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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云居柔漪起云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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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刚到金藏阁附近,就见火光冲天,金藏阁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卫队将之围了个水泄不通。金藏阁前空地之上,六七人正对打一人,还有好几十人持刀霍霍,随时准备加入打斗。
梅乐舞一眼便认出,被围击的人,便是救她的黑衣人。虽他手持长剑,以一敌众,依旧不落下风,武功招数,随性自如,说是打斗,更像猫儿戏鼠。
‘如此阵势下,尚且游刃有余,功夫当真了得!’
梅乐舞越想,身子不由自主纵起,落入院中。
那黑衣人本打得玩味十足,见又有人来,先是举剑相就,忽然觉得不对,剑锋陡转,借势看向一旁挑起的一人,那人人未碰剑,却为剑气所伤,向后飞出三四米,倒地不起。
所围一众见了,道梅乐舞是黑衣人助手,有人举兵刃而来。梅乐舞手无寸铁,抽身向后,黑衣人疾步抢上,横剑一扫,剑气之强,将围着的一众击得跪地喊疼。
“接着!”黑衣人将手中长剑抛向梅乐舞,梅乐舞反脚一踢,又踢回去,粗声粗气道:“我自有护身法宝,英雄还请自顾!”原来是想起金水河仙所赠的龙锦盘丝纫,迅速解下,迎敌而去。
一时间,人杀入重围,前后左右兵刃齐至。梅乐舞抖开细纫,带劲一扫,登时传来“哎呦”惨叫,身边之人也散开不少,举目而瞧,有三人举了手臂大叫,手臂末端已没了手掌,再瞧地上,三只人手仍攥着兵刃,散在人群中,血淋林十分骇人。
‘这兵刃如此厉害?!’梅乐舞大骇之下,不敢再用力。她只管一挥动龙锦盘丝纫,便无人敢上前,偶有大胆者举冲天戟来袭,却连戟上铁刃削得如似刀切豆腐。
人群那头传来一声喝彩:“好强的利器!”是黑衣人见梅乐舞这边势不可挡,真心相赞。
梅乐舞有心回话,见有人举刀砍来,正是被她击中膝盖的壮汉,其余亲卫则退避三舍,让出空间。不忍伤他性命,只手挥起龙锦盘丝纫,对准壮汉手中所举九孔琅环刀而去,“嘡啷”一声,细纫在刀身上绕了几绕,系于一端的坠子磕在刀身上,发出清脆响声。细纫甚柔韧,遇利刃而不断,梅乐舞慨叹之余,手中巧劲儿一拉,脚下踢飞出一颗石子,直击向壮汉小腿。壮汉心中带怒,跳起躲开,却未料到梅乐舞一踢之下,实是将一颗石子震作两半,一颗先行飞出,另一颗略有迟顿,他避开头一颗,被第二颗正打在小腿正前方。“哎呦”一声,下肢失力,手中不顾得,掌劲儿一松,九孔琅环刀被梅乐舞凌空抽起,跳着接住。那刀又厚后重,梅乐舞一接之下,直觉得手臂发酸,承受不来,忙飞身一纵,拖着大刀,跃上金藏阁二层飞檐。
那壮汉自地上爬起,一连吃了两次暗亏,怒火中烧,冲着金藏阁二层飞檐大吼一声:“小贼子!纳命来!”说完,也飞身纵上金藏阁。
他体魄强健,甫上阁来,震得数片陶瓦碎落。梅乐舞见他面目狰狞,后悔方才自得一举,伤了他自尊,想要道歉,哪里使得,壮汉一个前扑,梅乐舞优雅回身一闪,一跃跳进围栏内。壮汉跟着跳入,两人沿围栏追打起来。围栏四面相通,呈口字状,梅乐舞一面闪躲,一面想着如何逃脱,只是手中大刀,实在是累赘,若还了壮汉,他又势必举刀相伤,到时候更得不偿失,只得沿着廊子,一路拖延。两人围着阁身跑了一绕,梅乐舞忽然一个回马枪,举刀相向,吓得壮汉激灵一愣,忙向后缩身。梅乐舞趁机要往阁下跳,壮汉一瞧,知被戏弄,倾身向前,大掌一探,抓住梅乐舞腰带。梅乐舞一个女子,哪里容得壮汉无礼,横刀便砍,以为壮汉会就此收手,哪知他意坚决,手起刀落,壮汉人头飞落,滚在木板上,鲜血霎时喷得梅乐舞一身一脸,腥热难当,令人作呕。
梅乐舞本无心伤人,见壮汉身子仍站立原地,心中一凛,将手中大刀丢在木板上,木板立时被砸出个坑来。与此同时,两道黑影闪入阁上廊子,梅乐舞心思速回,抖出两枚梅花镖击出,来人之一轻身闪过,顺势出手将壮汉尸体拨倒在地,另一人肩头被打中。不相信有人能躲过梅花镖,梅乐舞翻身往飞檐而去,才转身,却见又有一人站在飞檐之上,竟不知何时来的。大骇之下,忙往旁走,余光见廊子里被她击中肩头的人正封住身上穴位,另一人不知去了哪里。行出数步,感觉身后没有响动,梅乐舞刚要回身,忽觉腰间有异物,低头一看,一条手臂正揽在她腰际向后拉。梅乐舞周身冷汗惊出,反手要点身后人穴位,甫才一动,发觉后腰要穴早被人抵住,不能动弹,只得任人摆布。那人力道极温柔,将梅乐舞身子揽入怀中,梅乐舞好奇之余,鼻中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沁人心脾,继而感受到身后人宽广、温暖而坚实胸膛,耳根发烫。就在这时,那人忽然转向,连带梅乐舞一同,面朝阁窗而立,与此同时,一阵风声过耳,梅乐舞循声而视,方才被她击中肩头的人正举着九孔琅环刀,站在她身左侧不远处,刚才那阵风声,是他举刀相袭发出的声响。月光之下,梅乐舞见举刀人目光犀利,怒意十足。
‘糟糕!’暗叫不好,梅乐舞担心身后人制住她,举刀人挥刀而下,她便一命呜呼。正待挣扎,身后人忽然松了力道,将身一横,挡在她与举刀人之间。
‘原来他二人并非一伙?’想法一闪而过,梅乐舞身后忽然传来响动。回身看处,好几名着细衣软甲的人飞上金藏阁二层廊子。梅乐舞方要抖出梅花镖,其中几人却忽然向后仰倒下去,与此同时,举刀人与身后人跳至她身前,一并与袭来的大内高手相斗。
梅乐舞越发感到奇怪:‘怎的他们既不是大内高手,也不是亲卫,又不是一伙儿的,难道都是来盗宝的?’才发呆一想,有人举剑袭来,梅乐舞俯身躲过横剑一扫,再直起身时,袭来人已像中了暗器一样自廊沿上滚落,掉到一层地上,长剑穿胸而过,气绝身亡。看身前挡住大内高手的两人,举刀人刀刀锋利,直击要害,另一人则身形优雅,飘逸莫测。忽然,他身形向后,转瞬来到梅乐舞身边,梅乐舞尚无法辨知敌友,举拳便打,那人却好似早知道一般,大手一张,握住梅乐舞拳头,按下,附在她耳畔低语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梅乐舞身子一颤,拳头松了力道。那人将梅乐舞携至廊子一角,一掌轻推她后背,梅乐舞身子便往前凌空飞去。这一掌轻柔至极,力道却绵长不绝,颇与助她躲过翎羽箭的一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梅乐舞回头再瞧,那人身影早已不见。身子一路往前,梅乐舞眼泪悄然滚落。越过两院,忽见前方一株高大柳树,梅乐舞忙一把扯住其中几根柳条,借势身子陡转,绕了半个圆弧,停在柳树枝干上,擦干眼泪,才要迫不及待往金藏阁跃回,忽见阁内有个黑影朝他奔来,未穿细衣软甲,不是大内高手。那人行速甚快,到得柳树前,发现梅乐舞所在,跃上枝干,一把握住梅乐舞手,拉着她往远离金藏阁方向而去。
梅乐舞亦不抵抗,直到奔出稍远,才忽然抽回手掌,转身要往回跑。
那人忙扯住她衣袖,低语道:“不可以!那边乱作一团,你回去只能添乱。”
梅乐舞识得这声音,月光下见一双犀利眸子中,淡淡透出关怀。
不由分说,那人拉了梅乐舞便往太极宫北面走。梅乐舞身子一滞,仍往回看,金藏阁处火光烈烈,喊杀声此起彼伏。此时掖庭宫、太极宫乃至东宫都人声鼎沸,所有人马都往金藏阁聚来,梅乐舞怕黑衣人等寡不敌众,根本不放心,再要挣手,那人握得用力,梅乐舞几次挣脱不开,无奈使出内力,一挣之下,那人右肩一抖,呻吟一声,握住梅乐舞的手仍不肯松开。
梅乐舞一见,后悔方才发那两枚梅花镖,便不再挣。那人见了,握住梅乐舞的手劲不松,两人继续往太极宫北去。梅乐舞一路回头瞭望,揪心不已。被那人一路带着,两人潜入沿河的一条小巷,小巷甚窄,只能容下一人独行,月光照不进来,基本漆黑一片。那人停住身形,转回身,低声责难道:“如此禁地,你也敢来闯,当真不要命了吗?”
梅乐舞无言以对,只淡淡道了句:“对不起。”
那人幽幽一叹,并无过多苛责,道:“现在皇宫亲卫,全往金藏阁去,你在这里稍候,我回去看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显出身形来。”说完,便要扶墙攀上,往来路去。
梅乐舞不由自主拉住他衣袖,柔柔问道:“花公子,你的肩伤?”
原来这人正是花无恙。他本在东宫别院休憩,忽听亲卫来报,说金藏阁出事,忙欲赶来,忽又一念,或许这正是抓住玉玲珑被盗线索的好时机,不忙露面,且隐藏在暗,看看有什么蹊跷,更何况,着一身暗衣,若被来人逃了,也好追踪,如此,换了夜行行头。哪知到了金藏阁附近,伏在一处阁顶观瞧,见金藏阁里外灯火明晃,一个黑衣人正与一众相斗,功夫招数出神入化,大内高手在其面前,宛如初学,不明白他恋战在此,是何意图。不多时,见又一身影飞入,同样素衣着身,面蒙黑布,以为是同党,但身段行走,举手回眸,无一不似女眷,再加上她装着粗嗓一吼,花无恙立即听出是梅乐舞声音,急叹一声,不顾自身,飞上阁廊,欲领她脱险,不想梅乐舞未知是友,猛抖一镖,打中他右肩。
花无恙一把搭在梅乐舞拉住他的手上,低语道:“不碍事,你的镖既轻又薄,我摸不到镖尾,到底是什么做的?”
“梅花花瓣。”
花无恙点点头:“难怪,我想逼出体外,却做不到。”原来他那时怕镖有毒,想逼出体外,可梅花镖毕竟不同铁器镖,一旦进入体内,若非借助强大内力,自己根本逼不出来。花无恙见身前又有一人,幻影莫测,一时还在他眼前,下一秒就移到飞檐上,功夫高深,怕他于梅乐舞不利,忙封了几道穴位,捡了地上的九孔琅环刀,朝那人袭去。
梅乐舞脸上愁容更重,抽出手来,道:“等你回来,我助你逼出,你莫要自己运力,否则只会越来越糟。”
花无恙手中握空,轻叹一口气,道:“我已封住几处穴位,只是镖伤,并无大碍。”
话音才落,梅乐舞身后忽然有人落下,喘着粗气,显然奔波甚累。
花无恙欲将梅乐舞护在身后,奈何小巷太窄,无法绕前,只得拉住梅乐舞向后,喝道:“来者何人?”
来人喘了一阵,才张口说话,道:“这里当真隐秘,不愧是寿王伴读,久在东宫,方能找到。”声音爽朗,与黑衣人相仿。
梅乐舞原本期待是阁上送她走的人,听到说话声,失望不已,忽又忙问:“阁下可是方才在阁内救我之人?”
来人呵呵一笑,转了轻柔声音,道:“自然是我。”
梅乐舞一听,竟是知秋,更着急问道:“你既然到此,可有人同来么?”
知秋不解,反问道:“你可是指那些亲卫,还是武侯?”
梅乐舞头摇得像波浪鼓,道:“是方才在金藏阁二层救我之人,你可见着他么?”
知秋语气略酸,道:“救你的人,不是正在你身后,肩头还被你打中一镖么。”
梅乐舞无奈“哎呀”一叹,脚下一跺,便要攀墙而出,被知秋和花无恙双双拉住。
花无恙道:“你要去哪里?”
梅乐舞道:“回金藏阁去。”
知秋道:“金藏阁已经没人了。”
“你说什么?”
知秋道:“我本来打算再逗他们一阵,好拖延时间,让你们逃走,谁知忽然猛来一阵大风,我倒还好,那些大内高手和亲卫全都倒地‘哎呦’不停,大风过后,我再一看,所有人都捂着腿,好像被人打了麻穴,站都站不起来,所以,便跃上阁顶,看你往这边来,就跟了过来。”
“你是说,现在金藏阁已经没有人了?”
“应该说,没有能打的人了。”
知秋说罢,梅乐舞长吁一口气,身子一软,倚靠在一面墙上。
花无恙不知梅乐舞身前人是谁,但听他与梅乐舞对话,两人该是认识,此刻也不是交友之时,忙道:“这里虽隐蔽,可亲卫已尽数出来,又有宫中临职的武侯夜巡,早晚要被搜到。咱们还是快退吧。”
知秋赞同:“如此甚好。”伸手去拉梅乐舞的手,向自己一边拽,却感觉有股反向力道阻止,原来花无恙也同时去拉梅乐舞,向他一方拽。梅乐舞被两人同时拽住,两人又都不肯松手,自己用力,挣了开来,道:“我自己能走。”说完,也不等大家,扶墙攀上,往云居小筑去。知秋与花无恙见了,分别起身而追。
三人并行一阵,见有夜巡队伍走来,花无恙瞧了知秋、梅乐舞一眼,随手攀折身边一根树枝,朝夜巡队伍后方丢去。树枝落地,发出声响,夜巡武侯忙回身聚去,花无恙则调转方向,往夜巡队伍原本巡视的方向跑。身形才现,便被眼尖的武侯看着,举臂一指,一群人便追了过去。
梅乐舞一瞧,知道花无恙是为了她的安全,故意引开夜巡队伍,心中更是感激不尽,脚步不禁慢下几分。右手忽然被知秋握住,向前拉去,梅乐舞只得眼巴巴看着花无恙相悖越行越远,祈祷他平安无事。
却说知秋并不引着梅乐舞直接往云居小筑去,反而绕路到太极宫北,经太极宫北到东宫北,再回到云居小筑。彼时各处喧哗鼓噪,云居小筑却安静如常。两人先在水淙里洗净了面庞,又在云居阁旁一丛山茶树下静候片刻,见阁内女官早已歇下,梅乐舞翻身上了阁楼二层,挑起卷帘入内。将面布丢在一旁,方要卸去衣衫,闻身后有响,回身瞧处,知秋也跟了进来。
梅乐舞低声喝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月光倾斜,正照着知秋放下卷帘、转头瞧过来的样子,身形气度十分优雅,梅乐舞心头忽地一悸,说不出话来。知秋走到屏风旁,点着一盏烛灯,用火剪剪弱了火势,火光微微,约能照出半米范围。继而露出一张惨兮兮的笑脸,对梅乐舞说道:“今晚实在可怕,容闺女收留我一晚,待风声过了再走。”
梅乐舞知他功夫了得,说成“可怕”,是不放心自己。目前宫内各处人心惶惶,唯有闺女所居之地,情况特殊,没人敢擅自搜查。知秋方才舍命相救,如今才刚脱险,便过河拆桥,梅乐舞断做不出,便不吭声,往薰笼上坐。
知秋一笑,也大喇喇往矮榻上坐。
梅乐舞透过铜镜瞧见,忙转身站起,秀眉微蹙,道:“那里你不能坐。”
知秋一愣,见微光之下,美人浅怒,非但不起,反而向后一仰,倒在上面,长吁一口气,道:“累死我了。还是这里的锦丝软缎舒服。”
梅乐舞没想到他如此无赖,心中后悔没早赶他走。复坐回薰笼,解了盘在头上的发髻,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股幽香淡淡袭来,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知秋深吸一口气,赞叹道:“好香。”
梅乐舞不理他,允自梳理头发。
隔了一会儿,幽幽问道:“你到底是谁?”
知秋闻言,先是沉默,而后笑出声来,道:“连这都被看出来了,闺女的眼力实在太好。”一下子从矮榻上坐起。
梅乐舞并无玩笑之意,冷冷道:“凭你的功夫,若非想让我知道,以我之水平,如何知道得了?再说这皇宫大内,一个宦官,又何需如此身手?”
反问之下,知秋竟不否认。
又过一会儿,才淡淡道:“其实,我不是真正的知秋。那个宦官柔柔弱弱,胆小怕事,我将他安置在一处安全地方,饿不着、晒不着,过得舒服着呢。”
“那么,你到底是谁?”梅乐舞口气平淡,用一根红线将长发束牢,挽个花结,垂在身前。
知秋撇撇嘴,一副躲不过责问而坦白的样子:“我叫大有为,是个江湖草莽。”
“大有为?”梅乐舞听这名字像随口一说,不信道,“天底下哪有这等随便的姓氏?”
大有为呵呵一笑,道:“天底下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姓得,偏生这大小姓不得么?”调侃十足。
梅乐舞站起身,回望大有为,大有为也站起身,双目凝视梅乐舞,嘴角一歪,透着得意。
梅乐舞见他一袭黑衣,束出修长身形,体魄强健,脚底根基甚牢。面容清秀耐看,一双深幽的眸子,即便在微光下仍炯炯有神,熠熠闪光,忍不住问道:“你姓什么都好,我只问你,你到宫中,可是为了盗宝?”
大有为走到梅乐舞近前,目光在梅乐舞脸上凝住,直到看得梅乐舞不好意思,将视线移开,“啧啧”叹道:“这宫中若真有宝,现在已经在我眼前了。”
梅乐舞道他无礼,忙抬手便打,被大有为一把攥住手腕,左脸贴到梅乐舞右脸道:“白日被你打了,也便罢了,怎么,晚上还要再打?”
梅乐舞心中有愧,用力一推,却被大有为反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自小到大,除了父亲、老管家外,梅乐舞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紧的揽入怀里,大有为甫此一举,让梅乐舞方寸大乱。身前是坚实的胸膛一起一伏,鼻中是男子的气息浓烈迷香,身两侧双臂着力,大有忧其安危、全不放心之意,梅乐舞伏于其中,婉若柔兔。
大有为未料梅乐舞会如此柔若无骨,心中也是一漾。他原本瞧梅乐舞于微光之下,情容动人,美艳不可方物,情之所至、实难自抑,做出此等事来,却不后悔,一手轻抬梅乐舞下颚,四目相对,两人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