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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御庭娇花霓裳舞 ...

  •   渐近御庭,花草更盛,每一步都有水淙相伴,亭楼遥望,朱翠拼叠,妙趣盎然。众人沿一道山下小径转往山上走时,梅乐舞身边忽多了个人影,脚步匆匆,自后而来,侧目一瞧,正是知秋。
      见他正笑涔涔瞧向自己,梅乐舞有心问他方才去哪儿了,又怕人多眼杂,徒生事端。
      上山、下阶、行廊,一个转弯,有暗香袭来,再行不远,身前一片花海。由近及远,绿草茵茵之上,牡丹芍药、山茶玉兰,团团簇簇铺地而去,姹紫嫣红,别样精彩。几盏小亭,矗立花丛中,垂纱幔帐,飘逸宛似仙境。花海西侧,大湖如碧,其中载舟,更有宫人假扮成渔人撑船游荡,不时撒网博趣。阳光普洒,温暖宜人,沿脚下石子小径继续前行,若非受寿王之邀,梅乐舞当真要怡情自得一番了。
      小亭之中,已坐了两位闺女,一个水蓝长裾,一个鹅黄衫裙,长相或美,或雅,或倚栏斜卧,或正襟危坐,彼此不相言语,再看四周,并无人众,显然寿王未到。
      “穿水蓝裙裾的是蜀中柳家的闺女,名唤柳茹玫,出身不贵,但荫祖德,朝中人交口称赞,陛下对柳家人亦赏识有加。这位柳姑娘,琴棋书画样样拿手,堪称情才并茂。穿鹅黄衫裙、披粉帛的是裴家的闺女,其祖上是高宗年间的大将军裴行俭,今番入选花名,听说是受右仆射举荐。裴姑娘传承家学,自幼武枪弄戟,乃是女子巾帼,名字却叫得好听。”知秋自告奋勇为梅乐舞低语介绍。
      “叫什么?”梅乐舞睨他一眼,目光四处寻找盛西蝉的身影。
      “叫裴青颦。”
      “裴青颦……还是不敌你知秋有意境。”嘴上揶揄,梅乐舞目光忽凝向湖畔一块良石上。
      知秋跟着瞧过去,见一绿衫女子微微斜坐在湖畔良石之上,目光凝望湖心,空空不知看着什么。因她生得太美,凡见过她的人无不印象深刻。知秋见她衣着未曾更换,只发型稍稍重整,别了两朵盛开的粉芍药于耳畔,相映之下,人比花娇,更衬托她如玉般的美颊。立在一旁服侍她的宦官女官,不少都痴痴凝视,看她出神。
      看梅乐舞也有兴趣,知秋忙介绍道:“那位是来自西域的盛家闺女,名叫盛西蝉。盛家自唐初迁离唐境,此番倒是少有的进宫参选。这位闺女,情才比之前两者更佳,长相又与中原女子不同,身材玲珑娇小,该是寿王喜欢的类型。”
      听知秋夸奖盛西蝉,梅乐舞心中满意,脸上露出不悦神色,冷言道:“如此看来,这些闺女的底细你倒是打听得清清楚楚,不如连我的也说一说?”
      知秋忙缄口不语。
      梅乐舞加快脚下步伐,心中认定知秋有异。不想到亭中与其他闺女临坐,梅乐舞看中一块假山前的石头,便谎称累了,要过去歇息。宦官和女官不敢违逆,忙打扫干净,让梅乐舞安坐,自己围立在其左右。
      梅乐舞所坐之处,正对大湖,身前延出一条小径,小径那头,知秋正身而立,盼顾左右来人。
      梅乐舞假意观花,心思不免往知秋身上放:‘这知秋行事当真乖僻,先是冒欺君之罪在我沐浴的浓汤中加撒梅瓣,后又助我毁去容颜,点了三颗墨痣,放在平常,哪个宦官敢为此大不敬之事?纵是陛下跟前的宠臣,也断没这胆子。虽听未央说过,有宦官帮助世妇,巧设机关,博陛下青睐,可我才入宫不久,当选与否还是定数,他如何肯不知轻重,帮我做来?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知秋小步驱回,附在梅乐舞耳边低语,道:“杨司户之女杨玉到了。”温吐之中,杂有淡淡香气,梅乐舞嗅入鼻中,心头无端一漾。忙定神看向回廊处,十来个女官、宦官,正簇拥着一个红裙女郎款步而来。
      她肤色白皙,圆润有光,身段虽不苗条,却自有婀娜之势。大红的裙子随行摆动,衬着胜雪的肌肤,既轻巧又美艳,活脱脱便是牡丹仙子。再瞧眉眼,杏目流盼,粉颊含羞,红唇浅笑,好一个春风得意惹人怜。一路走来,见路旁一大簇芍药花花开正浓,忍不住奔将过去,捧起花朵细细凝瞧,神色可爱,全然不顾一旁宫人着急。
      梅乐舞瞧她,心中忽生暖意,觉得当下世道,竟还能有如此天性使然的女子,实在难得,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知秋及一干人众见梅乐舞笑了,脸上都是一红,各自别过身子,往他处瞧。梅乐舞注意到众人异样,却不在意,轻拉了知秋衣袖,浅语道:“我想和那位姐姐说句话,你去帮我问问她许不许,可好?”
      知秋见梅乐舞拉住他,早神思不在,待梅乐舞再叫,才缓回神,忙应一声,却早有两名女官领了命令,朝杨玉走去。芍药花丛边,几位玉人俏立,不多时,杨玉便探身朝假山石这边望来,梅乐舞白了知秋一眼,微一摆手回应,杨玉略一微思,便随着两名女官朝假山石这边走来,并让追随她的女官们止步。
      梅乐舞见杨玉性情纯良,娇媚可爱无处不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让人难以自抑想去亲近的气息,她走得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没等她到跟前,梅乐舞早起身迎过去,脚步轻盈,走得反倒比杨玉还快。
      近身时,梅乐舞一把拉住杨玉的手,问候道:“这位可是人人夸赞的杨府美人杨姐姐吗?”
      杨玉不知来者何人,微微一福,柔声道:“妹妹安好,我确是姓杨,名玉,小字太真。敢问妹妹芳名?”
      梅乐舞瞧她年纪与己相仿,只因自己先说了“姐姐”二字,便痴痴称起“妹妹”来,忍俊不禁,道:“可巧咱们都姓杨。”
      杨玉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惊,是天下竟有这般巧合,一共五位待选闺女,竟有与她同姓的;喜,则是这位同姓妹妹竟是这般花容月貌,一笑百花无颜色。两人自然亲近起来,牵了手,在一处草坪上坐下,宦官忙赶来铺了蒲垫,怕草地上的虫子冲撞了两位闺女。
      就听梅乐舞问道:“姐姐年方几何?”
      杨玉温婉一笑,道:“年方二八,生于暮夏。妹妹呢?”
      梅乐舞娇俏一笑:“略晚四秋,生于冬月。”心中偷笑:‘这姐姐当真实在,我只问了岁数,她竟把生月也一并报了。’
      杨玉看梅乐舞生得清丽脱俗,虽淡施粉黛,仍难掩姿容,周身更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质,心中钦慕。忽注意到她眼角下三颗黑痣,微抿嘴唇,暗想:‘从前听爹爹说过,眼角下有三颗黑痣者,十足带煞,切莫沾惹。如今眼前杨家妹妹便是,可她笑容可掬,哪里像半点带煞之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又想:‘人生无常,纵是道士也有囫囵混士,只骗人钱财,爹爹断不该听信才是。’
      殷切问道:“妹妹祖籍何处?怎会知道我姓杨?”
      梅乐舞早知道她会有此一问,正色道:“妹妹住洛阳,父亲是个商人,早年间在各地行走做生意,曾到过蜀中,因杨府在蜀中名望颇高,托人拜会过一次,只那日天色已晚,未曾见到姐姐。后又听人说起,杨府有个貌美聪慧的千金,回来后便常教导我,要我也像姐姐一样,勤习琴棋,熟练书画。我心中对姐姐倾慕多时,一直无缘得见。方才听一个宦官讲,看芍药的姐姐姓杨,料想能入选闺女,已属非凡,定是杨府千金,要人请来细谈,不想当真被我猜着了。”梅乐舞说时,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
      杨玉听梅乐舞夸赞于她,心性尽显,笑意不止:“听你这么说,想是咱俩早就有缘相识,今日才算遇着。”
      梅乐舞忙点头。忽听随跪在一旁的知秋插口道:“恭喜两位闺女,今日有缘相见,这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吧。鄙人浅薄,斗胆提议,既然两位闺女缘分匪浅,若是结为姐妹,一来彼此更是亲近,二来也好互相照应,岂不两好?”
      杨玉嫌弃知秋是个宦官,竟然插嘴闺女私事,面露不悦,似有微词,只管拉着梅乐舞的手不理会。梅乐舞心思一转,觉得知秋这个提议极好,劝道:“贱奴嘴拙,说的却也在理。我正有此意,不知姐姐如何?”
      杨玉浅浅一笑,道:“我心中也有此意,只是现下寿王赐茶在即,这里人又多,还无可供奉的香具,如何拜得?不如等赏茶会结束,寻个吉日,我专门到妹妹居住的地方去,咱们再行结拜,到时候一应俱全,岂不更好?”
      梅乐舞看向知秋,知秋忙叩首,道:“御庭之内,禁动烟火,此乃寿王教。”
      梅乐舞眼睛一转,笑意盈盈道:“既是如此,咱们也不必循那俗家规矩。说起吉日,还有比寿王选妃的日子更吉的吗?我瞧这御庭颇大,寻个花草间隙,人少的地方不难,再以天起盟誓,跪地行结拜,人都知天纲地常最大,这样便一不触犯寿王教,二不让旁人指指点点,三还沾了吉日的喜气,一举三得。姐姐以为可好?”
      杨玉听了,略一沉吟,觉得破是此理,又瞧知秋,知秋叩首赞同,便点点头。
      知秋站起身,朝候在不远处的几个女官招手,女官见了,急忙奔上来请安问事。知秋道:“两位说着话,有些口渴,你们去弄些水来。”
      女官一听,显得犹豫,怕寿王来时,未在闺女身边侍候,坏了规矩,要挨板子,忙跪身在地,叩首不肯去。
      梅乐舞见了,知道女官胆小,当即愁道:“她们既不肯去,想必是怕坏了规矩,也罢,不为难了,等下寿王来了,我自己向他讨水喝便了,你们去吧。”
      女官听了,暗想:‘这五位闺女中,眼前的两位并上湖边的那位最是貌美动人,尤其说话的梅家闺女,莫说普通男子见了难以自持,就是宦官、女子见了,也脸红心跳,寿王必定喜欢无疑。倘若自己图一时遵守规矩,免了板子,闺女记在心中,将来成了王妃,不定怎的一番折磨。’身子瑟瑟发抖,忙再叩首,道:“婢子这就取来,请闺女稍候。”说完,起身一路小跑去了。
      梅乐舞和杨玉见了,相视而笑,各自起身,转往花草最盛的深处走去。
      知秋识趣地拦下欲追随两人同行的女官,又托话给等在假山石边的郑大士,说闺女们坐久了,想走动走动,即刻便回,独独领了两个女官,远远跟在梅、杨后面。
      梅、杨二人沿脚下小径一路走,花草香气愈发浓烈。来到一处,回身四瞧,到处都是半人更高的簇植,很是隐蔽,便敛裙而跪,双手合十胸前,低语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民女杨玉/杨环儿,在此发下宏誓,愿与杨氏姐妹杨环儿/杨玉义结金兰,生当同荣、死亦同窟,此誓生生不忘,世世在心。”言罢,在地上叩了八个头,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杨玉脸上喜悦难掩,道:“如此,咱们便是姐妹了。我家中哥哥最多,回去和他们讲了,定开心多了个天资聪慧的小妹子。”
      梅乐舞携着杨玉,一路往回走,边走边说道:“姐姐,既然你我已义结金兰,妹妹有一事相求,不知姐姐可否应允?”
      杨玉没想到才刚结拜,梅乐舞便提出事来,怕是会求她放弃这次寿王选妃,心中虽难,脸上却没露声色,只淡淡点头,问道:“妹妹只管说来听听。”
      梅乐舞听她言语,知道她的担心,不过无妨,便道:“我听爹爹说,姐姐能歌善舞,自己编了一套华盖天下的什么衣舞?”
      杨玉闻言,放下心来,露出淡淡笑意:“华盖天下可不敢当,不过一时兴致习作,唤作霓裳羽衣舞。”
      梅乐舞拍手道:“对,就是霓裳羽衣舞!世人将此舞传得出神入化,妹妹一直渴求能亲眼欣赏一回。今日缘分使然,见着姐姐,算是老天怜我,还请姐姐许我放肆一回,在你入主东宫前,跳一支霓裳羽衣舞给妹妹长长见识,了结心愿。”
      杨玉听罢,略有犹豫,心想寿王不定几时便到,自己若是舞起来,没能接驾,岂不是要判了大不敬之罪,便沉默不语。
      梅乐舞见杨玉有难,跟着说道:“姐姐,我知道你担心等下寿王来了,你没瞧见,是吗?你放心,有我呢,寿王只要来了,我远远的瞧见,便叫你停下来,断不会让寿王治了你的罪。咱们刚刚结拜,说的生同荣、死同窟,我又怎会让姐姐为难呢。”
      杨玉一听,心想也是,时才那番誓言,也算是种约束,再看眼前俏人儿满脸哀求,终不忍拒,点点头,道:“可只是跳一段啊。”
      梅乐舞急忙点头,拉了杨玉往回路小跑。知秋遥遥见两位闺女回来,忙闪身让路。
      梅、杨二人到了方才小坐的地方,梅乐舞在蒲团上复坐好,看着站起草坪中的杨玉,用手掌打起拍子来。杨玉便随着拍声,翩翩起舞。别看她身材略显丰盈,弄起舞来可比那些仙乐坊的姑娘们婀娜多了,每一扭身,都带着让人惊讶的美艳,每一回眸,都透出摄人魂魄的流波。
      草坪之上,起先只有梅乐舞打着拍子,独自欣赏,后来取水回来的女官们见了,都情不自禁跟着打起拍子,欣赏眼前的美好无限。杨玉原本只打算跳一小段,了却梅乐舞心愿,又怕寿王突然来到,目光时不时凝向来处回廊,可几番舞步下来,身边为她起舞请拍的人越来越多,女官、宫女、宦官不断聚多,她心性一起,跳得更加卖力,倒不是为了梅乐舞的心愿,而是为了喜爱音律舞蹈的自己,全然沉浸其中,将寿王和选妃之事搁置一旁。举手抬足,欲迎还送,忘我之至,直到跳得香汗微洒,速度慢下,才忽然意识到耳边已没了拍子声,停住脚步,见身边一干人等都跪在地上。
      杨玉心中一惊,环顾四望,见一男子定立身前不远处,细眯着眼睛瞧向这边。这男子年纪不大,面容消瘦,神色颓老,众人都对他恭敬不怠,料想便是寿王。杨玉急忙跪地叩拜,口中说道:“民女不知寿王驾到,一时得意忘形,还请寿王治罪。”
      她低头的同时,用余光扫向周围,不见梅乐舞身影。
      原来,梅乐舞早早就瞧见,寿王在一大群宦官的簇拥下,自远处的回廊走来,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退往方才结拜而行的小径,开溜了。以她的判断,寿王若见到杨玉美轮美奂的霓裳羽衣舞,目中断然再容不下他人。
      果不其然,李瑁远远便瞧见有人在湖畔草坪上起舞,起初当是女官们不知高下在胡闹,越走近越发觉这舞者舞得与众不同,扭、转、迎、送,无一不俏,一时舞得华庭灿烂,忍不住停步观瞧了一阵。待看清楚乃是一名华服女子在表演,女官们只是负责打拍子,便认定了是哪家的闺女,在等待时自得其乐起来,嘱咐众宦官莫要声张,缓步走上前细瞧。
      女官们原本沉浸在杨玉的曼妙舞姿中,偶有一个瞥见了寿王,便一个个连锁反应般跪下来,却也不忍心去打断杨玉的舞蹈。直到杨玉自己停下来,李瑁发现他的眼睛已经不能移视了。
      李瑁走上前,轻轻扶起杨玉,托起她含羞的下颚,一朵芙蓉粉面映入眼帘,这是怎样的一个俏佳人啊!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缘何在这里跳舞?”
      杨玉见来者这般问,断定是寿王无疑,双颊染霞,怯怯道:“民女杨玉,因妹妹有所请求,因此在这里舞蹈一段。只是一时兴起,失了礼数,还望寿王勿怪。”
      李瑁本已观舞倾心,再一听名唤杨玉,心中大爱,唇边露笑道:“你又不知我何时来,不怪、不怪。”再细细端瞧杨玉,白玉膏般的肌肤,黑曜石般的眼眸,唇红齿白,越发觉得这人儿玲珑可爱,美丽不可方物。当即略略回头,后面忙跟上来一个宦官。李瑁松开杨玉,回身在宦官耳边言语几句,那宦官便转身匆匆去了。李瑁回过身,对杨玉道:“这园子虽不大,我却有好几日没走了,赏茶不急在一时,你先陪我走走吧。”说罢,也不管其他人,径自沿着脚下小路,往花海中去。杨玉一时荣宠加身,不敢置信,急忙转身跟了上去。
      李瑁一路走,路过亭子时,跪在里面的闺女向他请安问候,他点点头,并不驻足,只顾和杨玉亲切攀谈,赏茶会等事全然不提。杨玉受宠若惊,紧张应对李瑁的各种提问,也忘了结拜妹妹的存在。
      梅乐舞伏身在花海中一处两层建筑——拾夕阁阁顶,笑眯眯凝视着御庭中所见一切,稍稍松口气了:‘虽然对不起盛家妹子,可显然盛家妹子也瞧不上寿王李瑁,就连请安时,脸上也冷若冰霜,丝毫没有那日在茶楼中的温存可见。’她这招一箭双雕,早在赏荷那日便盘算心头,原想与环翠说了,又怕离家相送时演的不真,只得隐忍。小计得逞,暗自开心,梅乐舞得意地观瞧着御庭中人,大有一览众山小之意。忽然,一道目光仰投而来,与梅乐舞对上,正是寿王身后一众随行之一的知秋。
      一怔之下,梅乐舞本能抽身躲开,不解思忖:‘如此隐蔽的地方,他如何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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