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潜漪》姝兰曈

10、海里的涟漪（之六）

　　“能在我们所及的区域发现什么吗？”牟宸问到，“海澜，你遇到的情况，谜团一般会藏在哪里？”
　　“按照一般的思路，现在周围的物理环境渐趋稳定，我们应该到了核心地带。如果这是一个文明，或者是某个神秘文明的一部分，无论是外星人的基地还是古代墓葬设下的机关，都应该有他们从属的文明或者说信仰的标识。这里却只有自然的因素——紊乱，干扰，无规则坑洼的土地，空间宽阔到看不到、触不到界线，可见的岩壁都流露自然的线条——一切都是自然的面目，我也没办法判断。每一次探险，都有规律的踪迹可寻，可这里站在自然和人为的交错重叠处，重重叠叠，很难分辨。之所以怀疑是人为，毕竟自然难得那么巧合。”
　　“也不是不可能。”他又补了一句。他倒是难得说这么多“废话”。

　　“咳咳。”童遥弯着腰咳出声来。
　　“怎么了？”柳鋆拍着她的背。
　　“突然呼吸不顺畅。”她大口吸着气。
　　“冷也是缘故之一。不知道这里的空气有没有问题。你们怎么样？”柳鋆扶着她，让她坐下来。
　　“没事，还不用管我们。可能是童遥的体质。”看她的瘦弱，看她的白色外套随她落在略有些湿冷的土里，潜漪生出些自责：自己早该阻止，进入山洞探险本来就是件愚蠢的事情，无论当年怎么救了柳鋆，总说明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方。
　　海澜急忙从药箱里拿出小氧气袋给她，总算好了些。急用的药箱是海澜带的，这么多年探险的经验让他习惯注意这些细节。这里的人，除了潜漪和海澜在来之前就预想到事情可能的严重性，其他的都抱着郊游的心态来到鱼岛，难怪如此猝不及防。现在轮到海澜和潜漪两个人自责。

　　“别怕，我们都在。”就当快要窒息的时候，海澜感到了地壳的震动，不知道头顶是怎样一个地方的地方落下了灰。两个女生坐在地上，互相抓着手臂。
　　地表摇晃的越来越厉害，站得住，却心慌。虽然有落下的尘土，却没有任何看得出空间界线的地方，怎么这么顽固。他们会怎么样，坠落“地狱”，还是羽化。
　　抬头，仍旧是无穷无尽的阴冷。但一切都开始走向微妙。
　　“不是困局，是新的契机。”相信海澜不只是为了安慰他们而这般说法。
　　他蹲下去取落下的灰，灰粘在他的手指上，无声化成了金色。不是黄金。——他的第一判断。
　　那会是什么。他摩擦手上的粉末，细细粒粒，怎么那么像“岁月流金”的启示。危命里它提示岁月流金是为了什么？
　　“海澜，退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不，应该是平静。潜漪猜到反转剧情的巨幕随着黄金尘土的落下而拉开，提醒道。
　　海澜退后三步，站在潜漪的前方，他的手指之前所触留下的印记，渗出黑暗久违的光芒，瞬时变成一道光芒垒砌的门。希望来得太早太刺眼，更像是另一个恍惚的神秘。
　　这帮人，或蹲着，或站着，或抱团，此时都仰头看命运之神的眷顾。

　　他们不敢靠近，直到金光淡去，裸露背后的机密——一堵墙。一众人失望，不是出口。
　　“至少我们摸到了世界的边界，有边界就有存在出口的希望。”海澜走上前去，手掌触到墙，“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是天然的岩壁，棱角分明，不知这个空间蚕食了它多少。

　　“潜漪，我们好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船呢？”柳鋆抓着潜漪的手臂，眼神里似乎说：大神，快把船变出来。
　　“只不过是另一个三角洲，说不定是水漫上来了。”潜漪转身，看身后远处的一切，深色的世界，但只要不是极远处，还是可以明显区分水与陆。话是这么说出去，可是要明白，这是安慰性质的，潜漪现在要做的是缓解紧张的情绪，这样才能帮助每一个人走出这个阴冷的山洞。在身后的三角洲，的确和刚进来时遇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船，没有海澜放下来的探测器。这样的相似带给人的只能是阴冷。出不去了吗？无限循环吗？她没有说出这些话来。
　　她几步快走，蹲在陆与水相融的边上，手触着地上的土，土被海水浸泡，不是沙子。她举着手电，指尖颗粒反射着小小光芒。她微微一笑，抖落手上的泥土和莫名颗粒，起身。可惜没人注意到她的这个表情。
　　“潜漪，你发现了什么。”童遥的心思一向细致，不会她看到了那个神秘的举动了吧。
　　她只是笑笑，以示安慰，没有说话。

　　“哇——宝藏。”众人的骚乱，因为看到了金子从岩石壁的坑坑洼洼里落了出来，像雨季的山泉水口喷涌而出，源源不绝。果真不简单，岩壁里蹦出金子，这难道就是之前海澜触到金粉的来源？蹦出金子又有何意义？
　　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大家站在越堆越高的金子面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伸手舀起几粒，在那里趁着金子泛出的光芒里琢磨。
　　“为什么明明没有光射进来，我们的手电也没有开启，它会发光？”
　　“自带光源，不会是什么‘全世界第一次发现’吧，头条？”柳鋆就是这样，何时何地都可以不在重点。羡慕她的心态。
　　“没有任何迹象。”海澜看潜漪走了过来，对她说。
　　“我刚才——”她凑近，压低了声音说，“不敢告诉他们，怕他们一惊一乍，会有多余的负担。刚刚柳鋆的一句话提醒我了，我到水边看了一下，发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