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勿话、盼得君归来，再执手中剑（支流）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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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梦境，不明原因。理不清到底想要表达的事情。】
他问剑音何处寻，寻到蒿地尽头崖。
不见故人故物与故景，仅有心中戚戚然；看风过浮云茫茫然。
沉眠在蒿地里的人是否会知晓，他的世界再里，那只火色的飞鸟再也不会出现了。即便只是梦一场也好，他也不可能再等不到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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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梦境。
紫色余分觉得每天都要做梦的话，他的睡眠质量是要有多差劲。
“嗯？你不是要先回枫叶林了，怎会在此？”
“我怕你认不得路，所以又来找你了。”
“嗯、你的神色有异，怎样了？”
“哈，”紫色余分感到心里有几丝讽刺感衍生。他可以感到这个“自己”是有多么拼命按捺着心中奔腾着的感情，冷冷地、带着自嘲回应对方，“我不过是败在你手上的剑侍，心情如何重要吗？”
哦，原来是这样，“自己”是因为败剑所以才会成为对方的剑侍啊。
几乎是在“他”话落后就立马接上的一句话：“你的王子不在了吗？”
说实话，这话就他听来，怎么听都觉得好暧昧……啊，估计是他错觉吧。是说，这个“自己”竟然会叫对方王子就已经很令他汗颜了。一个男的叫另外一个男的为王子，这是在上演骑士和王子的故事吗？不过这个“自己”看起来实力不咋滴，估计也当不成什么骑士……
啊呸，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必这样自己看不起自己。
紫色余分记得有个梦境就是呈现“他”和对方一起到那个叫做葬天关的地方去参加对方兄弟的葬礼？希望没记错……不是自己的记忆就是那么难搞。
顺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地位后所以他才会改口叫对方王子？为什么不干脆叫太子？这样比较好吧？
梦境还在继续着。
紫色余分可以感受到“他”听到那句话后，那些被“他”紧紧锁在心底的苦痛酸涩瞬间崩开四溅、泛滥，难以止住。
他感到自己有点想哭，可是这个“自己”要比他坚强上许多，更加会忍耐。可是却仍旧胆怯，就连转过身去面对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不敢走近对方的“自己”……
【如果人生苦短，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有这么多的艰难折磨着自己？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是就只能够在痛苦中徘徊得不到解脱。】
他听到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是“自己”的内心想法？
“一个被用背剑来羞辱的剑者，他喊得王子只是嘲讽。”
【抱歉，我的王子，请原谅紫色余分只能说着一句又一句违心的话语。】
“吾曾放你自由。”对方只是停留在原地跟“他”对话。
将肩上的剑匣放在铺在地上的小红毯上，“他”开口：“自败在你剑下之后，我的心，就不得自由了。”随即抽出了腰间的剑，对着对方。
握剑的手，颤抖得厉害。
紫色余分不明白，为什么忽然间这个“自己”要来这么一出？这前后似乎连不太起来啊。还有，他一直觉得梦境的顺序有点问题，有些像是故意被打乱顺序后才告诉他的。
紫色余分可以确定，双手的颤抖不是怕败剑后的结果会如何，而是“他”根本就下不了手。理智和感情一直在展开着拉锯战。
【倘若一些都能够顺其自然，让自己的心做决定，那该有多好。可是人生又岂是能够让自己遂意的。】
“我想过了，或许我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打败你。我的心就能得到自由。来吧，出剑！”紫色余分不明白这种豁出一切的语气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这个自己不怕死？“他”根本就打不过对方啊。
心的自由啊。
“你的剑声在发颤。”沉默了几秒，对方终于开口。
“不要再用我听不到的剑声来欺骗我！”手的颤抖带动了剑身，剑也在不停抖动着。
“吾不与迷惘的剑交手。”却见对方在再度的沉默开口后，直接起步离开。见对方如此，不止是自己，紫色余分觉得“他”也说不清心中的感受是如何，只是觉得很乱很乱。
乱到了……心累。
紫色余分暗自叹气，他看着都觉得心累了好吗？他头一次对梦境产生了“怎么那么长还没有结束”的念头。
“自己”咬牙急奔几步将手中剑搁在了对方的脖颈旁，也让对方停下了脚步。【……对，只要一狠心就好，只要一下子就好。】
如果身体受自己控制的话，紫色余分现在应该是皱眉的表情吧，刚刚脑子的那句话，根本就是代表着无法下手的意思啊！如果下的了手干嘛还要自己一直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你不出剑我就杀了你。”
“你下不了手。”
“我、下的了手！”
紫色余分真的无力吐槽了，这也算是要下的了手的样子？剑都没碰到对方脖子好不好？就只是搁在对方肩膀上，顶多压到了对方披散在肩上的几缕红色头发，或许头转动会让头皮有点刺疼——这算哪门子杀？哪门子的下的了手？
当风把对方的发吹到“他”脸上时，紫色余分似乎也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干燥枫叶的香味。
“如果下得了手，方才在倚木畸零时，你有许多机会能下手，甚至是现在，你只要一狠心，吾便身首异处了。”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吾在实验人性与剑的知性。”
紫色余分知道“自己”听了这话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突来的变化让紫色余分觉得这个人该不会是疯掉了吧？搞不好是在发神经？
【不愧是他亲爱的王子，就算在这种时刻，也能半句不离剑字。】
剑归鞘。
“我亲爱的王子，紫色余分这样，是不是有吓到你了？”说完又哈哈了两声。
疯了。紫色余分下意识地为这个“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我早就想试你到底能从剑中听到什么，今日，我终于试出来了。”于是这就是你发神经的原因吗？紫色余分无比黑线，他还以为这个“自己”要比自己成熟一些，用成人的逻辑思考问题，看样子是他弄错了。
“你试得了什么？”
“我的王子，听不到剑声。”
“是吗？”
“不用否认了，连我试验你的意思都听不出来，还说什么能听到剑声。”
画面逐渐转为黑暗。
“——至少，我的剑声，王子你听不到。”
最后那一句话，紫色余分听着就想哭。
至此，今夜的梦，终结。
※
紫色余分还真是哭着醒过来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床头边坐着的人还是闭眼休息的模样。不过还是被他的动作给弄醒了。
先抹掉眼角的泪再说。
于是两人一觉醒来就是互相大眼瞪小眼。
……还蛮有趣的。
眨眨干涩的眼，紫色余分揉揉被自己睡乱的头毛，自己跟这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头毛短，一睡就变成了鸡窝。不过长发似乎容易打结？想到翩姨为鷨儿梳头时，鷨儿常常喊痛……
嗯，那还是鸡窝头好了，至少只是看起来凶残而已。
他还是抱着那件外套睡觉。说到这件外套，昨晚上要睡前，对方有问过他这外套是怎么回事，他也就简单地讲了下他发烧了然后半夜醒来因肚子饿所以去觅食，觅食没有觅到，倒是拐了一件外套和……
——和那人的一夜相陪。
“嗯，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他记得最后是这么结尾的，然后换来对方一阵沉默。好吧，或许他是用错词了，可是问题是之后啊！之后对方竟然也坐、在、他、床、头！
这是闹哪样！？
紫色余分抱着外套最开始是背对着对方睡去的，睡前有个感觉就是对方是在闹别捏。虽然他不知道是在闹什么别捏。
用手指继续梳理着乱蓬蓬的头毛，因为没有镜子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乱成怎样形状的鸡窝。对方似乎觉得他这样梳理头发很有趣吧。
对方拿下了他的手，换自己的手帮他打理着头毛。不要看对方穿着红通通的厚衣服，其实那人的手很凉的，一开始碰到他的头皮时他还瑟缩了一下，不过他随即抬头看对方，所以对方估计也就觉得没什么，一簇一簇梳理着，最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整理的鸡窝、不对，是头毛，顺便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
他什么，想法，都没有。真的。
今天穿在他身上的是这个世界的衣物。起先他各种不习惯——甚至不会穿——到了后来穿着穿着，跟在对方身后在这个紫曜冰丘里随便乱晃着，也就习惯了。
他的适应力真应该来个人点赞的。
“鷨儿……和那个龟阿伯呢？”跟对方昨晚稍微谈过了后，紫色余分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事情，虽然还是理不清，这个不是历史上有过记载的某个朝代，于是他理解起来就比较累了。
苦境、森狱、天疆……
天疆就是曾经围杀过他们的一方。
紫鷨的确是这个世界紫色余分的小妹没错；平叔已经过世了；翩姨失去了双腿，过了不久受到感染离世了；茴儿因为鷨儿怕在她身边可能还会有危险，于是寄宿到了他人篱下——寄人篱下虽不好受，但只要平安无事，那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今天他起来梳洗后，两人就随意吃了点早餐，然后对方就带着他四处转悠着，不过地点仅限于紫曜冰丘。“怎么都没有看见他们呢？”昨日见到的一位名字确实是素还真，不过不是什么校长，是苦境的名人，嗯，正道领袖吧；另一位过路发了善心而已……
“鷨儿跟着非非想去后山采药去了。”对方笑着，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难得嘴角勾起了弧度，不带苦涩的。“吵着一定要给你补补身子，非非想耐不过她，就两人结伴去采药了。”
嗯，他可以想到那位龟阿伯被鷨儿缠得脑袋都大了的情景。
来到后院的时候，紫色余分看到院中的，那块紫色的墓碑。身前的人本来是要阻止他过去的，手臂上的力道很坚定。紫色余分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所谓，便拿下了那只手。
对方似乎有点紧张？
“王子，我没事的。”对方高出他好多，紫色余分要稍微抬起头才能对上那双眼，“……最起码，我还活着。”
然后径直走向那块墓碑。
其实刚刚那句话的伤害还是蛮大的，紫色余分想。
死亡，活着。太过鲜明的对比，让人觉得心中刺刺麻麻的感觉不断。
“紫色余分”四个字刻在墓碑上。不过这紫色的墓碑啊……这个“他”很喜欢紫色吗？他的确偏爱紫色，可是却对墓碑都是紫色的——不是说不喜欢，哈，也对，在这个世界里能有一处地方收“自己”的尸体，已经成为了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这个江湖太危险了，这个武林太危险了。能够入土为安总比暴尸荒野要好。
——“跟在吾之身边，让你面临艰难的抉择还有危险了。”
那是昨晚对方对自己说的。
——“如果有来世，宁愿一笑错身不相识。”
如果有来世，吗。
【说真的，我十分后悔与你比剑，还输给你。如果当初不要相遇就好了，但已经相遇了，再让我选择一次，我想，我还是会选择与你比剑，然后输给你，做你的剑侍。一路听着你编的剑声故事。
如果不要有……】
“王子啊，你是在后悔吗？”那是他昨晚没有问出口的话。背对着对方，紫色余分想着刚刚在脑海中晃过的句子。
如果遇到对方是那人此生的劫，那么自己的存在又算什么？那人为什么要把他也给扯进来呢？他就算是另一个世界的那人，可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他不过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那两人之间的事情，他就像个看客一样。或许，在观看的过程中也不小心代入了一丝拉自己的感情吧。所以他才会那么纠结？
“后悔吗，或许吧。”
所以在听到那两字“或许”的时候才会那么心痛吗？
“嗯……我也有点后悔了。”可是话中的这个我字，到底是谁呢？是他自己还是那人？
呐我说，这个世界的“我”啊，你是想让我抚平“王子”的什么伤口呢？既然“王子”对你很重要，那你为什么又要伤害他呢？
“王子。”
“嗯？”
“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你也不是我记忆中的某个人。
明白的这句话不过只是平白地在陈述事实，一个非常清楚的事实而已。但是能不能告诉他，为什么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会那么难受。
紫色余分伸手抚上墓碑上的几个字，然后缓缓下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勿话、盼得君归来，再执手中剑（支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