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桃酥饼

4、第四章 中午，

　　中午，慕国栋带着秦枫在纺织厂的食堂吃了午饭，然后趁着午休的半个小时送她回家。
　　因为要赶时间，慕国栋怕秦枫跟不上，索性弯腰把她抱到了肩膀上。
　　虽然这是自己视如父亲的男人，但秦枫骨子里还是那个27岁的成年女子，这么大咧咧的坐在一个壮年男子的肩上，她还是觉得很囧。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秦枫红着脸小声地抗议。
　　慕国栋哪里猜得到秦枫的心思，还以为她是怕惹他生气，便腾出一只手捏了捏秦枫的小鼻梁，用哄小孩子的口吻道：“前几个月西街那边有户人家的小孩就被拐跑了，咱们小枫长得这么可爱，万一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秦枫无语，若她真是一个6岁的萝莉还真有可能，但她内里是个老妖怪啊！可惜她现在的外表实在是太没说服力了。
　　慕国栋的速度很快，四五里地他只花了十来分钟就走完了。
　　远远的还未到家门口，秦枫就听到大门口林妙华的抱怨声：“妈你怎么能让那个死丫头随便出去呢？我今天原本还打算带她回去呢……”
　　话还未说完，林妙华就看见了坐在慕国栋肩上的秦枫，劈头就怒骂起来：“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快过来换衣服跟我出去！”
　　秦枫心中叹息，原以为出去了整整一上午能避免再度被林妙华拖着去秦家，哪晓得林妙华的毅力如此坚强！
　　前世林妙华就一直不甘心被秦家扫地出门，总想着办法挽回，而且还总是拖上秦枫，让她在秦家人面前哭闹纠缠。
　　当时秦枫不晓事，什么都听林妙华的，还真被她当枪使了一年。结果弄得秦家人越发厌恶她们母女，乃至秦老爷子职务变动，秦家举家迁往帝都都没知会林妙华母女一声。
　　今生，秦枫是怎么都不想上秦家自找没趣了。但问题是她现在只有6岁，什么都做不了不说还得听大人的话。
　　想到这些，秦枫就头痛，突然她眼睛一瞟，正好看见小巷口跟外婆打了声招呼就欲离开的慕国栋，顿时心生一计，拔起小短腿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慕国栋的袖子：“慕叔叔，家里不好玩，让我跟你回棉纺厂吧！”
　　别看慕国栋这人长得一副牛高马大的粗人样，其实心思很细腻。他见秦枫失踪了一上午，林妙华不但不担心，反而一见面就骂，顿时对林妙华的印象更不好了。
　　这会儿看见秦枫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更不忍心把这么个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姑娘丢给她那个不靠谱的妈了。不负秦枫的厚望，耿直的慕国栋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了：“罗婶，我工作也不是很忙，你没空照顾小枫，不如就让她跟我一起去棉纺厂玩吧？”
　　“小枫，乖，听妈妈的话，你可是秦家的千金小姐，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等罗氏开口，林妙华上前一把拉过秦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秦枫的衣服，生怕她沾到什么脏东西的样子。
　　慕国栋生性耿直，嘴上功夫哪里比得过林妙华，被她这么一说，他顿时尴尬得耳根都红了。
　　秦枫暗叹不好，今天是她失算了，她现在还只是个6岁的小娃娃，林妙华还是她的亲生母亲，而不是一年后那个抛下女儿跟人跑了的狠心女人。所以就目前而言，林妙华才是她最亲的人，她的监护人。
　　不想慕国栋站在这里受气，秦枫抬起小脸，笑着道：“慕叔叔，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你还有工作，小枫就不耽搁你了，你先回去吧，下次小枫再去找你玩！”
　　她纯真的笑容成功的让慕国栋漆黑的脸转白，他看都没看林妙华一眼，抬手揉了揉秦枫的小脑袋，笑道：“好，等放假了慕叔叔带你去河边捉鱼！”
　　“嗯，我等慕叔叔！”秦枫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慕国栋。
　　林妙华见女儿回来都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反倒是跟一个外人很亲人，顿时有些心慌慌，她搞不定秦成阳，难不成连这个小不点都制不住？想到从昨天开始这个女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总是跟自己对着干，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听话，她心里就火大。
　　但一想到自己待会还用得着秦枫，她只得压下心头的火气，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诱哄道：“小枫，妈妈带你去正南街买新衣服吧，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那一件海军服吗！”
　　秦枫抬头深深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眼睑下垂，声音清脆却字字清晰：“你有钱吗？”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妈妈怎么会没钱呢！”林妙华的脸一僵，笑容开始龟裂。心里却开始嘀咕，这个死丫头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嫁人前，林妙华是迎客来招待所的服务员。巧合之下，结识了秦成阳并成功嫁人豪门后她便辞去了工作，所有的开销均来自于秦成阳。
　　平日里她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根本没任何积蓄。她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她右手腕上的那只碧玉镯子和脖子上那根金项链。
　　这可是林妙华唯一能显摆的东西了，她哪里舍得把它们给卖了。
　　活了两辈子，早把这个妈的德行摸得一清二楚了。秦枫也懒得跟她多说：“好，你给我一百块我就跟你出去一次！”
　　“你这死丫头我白养你了，没有老娘有你吗？你还跟我要钱了……你给我站住，今天你必须跟我出去……”见软的不行，林妙华索性撕破了脸皮，冲过去，拽着秦枫就要往外面拖。
　　秦枫实在不想到秦家门口像个乞丐一样跪求秦家人的施舍。想起那一年她三天两头跟着林妙华一起跑到秦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秦枫的脸刷地变得毫无血色。
　　她再也不要过那么没尊严的生活！有一就会有二，只有一开始就彻底杜绝了林妙华的这种想法才能避免以后再被她纠缠。
　　秦枫双手一个使劲儿，抱住旁边一段围墙上的砖头，指甲死死扣在砖头上就是不肯跟林妙华走。
　　见她这么不听话，林妙华怒极，拼命的拉扯秦枫。秦枫到底只是一个6岁的孩子，哪里强得过林妙华，最后被林妙华一个大力拖拽过来，撞在了旁边的电线桩子上。
　　在晕倒的那一刹那，秦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晕了也好，至少不用去秦家丢人现眼了！
　　也不知道是林妙华良心发现了抑或是其他原因。秦枫撞晕脑袋后醒过来，她再也没提去秦家的事，还安安心心的照顾了秦枫两天。虽然只是坐在秦枫的床边唉声叹气，说柳文静是个狐狸精，秦瑜深得她的遗传，小小年纪就勾走了秦家人的心云云。但还是让自觉已了解她本质的秦枫受宠若惊。
　　只是这个好现象没坚持几天。三日后，林妙华老毛病又犯了，她再度开始怂恿秦枫，说她才是秦成阳的亲生女儿，秦老爷子唯一的嫡亲孙女，只要她一哭，他们一定会什么都依了她之类的话……
　　可能是怕了秦枫那天的疯狂表现，林妙华倒是没敢来硬的，只是不停的撺唆她。可能也是真的怀念秦家的富贵生活了，说到后面，林妙华倒是酝酿了点感情出来，成功的勾起了秦枫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比起林家这两间暗沉沉的破屋，秦家的四层小洋楼肯定更令人向往。对于一个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彻底腐化了的新时代女青年，秦枫还真有点怀念秦家，毕竟那屋子很亮堂，地面不是坑坑洼洼的，每天餐桌上四荤两素一汤的营养搭配更符合小孩子身体的成长需求……
　　只是这一切若要以离开外婆和慕叔叔为代价，要用她的尊严去换取，那还是算了。秦枫暗暗安慰自己，忍忍吧，再过十几年，饭馆遍地都是，想吃什么直接点就是，洗衣机、智能手机之类的便利家电也如春风拂过大地，处处可见。
　　见秦枫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林妙华不得不承认，她连这个年仅6岁的女儿也掌控不了了。
　　但是她仍旧不死心，林妙华有天朝女性惯有的韧性，只不过用错了地。
　　一周后，秦枫额头上的伤终于好了，林妙华也终于行动了。她甩了一叠10元的钞票给给秦枫。秦枫拿起来数，不多不少，刚好100块。
　　扫了一眼林妙华脖子上的金项链和手腕上的玉镯子，秦枫的心中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妈，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你管我从哪儿来的！”林妙华不悦的盯着秦枫，“你答应过我的。现在钱我已经给你了，你快跟我走！”
　　瞥了她一眼，秦枫提醒：“你不换件衣服打扮一下吗？”
　　成功的支开了林妙华，秦枫跑到客厅中，拉了拉正坐在缝纫机旁工作的罗氏的袖子，小声问道：“外婆，那天我给你的两百块，你还剩多少？”
　　罗氏停下机器，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83块钱，怎么啦，小枫你要用吗？我去给你拿！”
　　听到83块的时候，秦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欲哭无泪，原来是自己人在拖她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