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瘤话、时间走匆匆，往日过如风（支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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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一番妄想，可是真的好真实，再一次感受到的温度——那样温热。】
这次再度来到这片蒿地时，他没有看见另一个人——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准确来说，他看到了一具半透明的躯体。他甚至可以透过躯体直接看到身下的那滩血。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那人会变成这样？
张口欲言，却只是让词句哽在喉咙，他只能够目瞪口呆——对于眼前之景，他无措着。
他看到有萤火停顿在那具躯体上，“啊，你来了？”
“……你是——”怎么了？那句话，问不出口，是因为明白了什么。他跪坐在那人的身体旁。他并没有看见对方睁开双眼，也没见那张嘴动。这是，意念传达？
他觉得已经可以接受武侠小说里的一些设定了，比如说直接在人的大脑里说话这一类。
“嗯？我是另一个‘你’啊，上回不是有称呼你为‘另一个我’吗？”那人语气里有着“今天的‘另一个我’怎么感觉突然掉智商了”的感觉。
算他多担心！简直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会那么脱线！
“王子……他还好吗？”
“……嗯，还算好的吧。”好端端活着，这最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鷨儿呢？平安吗？”
“都好。”还能和龟阿伯打闹呢。想起了那些补药，他就恶寒。
“……嗯。”
蒿地里一时之间寂静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到了快回去的时候吧？”
“这个不应该问你吗？”明明是那人把他弄到莫名其妙的世界来，回去的时间竟然问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人说回去的时候，心里有点异样。
别傻了，那不是自己的世界，回去的结果是肯定的，是注定的。自己是在遗憾什么呢？
“……呃，其实我也不清楚……”
“……”忍住了要爆粗口的冲动。“不过我还是不懂你说的，抚平伤口什么的。”
“……只是希望你陪着他而已，就稍微，再陪着王子一些日子……”
那是，很落寞的声音。
【——请你，去听听王子讲的剑声故事吧。】
他听到了那人这么说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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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余分是在对方怀里醒过来的。
可是紫色余分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从紫鷨口中说出来的：“大哥！你吓死鷨儿了，怎么突然就倒下去了！？要不是明太子手脚利落接的快，你的头就要受伤了……”说完，好还凑上来摸摸他的脑瓜子，“很好，看起来很正常，大哥，这是什么？”
他看见紫鷨用手指比划着数字，虽然还有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他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二。”
“错！”
“……啊？”
“大哥你果然是摔笨了吗？明太子不是有接住你吗？这明明就是‘耶’的意思。”
“……”
鷨儿你别搞笑啊，果然是“二”吗！？
“好了好了，鷨儿啊你也麦吵你大哥了，哦哦，你不用担心，你只是体虚所以才会晕厥过去的。”龟阿伯拉住要扑上来的女孩，然后跟他说，“我去给你熬碗药……”然后就拉着女孩出去了。隐隐还能听到几句话，“唉，你哥的身体真奇怪……还好前几天从后山采了许多草药来……”
他的天，他不介意别人说他身体奇怪，但是草药！草药！那黑不溜秋的中药会让人苦成狗的！他不要喝药啊——
瞬间整张小脸都纠结了起来。
于是陷入自我纠结中的人错过了那句话中的重要信息。
——前几天。
他已经昏睡了几天了。某个人也已经守在他身边几天了。不过紫色余分没有注意到，恐怕也不会有人对他说。
“唔。”浑身都软趴趴的，提不起劲，有点像是发烧过后的无力。
眼睛有点酸涩，就当紫色余分打算揉揉眼睛的时候，有一只大手先一步敷在了他的双眼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眼睛很舒服。虽然这个时候用热的来敷效果应该会更好，不过紫色余分觉得有这只手已经很好了。“……嗯——”无意识地蹭着那只手，丝毫没有察觉拥着他的人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过也因为立马就软下来，况且也没有出声阻止，于是紫色余分也就没有什么感想。
——如果紫色余分知道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况呢……身后人只是动了动手指，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恐怕也就只有紫色余分才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因为很舒服，所以紫色余分的意识开始迷迷糊糊起来，最后又睡了过去——还顺带调整了一下在对方怀里的位置，再蹭蹭。
这才笑笑睡着。
——完全忘了身后的另一人。
※
惋红曲完全不知自己是该提醒怀里的人还是再让他这么睡着。
……这样子，还真有点累。嗯……惋红曲想起了记忆里的某一幕：
那人才刚刚睡醒，打着哈欠捶捶背，然后看向他是，一脸无语，再说了几句后，略带吐槽意味地说着：【“一刻啊一刻啊，明明知晓是五天后的现在才是约定时间，那为何你要自五天前就在这个所在等，你连等待的姿势都不换的。”】
对方对于他竟然能不变换姿势等五天感到分外惊讶。他当时怎么说的？
【“与地方培养感情，有助于剑决时的风势。”】
【“继将剑拟人化之后，现在连地方都要人性化就对了。”】对方拍着前额，语气里一直都是不信，更有种“这人脑子该不会出了问题吧”这样的感觉。
【“是人有情，所以眼光看出去的世界都有情了。”】
地方是死物，但是人是活着的，所以，人的情寄托在了死物之上，本没有生命的存在就会变得灵动。
【那剑，亦如此，吗？】
……嗯？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惋红曲印象里似乎没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哈，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在等待而已，等待的姿势都不换也没有觉得累；可以现在——惋红曲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安睡的人，稚嫩的脸上稍微有点苍白，唇也有些干裂。他伸手碰触着对方的脸，温热的触感与他手的冰凉形成两个极端。对方像是被打扰了一样，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抬手打掉了他的手，皱皱眉，将脸一偏贴着他的胸膛，继续睡。
“……”
惋红曲无语了。
看着那张睡颜，心底真是多感慨。惋红曲想到那人一直跟着自己，偶尔来到了一处野外，风餐露宿的，也没有什么抱怨。
只有到了后来，那人突然开始做起了噩梦。有次还从大石上翻身掉落，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闪身接住人，或许也会摔个底朝天。那个时候的他握着那人比自己更加冰凉的手，心中充斥着疑惑。他问梦的内容，为何会睡到掉下来，可以那人却不说，不，是敷衍地说着。
那个时候惋红曲不知道自家小剑侍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很多描述的字词，在分离后的现在再次重述，会让人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在伤口上撒盐。
明明。一直。在一起。
收紧圈在对方腰上的力道。怀里的人小小的，却是温热的。惋红曲想起漂鸟少年带回来的那具尸身，他记得当自己的双手颤巍巍地抚上那人的血迹干红的面庞时——僵硬、冰冷。那么的冷。
紫色余分你冷吗？
那个时候的自己麻木地看着女孩重新趴在尸身上嚎啕大哭着，到最后哭得一抽一抽的，起身去装了一盆水，用巾帕一点一点擦干对方脸上的污血，还有手上的……
紫色余分你痛吗？
在擦到伤痕处的时候，女孩是那么犹豫，犹豫着眼泪又重新泛滥了。伤口处粘满了沙粒，让人看着就觉得疼。
“紫色、余分。”那一夜，是用血和绝望相交谱写出来的剧本。如果不是自己，紫色余分就不会面临两难的抉择；如果不是自己，紫色余分如今仍旧可以安然活着；如果不是自己……
“如果不是王子，那么‘我’就还是一只待在井底的蛙。‘我’很感激王子能够带着‘我’出来。”惋红曲记得，他和对方谈话时，对方对他如此说，那双澄澈的双眼里看不出后悔存在。
紫色余分，吾不管你是哪个紫色余分，吾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在经历那么多风雨后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说出不悔？明明都是吾，都是吾啊——
“王子，请不要愧疚……”
——什么！？惋红曲不敢置信地看向怀中人，明明是紧闭的双眼，明明就是安心睡着的面容，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是梦呓还是本就清醒？
“……紫色余分，紫色、余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满腔的感情只能够化为一声声呼唤，寄托在那个四字名字里，沉淀。
“唔……不是你的错……”一句一句话，断断续续的。惋红曲将头埋入对方的脖颈里，闻到了记忆里那人身上也曾有过的紫藤花的清香。
“紫色余分啊……”
——你要吾拿你怎么办呢……？
※
“……他或许是在愧疚吧。”紫色余分回答着那人，想起对方那句后悔，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是因为对方所以“紫色余分”才遭遇了这些，那也是“紫色余分”自身的遭难，怨不得他人。自己事情，自己做出的抉择，后果没道理让旁人来承担。
【“王子，请不要愧疚……”】似乎没有听到自己所说，那人自顾自地低语。【“是紫色余分自己的问题，不是王子……”】
他觉得很奇怪，一个剑侍而已，这两人有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复杂吗？在古代，这种事情——被威胁去杀上司什么的，狗血剧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唔……不是你的错啊……”】
他觉得和“自己”对话会特别累——身体的疲倦度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不论是在梦中还是醒来后。
当然，当他知道自己在现实里已经昏睡五天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现在的他坐在那人身旁，听着一句又一句宛如呢喃的话语，看着这片蒿地里萤火飞飞，静默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瘤话、时间走匆匆，往日过如风（支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