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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1 夜半歌声 刚躺下不 ...

  •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题记。

      晌欢一回到家就差点没给老妈给唠叨死,原因是出门这几天没给家里打电话汇报行踪。

      晌欢爸在边上一面翻着报纸,一面劝道:“欢欢也大了,你有时候还是放宽心的好,这不是都要上大学了吗?总有一天是要离开家的。”

      晌欢妈听到这话又难过了一回,也不唠叨了,但是还是禁了晌欢一个多月的足,晌欢本来还计划去圆圆说的某某地问问念晚的消息呢,这下也行不通了,只得在家里看了一个多月的书,知识倒是丰富了不少。

      禁闭结束的时候,也该是晌欢去新学校开启向往已久的大学生活的时候了。由于出生在北方,晌欢从小就很向往那种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情,报志愿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填了苏州大学。只是苏州离南方的临川县相隔千里,晌欢去拜访阿蓝奶奶的计划又一次被耽搁了下来。

      在新学校的生活还算顺利,舍友们也都很友好,邻床的小音是江苏本地人,正儿八经的水乡女子,眉眼清丽,长发及腰,打小就学古筝练书法,写的一手娟秀的好字,似乎生来就有一种古典美的韵味,连说话时也夹杂着吴语,软软糯糯。见着她,晌欢不禁感叹一回自己果然生活得很糙汉子。小音虽然看起来娇柔,却并不娇气,脾气又好,与晌欢最为投缘,两人时常同出同进。

      开学有两个星期了,新课程已经开始,晌欢也逐渐适应了新的大学生活。

      “累死了!”晌欢一回到寝室便瘫倒在床上,“坑爹的军训总算是结束了!浑身酸痛的!”其他的室友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都倒在床上捶腿揉腰。

      两个星期高负荷的训练让大家都疲惫不堪,晚上不到十点,就统一熄了灯,一个个进入了梦乡…… 半夜十分,晌欢迷迷糊糊坐起身来,她刚刚好像被一阵什么声音给吵醒了,转头看了看其他人,都还在梦乡之中,晌欢以为是自己做梦了,便倒头接着睡。刚躺下不久,还徘徊在梦的边缘,一缕细细弱弱的声音似乎又钻入了晌欢的耳朵。

      “……长清短清哪管人离恨,云心水心有甚心烦闷。长掩院门不知春,钟儿罄儿枕上听。梅花帐内绝凡尘……”晌欢心中一阵清醒,睡意全无,忙起身侧耳去听,是昆曲《玉簪记》中的一折,歌声清清落落,余音婉转,趁着迷朦月色,显得格外凄冷。

      晌欢皱了皱眉,谁啊!大半夜唱昆曲,学杜丽娘游园惊梦吗!仔细一听又觉得不对,这声音并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声源好像,就在自己身边! 她心中一惊,忙向自己身旁看去,并没有人,仔细一瞧,这歌声却是从邻床小音口中发出来的,晌欢松了口气,轻声怪道:“小音你吓死我啦!”

      谁知小音并不理她,还是继续在唱,晌欢这才反应过来小音是在说梦话,唱梦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怕歌声吵到其他室友,于是轻轻拍了拍小音的肩膀,小音果然停止了唱曲,呼呼睡沉了过去。

      晌欢再次感叹,女神就是女神啊,别人做梦就是说些胡话,即便是唱歌也唱的是《最炫民族风》,而小音却唱的是古典高雅的昆曲。

      第二天晌欢把梦里唱昆曲的事讲给了小音,小音颇不好意思地笑道:“最近参加了一个昆曲协会,抱歉啊,打扰到你了。”

      “没事没事啦,”晌欢大度地挥挥手,“你唱的还挺好听的!”

      接下来的几日,晌欢倒是没再被小音的歌声吵醒过了,只是每天小音的气色看起来却差了很多,整天犯困,也不能集中精力认真听课。晌欢担心地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后来晌欢追问是不是怕梦里唱歌打扰到大家而不敢睡觉?她这才吐出了缘由。

      原来小音从小就老是做一个梦:苏州古式的园林里,一个穿戏服的花旦立在水榭边挥着水袖唱曲,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只觉得梦中是蒙蒙的阴天,水榭四周蒸腾着蒙蒙雾气,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小音母亲知道后给她开了些安神的中药,喝了一段时间,这梦才渐渐的消失,谁知自从小音上了大学,参加了昆曲协会之后,又开始做起了这个梦,而且还内容丰富了许多。

      她会梦到那花旦有时是在邻水搭建的戏台上唱,有时是在点着烛火的屋子里。有一晚她梦到自己正站在那花旦的屋子里,她趁着花旦不在仔细打量着屋子,结果走到铜镜前,却发现自己也穿着戏服,她正奇怪,自己什么时候也穿上了这身衣服,再一看,却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花旦!她顿时惊醒,那些梦却在每晚重复,严重影响了她每晚的睡眠质量。

      晌欢劝她不要想太多,一定是在协会里接触了太多昆曲着魔了。小音默默点头。

      没过几日,小音又来告诉晌欢她做的这些梦好像是有情节的!她开始梦见一个陌生男子,穿着小生的戏袍,依旧看不清面容。那男子常与那花旦一起唱戏,有时还与她讨论戏文,不但是在演绎戏文里的双飞爱情,在现实中好像也是情意绵绵。小音的视角在对面的亭台上,与花旦所在的水榭隔着一池莲花,看不到那男子的面容。

      难道又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本?如果小音是那个女子的话,难道这也是一出人鬼情未了?或者是前世缘今生续?晌欢思索着。

      小音见晌欢半天没有反应,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晌欢这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喏,这是协会发的,昆曲《牡丹亭》的门票,在上海大剧院演出,咱们国庆节的时候可以去看。”小音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小票在晌欢面前晃了晃。小音果然是古典女子,连钱包都如此古香古色,上面绣的是游鱼戏莲叶。

      晌欢本就对中国古典的戏剧文化有几分兴趣,前几天在小音的影响下从网上调了一出《游园惊梦》看,当时就觉得昆曲演员莲足缓移,水袖一甩,兰指一翘,一个回眸便是千种风情,且不谈婉转华丽的唱腔,光是这绰约的身姿都够让人着迷了。

      看见小音的邀请,自然欣然同意,昆曲演出的门票可比电影票贵多了,幸好昆曲协会有个大方的老师,晌欢也能跟着沾沾光。

      十月一号一放假,两人简单打包了行李,跳上动车便奔赴上海。

      幸而座位是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加之舞台气氛古典梦幻,两人一下就进入了剧情,看到杜丽娘某某的时候,晌欢也不禁文艺范儿地感叹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转头瞥了一眼小音,却见她坐直身体,双手紧抓着座位扶手,眼神呆呆地投向舞台,却好像并不像是在欣赏台上“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精彩表演,而是眼睛似乎穿过舞台透向了别的地方。

      晌欢看她双唇微微抖动,似在喃喃自语,便关切地问道:“什么?”

      “野塘,”小音的眼睛仍然盯着前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我想起来了,他叫张野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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