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勿话、盼得君归来，再执手中剑（支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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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王子说，“这是你的飞光剑盒。”】
他看到那人在蒿地里静静沉睡。紫色的长发稍显凌乱的铺散在地面，衣物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破洞或者划痕。
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那人身旁处有血迹斑斑，却不知道这血是不是那人的。因为衣衫上虽有破口却意外的没有见着红色的污块。
于是这血是哪里来的？他觉得疑惑。
“啊，真的是‘我’呐……”
他听到熟悉的嗓音说着。这个空间太安逸了，安逸到似乎一切都是静止的，让人觉得时间滞留、乃至是自己都是无生命的存在。那么这道声音是怎么来的？那个人不是在沉睡吗？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某个词语，那个象征着人一生终点的词语；人间与地下的分隔。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任性。”听得出这话中有着淡淡的歉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作出回答，是因为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吗？
“……没事。”自己何苦为难自己。
一句没事，或许是对那个人最大的救赎了吧，即使他的确有过不甘，甚至抱怨过对方的不公。
“……谢谢你的体谅。那么请帮我一个忙吧，另一个‘我’。”
“——请代替我，抚平他的伤口吧……”
他记得那个人的嘴角缓缓溢出了红色的液体，滑落在了白皙的脖颈，然后没入衣领里。
“……我要怎么做？”至少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抚平某人的伤口——因为你的离去而被再次撕裂的伤口。
“……”
那人每说一字，他便更加能够清晰看见对方肩胛处的巨爪，染血的巨爪慢慢清晰在他的视野里。
【——对不起我亲爱的王子，紫色余分已经无法再拿剑了。】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犹如呢喃、犹如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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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惋红曲看着对方的瘦小背影，那句话听在耳里是怎样的一番感受，他自己也无法准确说出。要说是自己原本猜疑的问号被证实被改成句点，倒也不尽然是如此。
明明有着一样的面貌，一样的名字，但是却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人。被记忆束缚住的假象，在心口处划下一道道伤疤，每道伤疤都狰狞得让他不想去触碰甚至无法做到直视它们的存在。
对方方才问他是不是有后悔，他其实并不懂对方话中的后悔是指什么，是后悔同那人的相遇，还是后悔自己到了最后无法保护那人的无力？惋红曲想到，很早之前他便提出了分道而行的建议，看着那人离开后自己却仍旧等在原地。他知道对方会回来，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离开。
如果自己当时也随之离开，那么即使那人会再次回来这片枫叶林也无法看到他。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后来的那一夜？
可是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离开呢？
为什么呢？
惋红曲想着某个可能性，却不愿得出问题的答案。因为自己也不明白、不想去明白，于是就只给出了一个相对暧昧的回复：后悔吗，或许吧。
或许两字，包含了太多意义。惋红曲没有在初相遇就告诉那人自己的身份，本也想着到了苦境何必再被森狱的种种所约束，于是才有了“秋枫暮霞惋红曲”。可是不论他离森狱有多远，身体内流动的血液无时不刻地在告诫他，他无法逃离这份血缘的关联，他逃不出森狱的责任。他是惋红曲，但他更是森狱的四太子，玄同。
玄同啊玄同，这个名字，背负了多少？还要再背负多少？到底能够背负多少？
有时候他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剑客，只要执着于剑，只要一心存剑，这样就好了。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不会被他遇到。这样的话，紫色余分一定还能够在自己身边，自己或许还可以装装傻，期待一下对方的剑术精进。
剑啊剑，如果手中剑可以守住一切自己想要守住的存在——
“嗯……我也有点后悔了。”
……什么？
惋红曲听到眼前人这么说。这是他，还是“他”的回答？
“王子。”
“嗯？”
惋红曲想，其实他是相信对方的吧。每当对方叫唤着王子的时候，他都会做出回应。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唤出口的“王子”，总是带着一丝丝，不确定性？对方是在不确定什么呢？
他想到了那人总是大大咧咧地叫着，“王子”、“我亲爱的王子”这样。素还真有次还说，这左一个王子右一个王子的，他的剑侍真的只是剑侍吗？而他又是怎么做出回答的呢？
是了，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是忘记了，吗？
【“我亲爱的王子，紫色余分这样，是不是有吓到你了？哈哈哈。”
“我的王子，听不到剑声。”
“——至少，我的剑声，王子你听不到。”】
紫色余分，看样子，吾也先入为主了。
“王子？王子——喂喂……”惋红曲回过神来，发现该在墓前的人站在他的面前，摇头晃手的看着他。
也是了，自己也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分神想其他的事情。
可是，对方却说自己是紫色余分却不是他记忆中的“紫色余分”。越来越糊涂了……
“嗯？怎样了吗？”
对方摇摇头，回过身，指着紫色墓碑旁的剑盒，“那是，飞光剑盒？”
“你知道？”他诧异，他记得自己没有告诉过对方。
对方点点头，“虽然你没有说，不过通过梦境，我知道一些，虽然不是很多……毕竟不是我的记忆，我也不会去记。”他看见对方走到伫立着的飞光剑盒旁，“话说，小红毯怎么不见了？飞光剑盒不是一直立在小红毯上的吗？”说完转头望他。
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人即使在自己生病难受的时候、即使是自己要离开分道的时候、即使是自己要急急回家的时候，都不忘在搁下剑匣前先铺好小红毯。
或许，那人说的没错吧，飞光剑盒背久了，也就背出感情了来了。哈，这么说来……【“你不能拆散我们！”】
“哈，是吾疏忽了。”他笑着。
“我不喜欢你那样笑。”嗯？那样笑，他笑得怎样了吗？对方很讨厌他笑吗？可是他不笑的时候，对方不是还拉扯着他的脸吗？还说不是石膏做的，“呃，我的意思是，叫你别那样笑，不对，就是别笑得那么苦不拉几的。”
苦、不拉几？“那是什么意思？”
“呃，我想，这个世界的紫色余分也不希望你那样笑的。”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人，谁都希望自己重要的人可以打从心底地开怀笑着，而不是苦苦的。可是惋红曲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不明白啊。
是“紫色余分”教会了他心痛的感觉。
那么其他呢？“紫色余分”又是怎么做的？
“啊算了，王子，小红毯在哪里？”果断换话题，对方摆摆手，表示不愿意继续深究他是怎么笑的。至于垫在飞光剑盒下的红毯吗……
“不在，吾这。”他能给出的，只有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
“那张红毯一直都是放在你——放在紫色余分那里的。”
“……”
※
紫色余分听见对方说：“那张红毯一直都是放在你——放在紫色余分那里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沉默可以避免很多事情，也可以错过很多事情。他叫对方为王子，可是却从来没有听到对方叫过他的名字。他叫对方的时候，每一次都可以得到回应，就好像他就是“紫色余分”那样。
或许是他误会了，误会了对方其实是相信他的，事实是，恰恰相反。
“……那就，再去找一块，替代品吧。”如果自己是“紫色余分”的替身，来帮“他”完成一些事情，那么，自己就乖乖做好一个替身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其他，不要，多想。——不能多想。
紫色余分看见对方点点头，然后说了声稍等，就转身离开了后院，这是信任吗？就不怕他不要命地搞破坏？虽然他的武力值是低，不过，搞出一些小破坏让他们头疼的能耐还是有的。
他发现自己一直都纠结于信任与否这个命题上。
那么，这个命题到了最后被证实成怎样了呢？他不知道。这个解答过程没有任何公式可以套用，他也找不出这个源头的解在哪里，信与不信，他要证哪个？
他不知道对方刚刚那句话里的停顿有什么用意，不过，紫色余分已经下了决心，作出了某个选择。
“……既然如此，那么，我还是快点完成回家吧。”
回到家，我就不用在面对王子。
至于某个人，相信人海茫茫，我们也已经不会再见了。
紫色余分看着飞光剑盒，用手轻轻触碰着上头仅剩的两把剑。“事情过后，还是让王子，带着你们离开吧。”
陪在“我”的身边？“我”早就不在，陪与不陪都已经无所谓，与其让这两把剑沉寂于墓旁，还不如让它们继续跟着王子，陪着王子，然后和王子一起看着这个世间。
看着这个，“他”已经看不见的世间。
他想到了某个梦境的最后，“他”的结束语，通过他的口再度重现一遍：
“——对不起我亲爱的王子，紫色余分已经无法再拿剑了。”
闭眼默然。
背对着后院入口的紫色余分不知道的是，对方已经回来，在走廊处看了他好久，只是没有走近；当然对方也是有听到那句话的。
风在吹，吹在两人心头处。
涩，干涩，苦涩。涩味漫开在了心头间。
“……紫色、余分。”轻声呢喃他的名字，对方紧握的双拳捏皱了手中小毯子的一角。
这些，站在院中的他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勿话、盼得君归来，再执手中剑（支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