞧，见那小姑娘眼眉低垂，似在思索，未多久，忽然嘴角一扬，笑了出来，想是有了些眉目。莫叔衡本可抢个头筹去答，可他忽然心思一转，倒要瞧瞧这小姑娘的答案对与不对，便不做声。纳兰容芳轻推了他一下，他回头叹了口气，摇摇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那小姑娘又开了口：“姐姐，这题的谜底是人人脚上穿的鞋子，对也不对？”
　　她一开口，众人又是一惊，未几时，各个脸上愁容舒展，想是听了小姑娘的答案，又比对了题面，觉得这答案肯定不错。
　　莫叔衡听这答案与自己所猜相同，心中暗暗喝彩。
　　那小姑娘也不骄傲，只等着人群中的姐姐再来出题。
　　接下来一柱香的时辰里，小姑娘隔三差五便说出一道谜底来，她不答时，莫叔衡便站出来解题，两人一左一右，倒似唱双簧般，将大半的题面猜了个全中。莫叔衡原本聪明，这些题面难他不倒，他之所以依旧如此尽心猜题，虽是因一时兴起，也是为了让那小姑娘对自己顾盼几分。可猜到后来，众人见只有他二人隔空相对喊答案，心中不服，更费尽心思的猜题，也有不少争相开口去答，场面竟越来越热闹。纳兰容芳、刘泽旭和赵公子也时不时答上一答，引得莫叔衡真正来了兴趣。原来有时他猜中了答案，故意不说，是要让那小姑娘答，可到后来即便他不答，别人也会争抢来答，小姑娘反而说不上话，所以便不再谦让，但凡有了答案，就第一时间说出来。
　　约莫又答了十来道，莫叔衡已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淡淡笑着，晚风拂面，当真俊逸潇洒。
　　忽听得耳边有人疾呼：“哎呦！那小姑娘不见了！”
　　原来说这话的乃是赵公子，他猜灯谜原本就是为了多瞧瞧那俊美的小姑娘，后来参与进来，也是大家兴致所至，氛围烘托，待到抢答的人多了，他脑子不快，跟不上趟子，便不言语，只管直勾勾地盯着那小姑娘瞧，结果刚刚一个人说了个不着边的答案，被众人哄笑了一番，他分神去看，再回转时，见小姑娘连同抱着她的老妈子都不见了，不由得顿足而叹。
　　莫叔衡本也因那小姑娘才来猜这灯谜，听见赵公子这么一喊，转头望去，果然伊人不在，心中猜题的兴致骤然无存。又怕众人瞧出他情绪转变，合了纸扇，又随意猜了一两题，便借由父亲叮嘱须早回转，辞了众人归往客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