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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帝王一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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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不醒。
南怀令宸的头“嗡”地一下,瞬间空白了起来。想起手指尖曾经有过他冰冷的温度,更是浑身颤栗起来。声音也添了几分惶恐,“医正怎么说?是什么原因?昏迷多久?有无大碍?”
峤蠡愕然抬头,满目震惊地望了眼南怀令宸。他是想确定皇帝是不是真的想做个好父亲。
“医正说是悲急交加,引发旧疾。从昨天深夜子时一直到现在,要不是身边的太监机灵,说不定就……”颂和看到太皇太后的焦急加上现在皇帝的声音,更是小心谨慎。“三位医正正在尽力救治,只要捱到天明就无碍。”
竟然这么严重!南怀令宸紧握着袖中的拳头,一种痛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等太皇太后回宫后,朕再去探望小十七。”
玓儿,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父皇还没有给你最好的,你怎么能够先父皇而去。玓儿……
“老祖宗,您要保重身体。”禧嫔抹着泪水,还不忘劝太皇太后。“十七殿下会没事的,有老祖宗这么疼他。”
太皇太后深深地望了眼他们母子,无声地离开百慎宫。这个时候,她真正地放下心。南怀希玓身子弱,又身有残疾,对大成的威胁最小。
--十七,不是老祖宗狠心。只有你没有能力坐拥大成,老祖宗才能把凤鸣毫无顾虑地交给你。
--十七,老祖宗毕竟是西羌家族的人,不能不为西羌考虑周全。
禧嫔的伤心是真的,才平白无故地失去女儿,现在儿子又危在旦夕。她怎会不伤心落泪,这是她最后的依靠啊!她惊喜地望着床上睁眼的儿子,“你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太晚了,禧嫔娘娘回宫休息吧。这里是皇子的寝宫,不是您该踏进的地方。”南怀希玓的声音略嫌沙哑,语气更是在温润里添了几分疏离。他的眼神放在桌上那碟莲子糕上,周身蔓延出的杀气令禧嫔几乎是落荒而逃。
寒鸦散,中者体弱畏寒,五脏皆损。
莲子糕是太皇太后命令人送来的,他吃了两块。第一口咽下去,就知道里面有毒。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吃了两块,这点寒鸦散的份量,不在他眼里。
只有体弱多病年轻早逝才能得到凤鸣的话,我一定随了您的心愿,太皇太后!
接着,才有他命令金三七陪他演的这出戏。同时,也断了他和那位老祖宗的最后一点亲情。
孺慕之情,舐犊情深。那都是戏文里写的,或许生活中也有,却绝不会出现在这如虎狼之窝的皇宫里。
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到最后,能不能笑到最后。
说到底,还是看谁的心,更狠、更毒!
灯下的影子寂灭凄凉,他伸手碾碎了一块莲子糕,远山眉深锁。“这么多年,你的苦没有白吃。不然的话,你真的活不到二十岁。”
能让长穹说出这样的结论,说明寒鸦散的份量还是很足的。南怀希玓不甚在意地笑笑,“怎么有空来?不是去西边了吗?”
“……”长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床上的少年,“顾好你自己。”转瞬间,睡在在宫殿的横梁上。
南怀希玓合上眸子,知道肯定来了不速之客。
寝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床上和横梁上的两人都觉察到一件事。那块躺在桌上被碾碎的莲子糕……
龙涎香的味道弥散在鼻底的时候,南怀希玓确定来人的身份。
九五至尊,南怀令宸。
长穹见来人是皇帝,拧着的眉更是没有松开。不知道被他碾碎的那块莲子糕,会不会引起皇帝的注意,后果又是什么?
不对,还有人!
“峤蠡,你查查看有什么地方不妥。”南怀令宸踏入寝殿的那一刻头脑完全清醒,坐在床边凝视着南怀希玓苍白的面容时顿时萌生一种想法。
会不会有人像害隆泰一样,对他的小十七下手?
若是那样……
杀!这个字,代表了南怀令宸一切的心里活动。
弥漫着的杀气充斥着宁静的宫殿,南怀希玓只感觉南怀令宸握住他的命脉,不轻不重力度刚好。然而他的心已经到了喉咙口,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躲过此次杀机,一条条后路在他的脑海里陈列。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峤蠡没敢动弹,连呼吸都降低了三个幅度,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样的杀气,他在皇帝的身上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长穹静静地蛰伏着,等待最后的反击。他不会眼看着皇帝伤害南怀希玓,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弑君也在所不惜。
玓儿,我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你,谁都不能夺走你。你是我南怀令宸的儿子,大成最尊贵的皇子。
南怀令宸伸手抚平那双轻拢的眉,周身的杀气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缕缕难以磨灭的凄婉哀伤。他认真地注视着昏迷中尚不安稳的儿子,无力的感觉再次在心底蔓延。“小十七,朕……只是不希望你的十八弟没有母亲照拂。你一定会谅解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