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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她,最信任的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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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老祖宗。”南怀希玓语气平缓,无视一直低头的常乐。“多说说爷的生活起居,习惯喜好。”
“主子……”常乐霍然抬头,“您这么相信奴才?”
南怀希玓伸手扶起他,微笑里添了几分戏谑。“爷不信你信谁?太皇太后?”
“主子!”常乐看懂了南怀希玓的恶作剧,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这声主子喊起来,多了些怨嗔。转而才躬身轻语道,“奴才自记事起,主子就是太皇太后。宫里面,殿下们身边随侍的奴才多半皆有太皇太后培养。所以,太皇太后一直是宫中最耳聪目明的人。这些年,奴才送回的消息不足以让太皇太后取信。一则,爷的年纪在这儿,在旁人眼里心性未定,将来所行之路不可预测。二则,爷自幼时起变故横生,福气太好惹人注目。因此,太皇太后心里的爷,或胸无城府,或隐忍待发。”
“她,最信任的是谁?”南怀希玓记下常乐的话,转而问了句最直接刺心犀利的话。一针见血。
“恕奴才多嘴。”常乐垂首回话,“太皇太后常年处于高位,不可能过分信任一人。依奴才所见,太皇太后最擅长的莫过于左右平衡,兼听兼信。”
“没有办法做点什么,得到她的信任吗?”南怀希玓从踏进长乐宫伊始,就明白他人生中的坎坷已经出现。必须得到太皇太后的信任,他才能在皇宫中有立足之地。就算有一丝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常乐笑笑,“主子曾经说过一句话,奴才铭记于心。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只要明白太皇太后心里最爱什么,主子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而且,年老的人,都喜欢儿孙承欢膝下。”
南怀希玓眼底满是笑意,“太皇太后手下的势力不可小觑,你能如此了解太皇太后心思,在其中地位必然不低。怎么这么向着爷?”
“太皇太后暗中势力名为凤鸣,是当年开国之时为保凤位所创。太祖当年身边,多数皆为凤鸣中人,所以最后才能由太宗登基。凤鸣分天地玄黄四支,天字暗探,地字暗卫,玄字暗杀,黄字则是培养天地玄三字人员。天地玄黄之下,又分十部管辖。奴才是天丙,这几年爬得快些,宫里头很多殿下的贴身太监都是奴才手下的暗探。”常乐首先给出解释,随后又回答了南怀希玓的话。“奴才爬得快,全是主子当年不杀之因。奴才永远记得五年前主子的问题,奴才是谁的奴才。”
他早该知道,辅佐三朝的女人,哪里是个没有自己势力的呢。
只是,他没料到,她的背后是这么全面系统又分布广泛的集团。
“主子也不用过于在意太皇太后,如今天字中暗探大多在大殿下、二殿下身边。”常乐能够明白南怀希玓的担忧。“禧嫔娘娘能够帮到主子。”
禧嫔,他的生母,一年中见到的次数扳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她只要不像淑妃那样对待老七那样对待自己,已经是很好的了。他哪里敢奢求生母能够为他,卷进政治权力的争斗中。
“太祖登基之后,后宫广纳妃嫔,冷落太皇太后。太宗皇帝刚出生,就被抱到百慎宫照料养大。太宗与太皇太后母子关系向来平淡,加之太皇太后干政过多,母子间连一句体己话都说不上。”常乐说得更为细致详尽,“主子去孝敬禧嫔娘娘,太皇太后必会将尘封多年的母爱给主子。这一点,奴才可以用脑袋保证。”
南怀希玓沉默不语,对于常乐,他一直信任。却未料,常乐对他竟这般尽心尽意。人心,果真是最奇怪的东西。
“奴才的师父排行黄甲,是跟在太皇太后身边最久的人。奴才打小,他就说过。做奴才的,跟定主子后,要做的只剩下忠诚。”常乐脸上的笑容是南怀希玓从未见过的释然,“主子只要需要奴才,奴才什么都可以做。”
忠诚。
是啊!他孤身一人,认主之后,主子可以算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南怀希玓伸手,只轻轻地拍了一下常乐的胳膊。
常乐抬头展颜,躬身虚扶南怀希玓一下。
主仆之义,从此分明。
十二月半请安,嫔妃皆往长乐宫叩拜太皇太后,共为迎新准备。太皇太后衣着暗红色宫装,雪白的银发上簪满祖母绿宝石,左右两边是赤金锻造的九翅飞凤,凤凰口衔七寸绿宝石珠串。她手心里依然捻着佛珠,依靠着暖榻训斥媳妇孙媳。“今年除夕藩王进京,诸宫皆规矩行事,万不可失了天家威仪。哀家年老,太后醉心佛事,除夕之宴及后宫布置由皇后裁夺,贵妃、贤妃、淑妃从旁协理。”
“臣妾领旨。”皇后领着嫔妃们谢恩。
“时辰不早,眼看天要下雪,都回吧。”太皇太后抬眼扫过去,眼眸处尽显凌厉。“禧嫔留下,陪哀家说说话。”
皇后身形一僵,睨了眼惴惴不安的禧嫔,心下冷哼:要不是看你儿子对我还算孝敬,我才不会放过你!
皇后的狠厉落在太皇太后眼里,又是另一番计较。只要禧嫔不与皇后抱成一团,那么她极为乐意培养出小十七来制衡皇后与老二。
“近来,小十七和哀家说了很多你的事情,哀家才注意到你。”太皇太后和蔼得很,那种凌厉收敛在最深处不为人知。“小十七是个好孩子,哀家就喜欢听他讲故事。现在见了你,瞧着你确实也不错。”
“谢谢老祖宗夸奖,嫔妾愧不敢当。只要十七皇子平安喜乐,嫔妾此生足矣。”禧嫔笑容平和,眉眼嘴角都是满足。“嫔妾听十七皇子无意中提及,老祖宗最爱裘衣。嫔妾连几日赶制了件裘衣,只是女红平平,不敢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