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争霸》二百五十一

10、１０．不甚愉快的初次见面

　　这几句话真真说到了太皇太后的心坎上，她身处高位这么多年，媳妇孙媳这么多，亲自连夜为她赶制裘衣的，却只有眼前这个。
　　她此刻庆幸，身边有小十七南怀希玓。禧嫔对她上心，最大的缘故还是因为禧嫔爱儿子，才爱屋及乌。她曾经也是母亲，明白母亲为儿子愿意做任何事情的心。“小十七这孩子倒是把老婆子无意中的唠叨记住了，也难为你大冷天的熬夜。明天来给老婆子请安的时候带过来，老婆子穿着看大小可适合。”
　　不用穿，太皇太后知道肯定合身。
　　她的尺寸，是小十七夜里亲自翻着她挂在衣架上的裘衣量出来的。记录仔细，尺寸精准。每每想到十二岁的孩子，做完功课，严冬寒夜，灯下丈量。她那颗坚硬的心，也不得不软化下来。
　　“那个糟鹅是殿下最爱吃的，放你们殿下那里。”太皇太后心情很好，连连指挥着布菜的宫婢。看南怀希玓的脸，也越发慈祥。“小十七，你多吃些。”
　　“嗯，谢谢老祖宗。”南怀希玓的笑容温和，不失礼数又满是温馨。
　　太皇太后习惯陪着南怀希玓做功课，看着他笔下瑰丽端容的字迹，很是欣慰。这一手的字，不用功是练不出的。“封老请求告老还乡，你父皇决定为你们更换太傅。小十七觉得，封老如何？”
　　“老祖宗，封老师虽然对我们兄弟很严厉，但是严师出高徒。封老师把皇兄皇弟们教得很好，劳心劳力，劳苦功高。”南怀希玓放下羊毫，言语里有点失落。“是十七不聪明，让封老师为难。老祖宗，十七到时候能不能送送封老师？”
　　太皇太后笑呵呵地抚了抚他的脑袋，“当然可以。可是，老祖宗的小十七怎么会不聪明呢。听小乐子说，你马上功夫大有长进，秦超昨儿还夸了你。”
　　“只是马上射箭准头好了很多，十七还是偏运气些。”南怀希玓腼腆而笑，有点不好意思。“秦师傅最常夸的是九哥，九哥马术武功可好了。老祖宗，十七一定要好好练习，才不会让九哥十四哥笑话。”
　　“你呀。”太皇太后满眼宠溺，言语里多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暖和和蔼。
　　顺元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大成三大藩王昌平王、秦都王、晏贲王携子进京朝觐顺元帝。
　　昌平王最为年长。五十五，山中狐。五十八岁的昌平王西樘允威，老当益壮。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安邦。
　　西樘允威子嗣不算多，上族谱有名字的儿子只有五个。偏偏老大为平叛乱，英年早逝。老二又是个病秧子，常年离不开汤药，连出门都足不沾地，坐着轮椅出行。老三倒是能文能武，只是性情暴戾，以酗酒为乐。老四胸无点墨，不成气候。老五是个结巴，一句话说半天都说不清楚。
　　这次昌平王带来的是老二，西樘俊褚，刚满二十三岁。
　　秦都王年过不惑。四十四，下山虎。四十三岁的秦都王车高煜，正值壮年。只有一个嫡子，排行老三。此次进京带的便是这个嫡子，车铭鹄，十六岁。
　　晏贲王房骞立与秦都王年岁相近，四十五岁。子女甚多，偏宠偏爱倒是只有一个。然而，他进京带的不是最宠爱的儿子。
　　晏贲王第五子房楚烽，并非名不见经传。而是他生母是俘虏，在晏贲王府是个尴尬的存在。房骞立带着他，让人侧目的同时也在揣测其意。
　　百慎宫是皇子居住之地，顺元帝南怀令宸为表亲近藩王之意，特赐三位世子居住百慎宫过年。因昌平王二世子身体缘故，昌平王婉言拒绝。
　　秦都王世子车铭鹄与晏贲王世子房楚烽分别居住在勤黎殿、藻华殿，两座宫殿相距颇远。加上他们二人身份血统悬殊，虽皆为世子但嫡庶有别，从无往来。
　　南怀希玓白日里是不回长乐宫的，而是在福康殿午休。这些时日过年，皇子休假一月。他更是在福康殿温书，回长乐宫用膳。
　　眼见午膳时日将近，太皇太后今晨又特意叮嘱他回长乐宫用膳。南怀希玓将手里的书整齐地码好，从撑梯上下来。常乐熟稔地为他系好狐裘披风，雪白的狐裘映的他面容如玉，更为温润。
　　“太皇太后心情不佳，主子千万当心。”常乐跟在后面提醒道。“奴才今早回话的时候，看到天甲从正殿出来，他可是被安排在皇上身边的。”
　　“父皇对三位藩王的态度暧昧，明显得过且过，坐容三藩势力做大。”南怀希玓的消息不少于太皇太后，他手里的消息网在后宫中更是无处不在。“现在平凉战乱未平，三藩着实动不得，怨不得三藩来炫耀。这两天，宫里面的两位世子，情况如何？”
　　“没有任何动静。”常乐回答道。
　　“能够让藩王带进宫中的世子，自然不是等闲之人。”南怀希玓出了福康殿，直奔长乐宫。看着时辰不早，脚下没有半点停留。
　　“噗”一团黑色从南怀希玓眼前掠过，落在雪里转瞬即没。
　　“这下贱东西爷碰都懒得碰，你知道你打碎的是什么吗？那可是父皇送给爷的蟠龙玉佩，你摔坏御赐之物乃是死罪！”清脆的呵斥声趾高气扬，其中又不乏炫耀。显然，是那自出生起就被捧在掌心长大的十八皇子南怀希璨。“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东西绑了，直接扔进宗人府！”
　　南怀希玓在红梅枝桠间，望见一道笔直的身影。在侍卫动手拿人之时，他才迈出脚步开口。“晏贲王五世子远道是客，十八皇弟何必为了个小物件失了天家气度。若是喜欢这些个物件，改明儿我让常乐送去庆懿殿可好？”
　　一干侍卫见出声的是太皇太后宠爱的十七皇子，哪里还敢上前。反倒是后退了几步，跪在地上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