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潜漪》姝兰曈

13、我之于你，一泓碧海（之一）

　　我之于你，一泓碧海
　　“她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医生对着在门口轮流守了二十四小时的几个人说。
　　柳鋆急忙起身，想推开门口的医生直接进去。
　　却被左刈一把拉住，抓着她的手臂。
　　“她怎么样？”海澜问医生。
　　“你神秘苦恋的女子啊，她挺好的，放心。倒是你自己，一整天没休息。”医生轻松地说，那就应该没事了。他们两个还很熟的样子。
　　“你认真说，昏迷了二十四小时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哥，多少年了，我会不了解你。”
　　医生往里望了望，默不作声。
　　天色酝酿在昏黄里，惹得艳丽。

　　“你终于醒了，都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医生说是溺水的时间太长的原因，因此需要再住几天，不过身体机能没有发生不可逆的影响是万幸。”
　　“准确的说是二十三小时五十六分。”潜漪默默地来了这么一句，微笑着看他。怎么，这个笑明明是让人安心的笑，却因为报出这个准确的时间而蒙上了阴冷。海澜愣了一下，的确，从住院时间来看是这样的。
　　“他们呢？小鋆和童遥。”
　　“都很好，还在山洞里时就已经苏醒。到医院做了检查和处理，没大碍。”
　　她走到窗边，倚着窗户，看向外面。这是医院病房里的套房，落地窗，窗户临江而立，对岸灯火渐渐起，风光比哪儿都好。她原先都不知道医院里这样的地方用来干什么，有存在的必要吗？的确，今天她证实没有必要，各类事物都有分工，医院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不过总算，这个地方，给了她一个鼓起勇气讨论秘密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会让睿智冷静的数学家没有勇气讨论。
　　“我是问他们怎么没进来。应该来了吧，只是没进来。”她依旧看着窗外，微微毛糙的头发贴着窗棂，“也好，我正想找个人说一件事。似乎，只有你可以理解这个故事。”
　　“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们都安全。因为我都看到了。”
　　“看到？”
　　她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和她的语气一样。

　　“不要慌，那个地方藏着太多地球的秘密了。”海澜见她没有回应，对她说。她内心掩藏极深、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是被他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的，总之从进入水里的那一刻开始，我亲眼所见岸上的你们所有的反应，包括童遥和你们两个被海浪所救，包括柳鋆苏醒。我清楚的知道时间的变化，太阳的高度亦或是在医院里的时钟，可是我一向准确的对时间推移的感触在那时却失灵了——时间不应该过得如我的感受般那么快。”
　　“你的意思？你在怀疑——”
　　“我怀疑时空的交错，我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山洞里有多个时空交错，是我重见小篆‘水’字时出现的念头，那时还只是无凭无据的空想，毕竟无垠空间和重复的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尚未被科学验证的‘时空重叠’或说‘交错’的说法，直到出现那面壁画。”
　　“这就是你在山洞里说了一半的故事？也是你虽不熟水性、没有任何保护却跳入海水的原因。”
　　“是。那时来不及说明全部理由,我们所处的山洞绝不会这么复杂，那面壁画的出现是利用了人类的错觉，还是真实的存在，没有证据支持任何一方定论，它在另一个空间的可能性占一半。——也就是说，我们在山洞里走过的地方，可能不是同一个空间。不同的空间，加之壁画上的数据计算，得到的不只是不沉没之地的具体位置，还有触发拯救这一带落水生灵的开关。
　　“在那边，童遥落水的反方向，有触发拯救她的开关。我为了救她，不过没想到，最后倒是自己晕了过去。依照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得出我当时的判断，不过，你并不清楚岛上的事情，所以没办法得出结论。如果和你早些说，我们都可以平安出来，也不会有几个人坠海、昏厥的事情。是我顾虑鱼岛太多。”潜漪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事物，大概因为鱼岛是最年幼时无忧时光的寄托，从此生命便与此不可分离。潜漪继承了许多鱼岛人的特质，包括宁静和低调，她也选择隐瞒山洞的秘密，只是说不张扬鱼岛的事情。

　　“其实，对于鱼岛列岛，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们都在隐瞒，他们忌讳提起那些事情。况且，我察觉不出那些事情有什么不对，毕竟每个陆上村庄、每一片海上的帆都有故事。老人瞒着年轻人，只有当年轻人熬到老年的时候才会被告知。我显然没有知道的资格，不过我从外婆那里得知一个重要的秘密，关于这些岛屿和礁石的诞生。我小时候利用发现的秘密缠着她才说的。”潜漪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坐在窗前，像是要好好叙一叙，在以前就埋下的盘根错节。
　　天幕蒙上异次元的冷，对面人间点点璀璨，照得此间深邃。
　　“那年十五岁，照旧是暑假，我照旧在外婆家躲开琐碎，那个时候刚巧研究纤维丛。你知道，期末考的时候我不习惯复习，老师又不上新课，也就只能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刚好就翻到我原来关于纤维丛的笔迹，突然有了兴致，跑到外婆家‘孤僻’却无目的的研究。
　　“于是我在那里很巧合的发现了主岛鱼岛的一个秘密，绝对只是其中的一个秘密而已。你还记得吗，岛上有个废弃的小学，地方不大。那是个傍晚，其实我经过那里很害怕，草长的旺盛而过于杂乱，愈发阴森，这种害怕我应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表露过，连母亲都没有。我小步跑，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像是注定被我看到，那块石头长的太惊艳，纯黑色，泛着光泽。要是正常情况，我早该坐在那里研究石头，石头可是我数学的重要灵感，不过那时候心里害怕，不知道为何就被那个破旧学校所惊吓，所以拿着石头就急迫地离开。就是那块石头攥在我手上，玄色的光泽，上面刻有浪花的痕迹，是海面上海之精灵（小卷浪花）的样子，不是波浪到海滩前连成一线的模样，而是灵气的小浪花，一跃一跃，在澄蓝海波纹上。仅仅是海之精灵便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这样的刻纹出现的诡异，只在它安于我的手心时显露，像是不可告人的秘密。随后，我花了一个暑假和一个中秋、一个国庆，找到了鱼岛上所有的黑色石头，总共153块，有153个小浪花纹，稍微了解一些数字的人都知道153是个好数字。和153的巧合，让我感到兴奋。
　　“我把它们平铺在外婆家老屋顶楼的阳台上。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在思考了三天三夜之后。因为玄黑石头让我想起海底的某个文明，或许那个文明不存在，只是传说罢了，那个传说或许就是鱼岛列岛上的传说。对了，那个文明最早还是你跟我讲的，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很兴奋和我说的。”
　　“望潮宫。”他走到窗户的一侧，倚着窗棂，看着她，热茶已经开始了袅袅云烟，氤氲着莫名的气氛，“我第一次超越生物圈的冒险——超越地球生物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