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欢六梦》终南小妖

8、002 小音的前世 “张野

　　“张野塘？那是谁啊？”晌欢问道。

　　小音却也只是迷茫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这个名字一下就出现在了我的脑袋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见过，熟悉的很，好像……是在梦里。”

　　晌欢打趣她:“你这梦丰富的，都可以写小说了！”说着翻出了手机浏览器，顺手输入了“张野塘”三字。看着跳出来的第一条百度百科，晌欢愣了愣——还真有这么一号人！“哎小音你快看，你梦到的不会是这个人吧？”

　　“张野塘，寿州人，明朝著名戏曲音乐家，昆曲音乐创始人之一。善弹三弦，又善唱北曲……”小音仔细地默读着人物简历。

　　“这可是历史人物啊！你是不是以前听说过他的名字，留给梦到了？”晌欢问道。

　　“没有听说过啊，反正我不记得，”小音摇摇头，“王老师也没有讲过。”王老师就是昆曲协会的指导老师，送给小音《牡丹亭》门票的那个。

　　“这可就怪了，”晌欢心中一动，想难道又是一桩奇事？嘴上便问，“小音啊，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小音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晌欢道:“那回头我帮你查查，说不定你前世就是这个张野塘的小情人呢，哈哈哈！”

　　小音瞪了晌欢一眼，嘴上却笑道:“好好看戏！”

　　回到学校，晌欢就开始再网上关于张野塘的查资料，无奈除了各种百科，也不能给晌欢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小音在昆曲协会时也是请教各种老师，晌欢平时一有空就去图书馆泡着查资料。终于，综合各种信息，晌欢似乎了解了张野塘的生平，但是至于他的情感生活，似乎没有怎么提及，只说他从前是一个逃犯，认识了魏良辅极受魏良辅赏识，还把自己年轻美貌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难道小音前世就是魏家大小姐？晌欢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心里慢慢地串起这些信息，可是不对啊，魏家大小姐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去唱戏？小音梦里的花旦倒更像是魏良辅养的家班里的戏子。古时候有钱人家都会供养一个属于自家的戏班子，专留在家里为自家人唱戏，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只是那时候昆曲发展还不完善，还不能称作是家班，但性质也差不多。

　　“好困。”晌欢伸了个懒腰，图书馆地下室的密集书库都存放的是一些珍贵的古籍资料，要验查学生证后才能进入，比较麻烦，所以平时也很少有学生进来借书，今天更是除了晌欢一个人也没有，十分安静，加之灯光昏暗，晌欢呵欠连连。

　　泛黄书卷中的字就像会动似的，开始在晌欢眼前跳跃起来，时大时小，忽近忽远，晌欢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些字，结果却只觉眼前一黑，向前扑了过去。

　　晌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寒风呼啸着从晌欢身边刮过，她看看自己的短衣短裤，却似乎并不觉得寒冷。

　　晌欢抬头望去，看见远处一队行人越走越近，她惊奇地望着这些人，他们衣衫褴褛，长发乱糟糟地搭在脏兮兮的脸上。开始晌欢以为这些人是古代的囚犯，结果看到这些人脚上并没有带镣铐，手上还拿着兵器，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人难道是戍卒？难怪人家写“戍卒叫，函谷举”，看来戍卒这个工种果然很苦。

　　晌欢脑袋里迷糊糊的，不知身在何处，看见这些来人，忙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身边全是白茫茫的积雪，没有地方可以藏身。晌欢正在着急，但是这些人却像没看到她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原来自己是隐形人，晌欢松了口气。

　　“他昏倒了！”一声大叫打断了晌欢的思索，她看见一个戍卒倒在雪地中，其他的同伴在旁边用雪揉搓他的身体，但那人却依然昏厥不醒，其中一个带头人模样的探了探他的鼻息，摇摇头道:“已经不行了，走吧。”

　　“要丢下他吗？”另一人迟疑问道。

　　“这年头，咱们都未必能活着回家去，更何况他现在是这样，带着他咱们恐怕都得死在这，走吧，这都是命！”带头人叹了口气。

　　大家想想的确是这样，天寒地冻，自己都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更何况是他，只得扔下那人继续赶路。

　　晌欢看那人实在可怜，无奈自己现在像是个看3D电影的局外人，实在不能帮到他。

　　又过了许久，晌欢看见远处来了一大队人马，还拉着几辆马车。见前面雪地里匍匐了一个人，车夫拉住马车挺了下来，一个小姑娘从第一辆马车中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忙跳下马车跑到那人身边看了一眼，又急忙跑回马车前叫道:“老爷，前面冻倒了一个人，好像还没死。”

　　晌欢听那声音好像很熟悉，趁那姑娘转过头来忙定睛看了一眼，这一看却发现这姑娘不正是小音嘛！只是穿了一袭淡蓝色的裙袍,像是古代的服饰，晌欢心想还是这身衣服适合她，赶紧叫了一声:“小音！”见小音没理她，这才猛然想起他们看不见自己。

　　也不知马车里的人指示了什么，两个车夫忙将那人拖了回来送进马车。

　　望着那几辆马车转着轱辘渐行渐远，晌欢还没想清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感觉眼前一晃，瞬间转移一般，睁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了白茫茫的雪花，而是在一个烛光温暖古香古色的房间。小音正端着一碗汤药，一勺一勺喂给床上虚弱的病人，晌欢认出那人正是昏倒在雪地里的那个戍卒，只是脸和头发都已被擦洗干净，显得清俊了不少。小音喂那人吃完药，又悉心地用手帕蘸了热水给他擦拭手指。

　　“嘭”的一声屋门被打开，卷进一股冷风，一个女孩端着一碗粥冲进来打趣道:“怜音，你瞧你，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光照顾他，回头啊我去求老爷，把你许了他去！”

　　小音，哦不，怜音脸刷一下通红，点了点那小姑娘的额头嗔道:“阿乐你就胡说！小心我禀了老爷去，撕了你的嘴皮子。”说着便做势去捏阿乐的脸。阿悦吐了吐舌头，笑着跑出了屋子。

　　怜音转过身去继续给床上的病人擦手，却看见那人正微微睁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怜音想起方才阿乐的玩笑一定被他听去了，脸刷的一下更红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晌欢看到这一幕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小音也有这么窘的时候。但是她还没看过瘾，就感到脚下一滑，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看到怜音办成花旦的模样和一个办成小生模样的人一起唱曲，水榭莲池，四目含情，简直比上海大剧院舞台上的还美！这大概就是小音梦中的情景了吧。只是旁边还立了一位背对前方的吹笛男子，那是给唱腔伴奏的乐师，昆曲表演时，演员面对观众表演，而乐师则会背对着观众演奏。尽管知道那是不可或缺的乐师，但还是觉得这个乐师实在太乱入了。

　　之后晌欢也看到的片段，无非就是怜音和那个男子，也就是小音口中的张野塘一起练戏功，美人美景，倒是十分赏心悦目。“啧啧，”晌欢感叹道，“这恩爱秀得！”

　　到了后面，晌欢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与张野塘举杯畅饮，想谈甚欢，想必这就是百度百科里说的昆曲鼻祖魏良辅了吧。魏良辅改良昆曲，还多亏了张野塘的辅助，两人正是因为昆曲才引为知己的。

　　还有张野塘在教授一个女子诗词曲赋的片段，那女子美貌娇丽，衣着华贵，想必就是那个魏良辅的小女儿了。“哼，怎么背着小音跟别的女子说笑！”晌欢不满的瞪了张野塘一眼，忽然想到了资料上说的“魏良辅将爱女嫁与张野塘”之语，心中一颤，“不会吧，这是暗生情愫的节奏啊！”

　　不过后面看到的还是张野塘和怜音两情相悦的样子，晌欢也稍稍放了心，对于张野塘最终娶的是魏家小姐这一点，她始终保持怀疑。

　　“哇！这是要修成正果了吗？”看到端坐在房中的新娘，晌欢心中乐呵呵的，红烛潋滟，照得屋子里暖洋洋的，一股子喜气。

　　年轻的新娘一个人坐了许久，好像很无聊的样子，轻轻掀开了红盖头，晌欢看到盖头下俏生生的小脸，瞬间愣住——为什么是魏家小姐？她顿时泄了气，自嘲道:“人家百度都说清楚了，是自己不愿意相信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呢？怜音哪里不好了！”

　　容不得晌欢多想，眼前的画面又是一闪，她看见怜音穿着戏服，画着艳丽的脸谱，一个人在月色下的莲花池旁唱着曲，声音凄凄落落，如同幽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