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盛世之宝物玲珑》初渠

24、机缘至，相见恨晚

　　来人瞧去，只见膀大腰圆，粗眉虎目，一张大口，白牙咬得咯咯直响。身穿蓝色粗衫，外罩虎皮长裙，一看便是有功夫的人。
　　那壮汉道：“呀呵，都说这里是斯文人待的地方，怎么也有这山林野夫出没。”
　　那人道：“畜生都来得，我有何来不得。”
　　壮汉一听，是骂自己，来了气，道：“莫要逞口舌之雄，待我来会会你的绣花锤。”言罢，冲将上来。
　　那人双锤朝前一挥，差几毫撞上壮汉，那壮汉身形矫捷，匆忙一躲一绕，来至使锤人身后，才要伸手抄他腰间缠带，使锤人借抡锤之势转身，一个大锤又至，壮汉忙抽身回来，笑涔涔道：“果然有点子功夫，那太岁爷爷就陪你好好玩玩。”说罢，紧了紧双袖，提了提腰带，大步往前一迈，道：“请吧！”
　　使锤人双锤架好，见机行事，全楼人都屏住呼吸瞧着，生怕漏了些许细节。
　　那壮汉赤手空拳，忽然往前一扑，使锤人双锤横举，向前夹击，要取壮汉首级。哪知那壮汉行至中路，突然一个弯腰，躲过夹击双锤，未等使锤人双锤归位，便一个探手，抓住使锤人腰带，微一用力，将使锤人打横举过头顶。整楼之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气。使锤人见势不好，大锤向下一砸，要打壮汉手臂，被壮汉一躲，变成单手擒拿。待要再砸另一条手臂，壮汉却将使锤人降身向下，同时一腿抬起，用膝盖上顶，正顶在使锤人腹中，使锤人双手大锤登时无力再拿，口中吐出胃液来。壮汉随手一扔，便将使锤人扔出台子，又丢到厅堂中另一张桌子上，连同桌子两旁听客一同倒地，桌子碎成了七八片。
　　壮汉朝楼中大喊道：“哪个再来！”
　　众人见两名壮汉连战九人，都未逢对手，谁还敢来，都默不作声。两壮汉见了，对视哈哈大笑，转身来到秦墨兰身前，道：“不是我胜之不武，实在是你这里没人了，连帮腔的都被我打飞了。来来来，快把红缇姑娘给我了吧。”说着，便要去拨开秦墨兰。忽然手掌一抖，好似被人打了一下。壮汉一惊，知道是刚才那人捣鬼，回身喊道：“明人不做暗事，哪个偷袭你太岁爷爷，快快现身，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半晌无声，那壮汉却不敢再碰秦墨兰，只走到台子靠前，向外环视，忽然见二楼正中坐了个天仙美女，色胆由心生，道：“那边的女娃娃，太岁爷爷见了喜欢，你可比红缇姑娘漂亮多啦，也快跟了我走吧。”说着，一纵身跳下台子，朝那边走去。
　　众人听了，都将视线投过去，陡见二楼雅室内一个异域美女，姿色极佳，楼中顿时唏嘘声再起。盛西蝉慌忙回身一躲，却也来不及。
　　未及那壮汉到得近前，只见身前人影一闪，已有位人高马大之人挡住了去路，正是安禄山。
　　壮汉见此人身形不输于己，神气又好，心中顾忌三分，又加上适才与那几人相斗，多少耗了些体力，不免胆怯几分，一拱手，道：“好汉缘何挡住鄙人去路？”
　　安禄山哼道：“你这无耻之人，快来受死吧。”
　　壮汉一听，着恼了。台上的另一壮汉怕兄弟受气，也跟着跳来，两人一字排开，便要与安禄山动手。安禄山斜睨这两人，并不放在心上，那兄弟二人见来者不善，纷纷一个大箭步冲上前去，两人一左一右，抱住安禄山臂膀，要将他摔出，哪知安禄山下盘甚稳，如座大山，任两人左右使劲，也动弹不得。正待两兄弟用力不成对视惊诧时，安禄山一个抖膀，将两人震了开来。两名壮汉各吃一惊，知道遇着了高手，有心想退，可全楼的听客都瞧着，不打势必颜面尽失，往后无法混迹于市，便硬着头皮，使了全身力气，一个出拳，一个横扫，朝安禄山来。安禄山并不怎着意，只一闪一跳，便轻松躲过，同时亮出擒拿爪，一扣便抓住了出拳壮汉的手腕，倒手一别，只听“咔嚓”一声，壮士右手登时失去知觉。被这一弄，两名壮汉更是拼了全命，往安禄山身上撞。比武最忌动气，安禄山知他二人已在气头，威力无穷，并不硬碰硬，只管找些空隙来钻，一顶一撞间，已将两名壮汉戏弄得周身乏力，尤其那个折腕的叫苦不迭。
　　楼中见状，响起一片掌声。两名壮汉见了，更加来气，其中一个抄起一张桌子便往安禄山头上丢去。安禄山扬手接住，轻轻放下，飞身一跃，跃至壮汉身前，横腿一扫，将那人踢出三五丈远，“扑通”一声，落在水道里。水道因种满睡莲，水底全是淤泥，那壮汉体量不轻，入水即沉，待要起身再战，脚未抬起，身子一歪，一只脚已陷在泥里，不待这只拔出，另一只脚也跟着陷入，越陷越深，拔不出来。正在这档，眼见厅堂中的兄弟被安禄山一个飞身上马，一腿劈在肩颈处，痛叫一声，“扑通”倒地，不省人事。
　　“好！”梅乐舞开心大喊一声。她这一喊，带动全楼的人都喊了起来，声音震天。秦墨兰见来了个救世的大汉，突然两眼一模糊，掉下泪来。
　　安禄山走到跌入水道的壮汉跟前，一把将他从水道中连汤带泥提起，一拳直打鼻梁，将他打晕，一并丢在昏倒的壮汉身边。
　　秦墨兰见状，匆忙从台上跳下窄船，又从窄船跨上水岸，来到安禄山身边，屈膝便跪，被安禄山一把扶起，道：“轩主莫拜，我不过是路见不平。”言罢，也不去瞧秦墨兰，转身往楼上走。秦墨兰急忙跟上前去，挽留道：“这位官爷，还请留步。您与我翠墨轩有莫大恩情，怎可一走了之，这让我秦某还有何颜面做人？”
　　安禄山听罢，忽然止步。想起时才莫声稀莫公子想与那雪斋姑娘见上一见，此刻正是好机会，便一回身，道：“在下不过粗人一个，轩主您言重了。既然您这样说，那我刚好有一事相求，可否轩主容个方便。”
　　秦墨兰一听，当下喜笑颜开，道：“什么方便不方便，全都方便，还请官爷开口。”
　　安禄山道：“这要求，也不是我提的，乃是我家主人的好友。他听这红缇姑娘与雪斋姑娘合奏之曲甚是好听，想与她二人聊聊，不知您许不许。”
　　秦墨兰一听，又是冲着红缇和雪斋而来，担心又是个讹人的，后悔自己刚才挽留，只得问道：“这红缇和雪斋两位姑娘，不过是在下馆里弹曲之人，不知官爷主人的朋友如此想见，是否也是个喜爱音律之人。”
　　安禄山知他在动心思，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想瞧瞧而已。轩主不许，我们也不强求，如此便罢。”
　　秦墨兰怕安禄山一走，他留下个知恩不图报的坏名声，又想着堂堂众目之下，也出不了什么事，再说官兵马上就到，不怕他，就道：“这有何不可，待我让人在后台备下好茶，到那里一叙可好？”
　　安禄山闻言，朝二楼正中的雅间望去。
　　梅乐舞感激他为自己所做，折扇一笼，微微一揖。
　　秦墨兰也抬头看去，见两个年轻俊公子并肩而立，其中一个貌似潘安，不禁多瞧了几眼，心道：‘这公子若是女儿身，只怕比这全楼的姑娘都漂亮几倍不止。’忙扬手一拱举，朗声道：“不知是哪位公子，命这位壮士救了我翠墨轩，还请后院中小叙。”忽然认出一人是世建侯的独子世未央，叹道：“原来是世家公子，请！”
　　众人一听是德高望重的世家出手救人，交口称赞世老爷子教子有方。世未央无端端得了个老大的便宜，问心有愧，才想张口辩白，被梅乐舞、盛西蝉使了个颜色，只得回礼一揖。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被请到翠墨轩后院映霞池边的一个竹亭内。
　　秦墨兰、红缇、雪斋姑娘坐在一侧，梅乐舞、世未央、盛西蝉坐在对面，环翠和安禄山守在竹亭之外，各自朝外看着。
　　雪斋姑娘至此时也不肯将帷帽摘下示人，让世未央觉得不快，梅乐舞倒不在意，道：“在下洛阳莫声稀，时才听红缇姑娘和雪斋姑娘的琴箫合奏，实在感动至深，故此想一睹两位芳容，讨教一二。”
　　红缇见说话的是个年轻俊公子，很是欢喜，道：“方才蒙三位让安壮士出手相救，才护得我和雪斋乃至整个翠墨轩周全，小女子感激不尽，讨教二字，当真不敢当。”
　　话言刚尽，一个伙计匆匆赶来，附在秦墨兰耳边说了几句，秦墨兰起身拱手道：“官兵到了，秦某到前面去处理一下，几位同安壮士稍坐，我去去便回。”又嘱咐红缇、雪斋道：“你们好生接待救命恩人。”
　　红缇、雪斋应是，秦墨兰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