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争霸》二百五十一

22、22．宁可毁了

　　太皇太后面容上多了几分疼爱还怜惜，朝着南怀希玓招手。“小十七到老祖宗身边，天这么热，照顾你的奴才也不当心着些。可是热着了？”
　　“七皇兄陪着十七，热得可是七皇兄。”南怀希玓由南怀希珵推着坐下的轮椅，在太皇太后身边坐定。他温润的言语、完美到赏心悦目的笑容，让整个长乐宫正殿肃杀的气氛融化。
　　太皇太后认真地瞧了眼南怀希珵，“老七是个好孩子。”转而凤目微横，瞪得殿上瑟瑟发抖的裕妃更加如风中残烛。“谋害皇嗣，罪当灭九族。哀家念你生养抚育十八皇子于社稷有功，只处置你一人。来人，将裕妃打入宗人府……”
　　“老祖宗且慢。”南怀令宸放下手中茶盏，忙站起来阻止。他声音坚定不可动摇，作揖继续道。“仅凭海嬷嬷一面之词，怎能给四妃之一的裕妃定罪。裕妃性情温顺，善良仁慈，又有十八皇子在膝下，没有杀害隆泰的理由。况且隆泰年幼，许是顽皮，不慎跌入千寿湖。海嬷嬷照顾公主不周，为了脱罪诬陷嫔妃，才是元凶。来人，将海嬷嬷拉出午门即刻杖杀。”
　　“末将遵旨。”殿前侍卫将面如死灰的海嬷嬷拖了出去，殿中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在海嬷嬷身上。除了，南怀希玓。
　　－－我的家人……
　　南怀希玓合上如蝶般的眼睫，继而睁开。
　　－－你放心。
　　太皇太后落败一局，气得大口喘息。南怀希珵为她抚着后背，南怀希玓再度开口。“老祖宗为个奴才气着自个儿不值得，左右是隆泰公主命薄，怨不得旁人。禧嫔娘娘与十七虽难过隆泰公主的不幸夭折，却更担心老祖宗的身体。何况父皇说得对，隆泰公主聪明可爱，裕妃娘娘慈爱仁厚是下不去手的。”
　　话说得很漂亮，却没有一句不是火上浇油。南怀希玓很了解太皇太后刚烈的脾气，越是劝解她越是没有用。
　　太皇太后摆摆手，让所有人退出去。她只做了动作，连话都气得说不出来。南怀希玓陪她坐着，目送南怀希珵随着大众远去。
　　“小十七，老祖宗老了……”太皇太后拉着南怀希玓的手，老泪纵横。“我努力地培养大成明主，可是他们一个个最后都要与我作对。太祖如此，太宗也是如此，现在连你父皇都忤逆我！小十七，老祖宗太累了。”
　　“父皇不会忤逆老祖宗的，他只是不希望十八皇弟没有母亲吧。”南怀希玓用满怀孺慕的声音勾起这位垂暮老人最后的舔犊之情。“父皇是个好父亲，他只是太想保护十八皇弟了。老祖宗，您一定会体谅他的吧。”
　　太皇太后用那双精明的眸子打量了南怀希玓很久很久，从他的眼底看到的只是孺慕和崇敬，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然而她已经不复年轻，再没时间去认真思索。“你的这双腿是因为你父皇和小十八而废的，你没有怨恨他们吗？”
　　“十七起先怨过，后来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南怀希玓声音里的脆弱，惹得太皇太后的心再次软弱起来。“归根结底错的是十七，父皇和十八都是为了大成的颜面着想。那日的事情，是十七过于莽撞，这也算是教训。”
　　“你能这么想，很好。”太皇太后送了口气，从凤椅的凤凰嘴里抠出一颗光滑的白玉珠子。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大殿前的七鼎香炉边上，将掌心的白玉珠叩在香炉上的一条飞凤爪子下。
　　“哗”地声音里，大殿的地砖分开，一条容得下两个成年人并肩走过的通道出现在南怀希玓面前。
　　“小十七，老祖宗知道你有多么聪明。”太皇太后撑着凤仗站在南怀希玓几步开外，眼底有着希冀和交托。“这是老祖宗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凤鸣。我死后，你就是凤鸣的主人。保住大成王朝、保住大成天下黎民百姓的重担，老祖宗就交给你了。”
　　“……”南怀希玓的震惊之色绝对不是伪装，他没有料到眼前的女人会如此交付重托。至少，不会这么早。
　　“你不必惊讶，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太皇太后收了白玉珠子，将它放在南怀希玓的掌心。“要不是你不良于行，凤鸣我宁可毁了也不会交给任何人。你没有机会登上龙位，是我最放心的。”
　　“老祖宗，十七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南怀希玓紧握住掌中的白玉珠，这是凤鸣主人的象征。他知道，一直知道。而且，这是他踏进长乐宫那一刻就想得到的唯一东西。
　　有凤鸣在手，南怀令宸手里的暗卫就不再是他眼中的对手。
　　至于大成……
　　常乐合上被盛夏晚风再次吹开的木格子窗，回头看着南怀希玓空寂的目光忍不住出声。“主子，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安置吧。”
　　“会哭吗？”南怀希玓出乎意料地问，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常乐愣了，随即点头。“会……不过，奴才不经常哭的。”
　　南怀希玓伸手一指，指着门外满眼戏谑道。“爷昏迷不醒，去宣金三七。别忘了，哭着跑出去。”
　　爷，您真会为难我！常乐苦着一张脸酝酿眼泪，心里还不忘记腹诽一句自家主子。恨恨地用袖子擦着眼角：哭，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御书房，南怀令宸在查隆泰公主的死因。他想给南怀希玓一个解释，一个真相。他要用事实告诉南怀希玓，他不是偏袒裕妃和小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