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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逢故人,李代桃僵;行茶令,地北天南 ...

  •   花无恙一上楼来,便瞧见坐在靠西一侧的梅乐舞和世未央,便与茶博士一说,朝他们这边引来。世未央急忙起身,对着花无恙一揖,花无恙还礼,目光扫向梅乐舞,梅乐舞此时也已起身,对着花无恙和雪斋一福,口中念道:“杨玉见过花家大郎,敢问这位娘子芳名?”
      世未央不明梅乐舞口中所说何意,花无恙和环翠也是一愣,旋即听到雪斋微福道:“奴家翠墨轩弄箫人,贱名雪斋。”
      梅乐舞忙笑让道:“久闻翠墨轩有个雪斋姑娘,吹得一手好箫,只可惜玉奴还无福亲耳听到,时叹无奈。怎知今日竟这般巧,能与花公子和雪斋姑娘在此遇着,来来来,快坐下,咱们一并品茶。”
      梅乐舞话才说完,茶博士就忙不迭跑开,不消一会儿,就端来了两套茶具,放在矮几上空出的两个位置上。
      世未央让了花无恙和雪斋落座,环翠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梅乐舞瞧花无恙原本配在身子前后共四枚白玉蝙蝠只剩三只,忍不住用手轻抚了下垂在腰际的香袋。自从上次一别,惊险之余,竟忘记将花无恙所给的白玉蝙蝠玉佩还给他,梅乐舞便将玉佩藏在随身携带的香袋里,环翠手中握着的短刀此刻也好整以暇地躺在梅乐舞的枕下,待机会完璧归赵。花无恙看到梅乐舞这个小动作,不知何意,再加上梅乐舞刚才自称杨府千金,多亏这里没有熟识的人在场,也便乐得瞧她后面的好戏。
      就听梅乐舞道:“刚才世公子才与玉奴说,这夏风才起,暖意融融,赏荷之余,若是有翠墨轩雪斋姑娘的玉箫相伴,才真真是锦上添花。玉奴便问,那怎么不把雪斋姑娘请来?世公子说,这雪斋姑娘自与一般人不同,平素极少出来,更是秦老板眼中的宝,心头的肉,要想约出来,只怕难上加难,不比那摘下天上的星星月亮更容易些。”
      梅乐舞说着,眼神流连在雪斋和花无恙之间,似有所指。
      雪斋忙轻言轻语道:“杨姑娘这样说,可是抬举了。雪斋不过是一个苦命的女子,靠这吹箫才能勉强立锥,莫说是世家公子,就是这翠墨轩中哪位爷不满意,也是我致命所怕。杨姑娘就别再取笑我了。”
      想着雪斋那日在垂帘之内不疾不徐,纵是被人撤了帘子,威胁到跟前,也定力十足,全然不似她如今说得这般可怜楚楚,梅乐舞笑在心头,叹在眉间。又瞧花无恙,一脸从容,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大惊失色,梅乐舞忽然想知道,究竟什么才是这位公子哥儿的软肋。
      茶博士为每位茶客添好茶,便下去了。
      世未央举起钱大的小杯,才要说什么,被梅乐舞玉手一拦,说道:“咱们难得碰到一起,又恰好有雪斋姑娘在,趁着这荷塘美景、垂柳依依,只这么干品着茶,就是再好,也不免失了些许雅致。人家喝酒都好行个酒令,咱们不妨效仿效仿,来个茶令,各位以为如何啊?”
      梅乐舞此言一出,众人均觉得有理,不住点头。雪斋更是盛赞:“杨姑娘这个法子,既有趣又新奇。”
      梅乐舞眉眼带笑,一举茶杯,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定个规矩,谁也不能乱。因为人少,也不另设席纠和主罚录事,只要说得不好,谁都可以做主奖罚。”
      世未央生怕自己才学不及梅乐舞和花无恙,被比了下去,忙问道:“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花无恙笑道:“不急,听杨姑娘细说。”
      梅乐舞将杯中茶水饮尽落桌,说道:“既然是初夏,大家都是出来赏景,不如就以四季的君子梅兰竹菊做题,每人只挑一样说,说的时候必须带个女儿家,说完还要唱一段曲子,末了以二、四、六、八字的一句俗语依次做尾。如何?”
      花无恙闻言,一柄玉扇敲打在掌中,叹道:“这个好,这个妙。”
      世未央见花无恙如此表现,知他才学八斗,丁点儿不在话下,心中不免担忧,问道:“那……倘若说不出呢?”
      “说不出……”梅乐舞想了想,不待回答,就听雪斋念道:“说不出,不如就罚他十日之内取来一样官家的东西。不对不对,这不叫取,该叫借,无论官印、官服,只要见着了,就算过了,不然,定不依饶。”
      她一句“官家东西”,说得梅乐舞心中一疑,心想这不是要大家全去做飞贼了吗?便忙打圆场,道:“咱们这个只是随便的游戏,只图玩乐,雪斋姑娘莫要太认真,若是涉及了官家的事情,弄好了,神不知鬼不觉,自是大有面子,弄不好,可是要吃板子、掉脑袋的。雪斋姑娘的加罚是想让这游戏更有意思,咱们心里明白,倘若因为加了难度而要了性命,那便得不偿失了。”
      雪斋听了,并不争辩,只道了句:“杨姑娘说的是。”便再无言。
      梅乐舞见左右都同意,便一马当先,说道:“既然这规矩是我定的,我便先起个头,各位可听了。梅兰竹菊,我挑个竹字。词是这样的:谦谦君子玉罗衫,饱读诗书顶上宽;缘何情状终消瘦,为思浣纱溪水边。”
      继而悠悠然唱道:“慕千里外云层雪,渺万仞山松柏叶,古来万物当有论,不为奴家破规节;人生自是苦与短,奈何偏向短求长,迢迢碌碌争朝夕,浑浑噩噩恋红尘;恋红尘,恋红尘,痴儿怨女各几分;今朝剪纸东窗外,吉花帖云鬓,来年看花花容损,无语也伤人;水流潺潺痴心惘,火光潋潋愁思长,奴来只消吹短笛,寄去长空无痕样。”唱完,稍一停顿,端起跟前的一杯清茶,高举过额头,缓缓念出两个字:“罢了。”
      然后一饮而尽,犹似饮酒。
      梅乐舞话音才落,雪斋姑娘便轻轻鼓起掌来,口中赞叹道:“好个谦谦君子!饱读诗书,却虚怀若谷,正合了竹子坚实空腹之理。还有浣纱溪,可说的是吴越之时的美女西施么?确实带了个女儿家。”
      梅乐舞微微摆手,表示雪斋谬赞过盛了。
      花无恙也点头表示称赞,道:“这词形容的是竹,可文却描述了一位为浣纱女得了痴病的公子哥儿,正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而这浣纱女,也愁思那远在高丘之上的谦谦君子,年年剪花寄相思,终是以笛声托长空送过去。杨姑娘,果然好文采。罢了、罢了,总归是空心,念与不念皆归一呀。”
      世未央听雪斋和花无恙将梅乐舞一路夸来,心中虚了半截,总好奇,梅乐舞分明在山中学艺六年,怎么文采竟这般了得,难道她当真样样无师自通不成?忍不住细瞧梅乐舞,见她皮肤白皙,粉嫩可鉴,眉眼似远山含黛,樱唇皓齿,自有一番别人难以比拟的风韵。再看她面容沉静,这会儿带着一份略超年龄的冷静从容,周身散发着七分书卷气、三分豪爽性,外加十二分的美丽,世未央深叹只怕他这一生便是要误了,可这又怪不得别人。
      想到这里,不免微微一叹。
      梅乐舞不知世未央心中所想,还道他是怕说不出像样的词来,因此神情萎靡。她心中替世未央担心之余,也庆幸在山中学艺时,有大师兄莫声稀在旁不停指点诗书。莫声稀乃是书香门第之后,虽自幼离家,但聪明绝顶,七岁之时,已饱读了不少诗书,莫说同龄之人,纵是年长数倍,也往往被他的才气比下去而自感形秽。再及山中,镜灵真人藏了不少绝世经典,莫声稀修习身上功夫之余,也不遗旧习,常拾来几本闲看,时日久了,书房的典籍被他悉数览阅一遍,有的甚至倒背如流,总是比从前更有长进。梅乐舞离家投山后,原先的诗书底子本就厚,再加上喜欢和莫声稀在一起,两人习武之余,常常凑到一起闲谈,从天扯到地,从南扯到北,再后来,莫声稀就谆谆教导起梅乐舞来。虽男女授受不亲,可幼时多不受管束,两人共执一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是常有的事,镜灵真人亦道他们颇爱用功,很是赞许,不予阻拦。待两人稍长,有了些许身份别识概念,不再共执一笔,但经常一起吟诗作对、谈经论典还是不免,有时观点相左,梅乐舞生起气来,莫声稀总会想尽法子讨她开心,两人从无隔夜仇,总讲知心话。也就在这点点滴滴中,梅乐舞幼小的心中埋下了对莫声稀的崇敬和憧憬。
      想到大师兄,梅乐舞脸上微微一红,羞涩中略带娇媚,嘴角露出一丝欲笑不笑的女儿心思。
      世未央因为顾着自己的想法,未曾瞧见。花无恙青目而视,心中漾起一阵波澜。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雪斋姑娘轻轻一哼,道:“既然杨姑娘已经有美玉在前,我这块破烂砖,迟早也是要抛的,抛迟了,只怕还有其他美玉一并将我的比得不成样子,我便第二个吧。”说着,玉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道:“梅兰竹菊,我选兰,花中一君子。”
      她这一番说法,倒是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回来,花无恙当即赞道:“好个花中君子,我等洗耳恭听。”
      雪斋略一沉吟,轻声细语道:“幽幽南山谷,娉婷一仙姝;和着碧绿衣,之威赤雪足;香瓣生天地,媚眼含玉露;愿遇浓云雨,自此化芳雾。”
      接着又唱道:“花开花又落,花落再花开,年年花开花儿笑,不见花落女儿哭;生在山谷空旷地,偏要甄入帝王家,绫罗衫,玉丝帕,痴怨不由她,经年才过为花葬,哭罢哭罢,悔亦无悔,何处是归家。”
      唱罢,雪斋举起身前矮几上的茶杯,似有深意地念道:“虚情假意。”然后将茶杯移入帷帽之中,浅饮而尽。
      梅乐舞原本着意在大师兄上,待听雪斋所说所唱,总觉得似有所指,不禁出起神来。倒是花无恙点点头,淡淡道:“南之威,为痴念经年而死,虽与西子二人姊妹相称,终也敌不过妒怨二字。说得好,唱得好,意境更好。”
      环翠原不怎知道南威之事,听花无恙解释,才略略明白雪斋词唱之意,跟着点起头来。
      世未央斜眉淡目,心道:‘一个吹曲儿的姑娘都有这等水平,我若是不拿出些真本事,只怕被世、雪二人笑话,更让表姐看不起。’
      斜睨梅乐舞,正见她轻声一叹,惹来众人相询。
      梅乐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起了陈年旧事,别因这个扫了大家的兴致,快,下一个谁来?”她妙目在众人之中一扫,看到世未央时停了下来。
      世未央也知道,他虽刻苦读书,才学终不及花无恙,倘若被花无恙抢先说了,便只剩他狗尾续貂,不免显得不好,又看到梅乐舞这一扫视,忙身子向前一倾,道:“按着现在的顺序,该是我来。前面两位姑娘都选了自己喜欢的,我也就献丑,选个菊花。”说罢,才觉得菊花不如梅花好说,可又一想,梅花虽然好说,却难逃之前各辈高人的大作麾影,如此还是菊花好讲些,便清了清嗓子,想着该由什么起头好。
      梅乐舞见世未央这般情状,知他有些为难,不禁笑道:“你可莫要将‘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诗句背出来。”
      世未央一听,知道这是王维的佳作,道的是九月九日重阳之时,登高远眺,思念家乡兄弟,想着兄弟也登高远眺,只是身边少了插佩茱萸的自己,倍感思亲。顿时悟出若是直接形容菊花不好说,不如就提重阳节,九月赏菊,即便不提菊花,只要让人明白是重阳节,菊花便也无亦有了。想到这里,世未央不禁向梅乐舞投来感激的目光,却见梅乐舞早将视线移出窗外,似乎要刻意躲开一样。
      世未央琢磨了一会儿,用手中折扇扇柄轻敲矮几面,唱道:“万缕千丝怀抱浅,无着一物向青天;直把重阳再问过,腊雪初访梅花仙。”
      他最后三字落在梅花仙上,梅乐舞听来脸上略有异色,花无恙和环翠均不由自主拿眼睛去瞧梅乐舞,知道这梅花仙所指,乃至梅乐舞所住的梅府,又亦或是梅乐舞本人,只雪斋不明就里,听不出这话中之意。
      世未央唱罢,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好似躲过了一场出丑的大考,未及再开口唱起来,就听雪斋悠悠然问道:“世兄这词句确实不俗,菊花花朵万丝垂下,怀抱甚浅,露出花蕊向着晴朗天空,每年九月九日,赏菊游园盛世大开,可诗中人却因为喜爱随冬而至的梅花,无心观菊,只盼冬日早至,梅花再开。只是,容小女子学识浅薄,并未听出这词句之中有何女子啊?”
      梅乐舞就知道世未央每次总要给她找些麻烦,待要开口解释,又觉得自己说出来实在多余,可要让那个痴呆子自己圆话,又怕说不斟酌,有些个左右为难。
      花无恙一双犀利的眼睛早盯在梅乐舞那张俏脸上瞧个仔细,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深知这其中的含义。他将手中折扇轻轻放在矮几上,对雪斋细细讲道:“雪斋姑娘自从来到长安后,便一直深居在翠墨轩中极少出来走动,自然听不到市井之中的奇谈乱象。世兄方才所讲,乃是引数年前一次重阳赏菊轶事。一位居住在长安城外的爱梅女子来城中观菊,因她生得实在太美,惊世绝俗,十分美丽之外,又有三分书卷气,三分英气,三分豪气,三分灵气,以至于那日见过她的男子,没有一个不折服其石榴裙下的,总盼着重阳快过,冬日赏梅的时候再见这女子。虽然后来那女子鲜有消息,这则轶事却传遍街头巷尾。”
      花无恙原本讲解时,梅乐舞以为他要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谁想后面竟跟着一个天南海北拉不着关系的故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想听听他这故事要怎么讲下去。待听到花无恙形容这爱梅的女子这般与众不同,不由得也跟着惊得张开了口,真心想知道这姑娘的原型到底是谁。
      花无恙视线在四座环视一周,露出少有的微微一笑。
      就听雪斋好奇地问道:“如此说来,世公子是见过这位爱梅的姑娘了,怪我孤陋寡闻,竟不知这长安城周围还有这样的一位奇女子,倒是让我心生好奇,想问问姓名了。”
      她一番刨根问底,让世未央措手不及,忙拿眼神瞟瞧梅乐舞。梅乐舞却不理他,想让他自己扯出的难题自己解决。
      倒是花无恙,眼帘一挑,继续道:“其实,不止世兄见过,花某区区不才,也和这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雪斋犹似要和花无恙口中的奇女子比较一番,忙追问起来:“却是怎样?”
      花无恙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当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面缘。”
      无论如何,尽管知道花无恙是随意编了个话逗雪斋,梅乐舞还是听得心里笑开了花。
      ‘真谢谢他这样捧着我说,这个情只怕日后要找机会还回去。’
      就听雪斋道:“其实花公子就是不说,雪斋也能猜出几分。想来能让雷打不动、海水倒灌而不惊的花家大公子如此另眼相看的姑娘,一定是不俗于世的。”
      世未央见花无恙解了自己的围,也跟着闹起哄来,忙道:“就是就是,这姑娘不但人美,还多才,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细,唉呦。”他话才夸到一半,梅乐舞就用脚伸过矮几踢了他一下,这一下突然,世未央不禁叫出声来,又忙意识到梅乐舞的用意,是让他适可而止,这句“唉呦”便前重后轻,“呦”字才在口中没了音,就紧跟着唱起来:“呦~喂~从来西子与南威,世人称来一并美,吾却不忍将之比,长安城外梅花娘,十里短,十里长,全在心坎上。”
      梅乐舞听着世未央的唱词,几乎不堪入耳,便拎起茶壶,为在座的众人满茶,将世未央凉在一边,世未央似乎也察觉出梅乐舞不甚高兴,忙住了口,举起身前矮几上的茶杯,自言自语,又似洋洋得意道:“仙枝哪堪秋凉。”
      待世未央说完,梅乐舞落座,眉眼斜睨道:“你自己挑的菊花,怎么一直梅呀梅的说个不停,岂不是将花公子的主题抢了,我看你呀,该罚!”
      世未央一听,才意识到自己一味想着梅花的事,全然忘了“梅兰竹菊”的约定,转身对着花无恙拱手一揖,道:“抱歉抱歉,愚弟实在不该,罚判全在花兄。”
      花无恙觉得眼前梅乐舞和世未央这对冤家着实有趣。从上次洛阳茶楼一遇,到今天再聚,他全然能感受到世未央对梅乐舞的倾心恋慕,偏偏自己又落个梅字,倘若真说起来,岂不是要戳了世未央的脊梁骨让他难受,便忙一回礼,道:“世兄哪里话,咱们这全是游戏,又不做真。再者,世兄的词句虽然不华丽,但朴实中透着真意,倒让我钦佩至极。”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随后道:“我见这天色正好,咱们也歇过脚了,我和雪斋姑娘还有些事情要赶去,不如就此作罢,留个余题下次再续,可好?”
      梅乐舞不明白花无恙此举何意,见他话已至此,又来得突然,一时间找不到挽留的理由,便不做声。世未央认为是自己的越围之举让花无恙有些不高兴,便又是道歉,又是挽留,奈何花无恙只是微笑摇头。雪斋更是莫名其妙。她和花无恙此番出来,就是为了乘夏赏荷,哪里还有什么要紧事去做?只不过见花无恙纵在世未央如此挽留之下,亦决然要走,猜他定有必走的理由,也便跟着点点头,道:“果真是如此。我和花公子此番出来,是有秦老板相托之事要去做,谁知走着走着,我脚力不行,有些累了,便拉着花公子进来茶楼小坐歇脚,可巧又遇到了杨姑娘和世公子,一时兴起,行起茶令来,不由得竟将正事忘了个干净。多亏花公子有心,倒让我十分不好意思了。世公子,你便莫要再留了。杨姑娘,也当真是扫了你的兴致,咱们就如花公子所言,留个余题,下次再尽兴吧。”
      既然雪斋已经开口,世未央便不再多留。
      梅乐舞听雪斋话中所言,更笃定花无恙着急要走,是另有他觅,断不是什么秦墨兰所托。只是与雪斋初次女装相遇,不好细问,又知她功夫决非下等,不如就由了她,且看以后如何,便跟着世未央站起身,拱手相送花无恙和雪斋。
      眼见一对璧人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尽头,梅乐舞将视线移向围栏外的楼下。不一会儿,花无恙便携着雪斋,从楼下茶楼门口走出来。出得门来,花无恙不忘回头朝二楼刚刚所坐的位置瞧上一眼。梅乐舞急忙躲开,生怕被他瞧个正着。见花无恙转回身,他身后跟着雪斋,两人一前一后,穿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消失不见,梅乐舞转回头来,想着花无恙时才的举动,心中竟也有几分小悸动。
      世未央见梅乐舞不动声色,悄悄凑过来,以为她为刚才的事情生气,问道:“表姐,你别生气,我刚刚不过是一时兴致所致,不是……”
      话未说完,梅乐舞已然亮出水灵灵的眸子盯着世未央浅笑,看得世未央脸色登时通红,不明就里。就听梅乐舞笑道:“咱们走吧。”说完,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环翠急忙跟过去。
      世未央一脸茫然,稍一愣神,也巴巴地跟了过去。
      路过茶楼一层,梅乐舞特意看了看刚刚那喝茶的老者,已是人去楼空,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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