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桃酥饼

3、第三章 秦枫睡得迷

　　秦枫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左脸颊上传来一阵凉悠悠的感觉。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褶皱又难掩关心的老脸，秦枫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外婆！”
　　罗氏的眼中充满了怜惜，她收起药膏，轻轻摸了摸秦枫的头，牵起她的手，温柔的说：“好孩子，饿了吧，外婆做了你最爱吃的米粉蒸排骨，还温在锅里呢，你快起来吃吧！”
　　祖孙俩手牵手缓缓出了卧室就看见林妙华一脸嫌恶的坐在小方桌前，用筷子使劲儿的戳着碗中的青菜，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这什么东西啊，喂猪还差不多！”
　　罗氏刚步出房门的脚顿住了，愣了一下才尴尬的说：“我不知道你们今晚回来，所以没准备其他的菜。妙华，小枫，你们想吃什么，明天我去买！”
　　林妙华撇撇嘴，恹恹的说：“这时节正是夏笋上市的时节，明天买点烧仔□□！”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想吃仔鸡？她也不想想，外婆没有正式的工作，平日里就靠着替左邻右舍做点衣服缝缝补补挣点生活费。但近几年，随着服装厂的兴起，外婆这种手工小作坊已经被挤压得没有什么生存空间了。若不是还有几个老主顾她连粥都喝不上，更别提仔鸡了？
　　最最可恶的是，林妙华嫁入豪门之后一点都不体恤自己的母亲，甚至未免别人提起她的出身，自出嫁后她就连家都没回过几次，更别提孝敬自己的母亲了。
　　有这样一个自私凉薄的母亲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女儿，也难怪6岁的自己被秦家人厌恶呢！秦枫反省自己6岁前确实养出了许多坏毛病，秦家人不喜欢她也实属正常。
　　看见桌子上的一荤一素，秦枫就想起前世她也跟母亲一样不懂事，嫌东西太差不肯吃不说还翻手把桌上的饭菜打翻了，然后冲进房间里大哭。
　　直到半夜，她饿醒然后爬起来找吃的，这才发现外婆竟把排骨捡了起来，用温水洗干净吃了。那时小小的她躲在门缝后面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心酸，
　　在心底叹了口气，秦枫决定这一次她怎么都不能伤了外婆的心。
　　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秦枫牵着局促不安的外婆来到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咀嚼两下，然后笑眯眯的说：“外婆，这青菜很嫩很好吃，我吃这个就好！”
　　“你喜欢就好，来，小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排骨！”瞧出秦枫是打从心底里喜欢她做的菜，罗氏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枫瞄了一眼碗里小小的，少得可怜的五六块排骨，心里又酸又涩。她眨了眨眼，逼退眼中的泪意，笑嘻嘻的夹了两块排骨到罗氏的碗里：“外婆吃，我不喜欢吃排骨，我喜欢吃青菜，青菜补充维生素！”
　　罗氏一怔，摸了摸秦枫的头道：“好孩子！”
　　见状，林妙华撇撇嘴，使劲儿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米饭，奚落道：“好孩子？要是好孩子秦家还能不要？秦成阳可说了，他就当没生这个女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枫可是你的女儿！”罗氏闻言不悦的劝道。
　　林妙华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横眉冷眼，像看仇人一样盯着秦枫：“我没这样的女儿！你个丧门星，若不是生了你这个赔钱货，你老子怎么会不要我？我跟你说，明天一大早你就回去求老头子，你是老头子唯一的孙女，他不同意你就哭，使劲儿的哭，哭到他同意为止！”
　　“妙华，小枫还是个孩子，这是你们大人的事何必把孩子扯进去。过几天妈陪你去找成阳好好谈谈……”罗氏连忙把林妙华拉回了卧室里，啪的一声关上门。
　　秦枫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时不时的传来林妙华的怒骂声和哭声。
　　想到自己母亲的性格，她叹了口气，劝也白搭，任她闹吧！
　　秦枫淡定的吃完了饭，主动收拾好碗筷。等罗氏出来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秦枫已经把碗筷都洗好了。
　　罗氏以前并未见过秦枫几次，所以也没发现秦枫的异常，反而摇摇头，叹息了一句：“你这孩子真懂事，要是你妈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晚上，不想跟已经失去理智并仇视她的林妙华独处一屋，秦枫主动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到了罗氏的房间，撒娇道：“外婆，以后我就挨着你睡了，好不好？”
　　“这样安排也好！”饭桌上见识到了林妙华对秦枫的态度，罗氏也不放心让这母女二人独处。
　　她一把抱起秦枫，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轻轻的抚摸着秦枫的头道：“孩子，别怪你母亲。她其实很爱你，只是你爸要跟她离婚，她心里难受所以才对你发火。你放心，过几天她就好了！”
　　才怪，别说过几天，就是过一年都好不了！有了前世记忆的秦枫深深的明白，外婆的希望绝对会落空。不过她也不好去反驳外婆，暂且就让她抱着这样的希望吧，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不想继续讨论林妙华，秦枫主动转移了话题，她打开箱子，把从秦家带出来的钱拿出来递给了罗氏：“外婆，这是我以前存下的压岁钱，给你。”
　　罗氏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愣了几秒才手忙脚乱地把钱推了回去：“你哪里来这么多的压岁钱，收起来，外婆怎么能拿你的压岁钱呢！”
　　“逢年过节他们都要给，我又不用买什么，都存起来了！”秦枫不在意的道。
　　闻言，罗氏老脸一红，讪讪的说：“小枫，这是你的压岁钱，外婆不能拿……外婆，外婆都没给过小枫压岁钱……”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秦枫反手握住罗氏的那布满老茧的手，笑嘻嘻的说：“外婆，小枫还小，拿着钱也没用，搞不好还会被人骗了。你留着买菜买肉给小枫吃是一样的啊！”
　　想到自家窘迫的经济状况，罗氏没再推辞，只是脸色依旧不大自然。
　　秦枫倒是没再多想，反正伙食费是暂时解决了。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感觉很累了，干脆脱了外套倒下就睡。
　　一夜好梦，次日清晨，秦枫早早就起了床，穿戴整齐，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小米粥，趁着林妙华还没起床就出了门。
　　秦枫如此早离家一是因为不想在家里跟林妙华折腾吵闹，二是因为她今天要去见一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那个上辈子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的男人，那个为了照顾她终身未娶，孤独终老的男人。
　　秦枫出了小巷，沿着门口的三元路一直往前行，然后穿过一个废弃的砖厂，再往左拐五百米就到了“丝丝纺织厂”。
　　“大叔，你好，我找慕国栋！”秦枫跑到门卫处，探出一个小脑袋，笑眯眯的说。
　　门卫见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也没为难她，大手一指：“最左边那栋楼，厨房后面！”
　　慕国栋18岁去参军，24岁那年受伤，右腿瘸了，因此转业回家分配到了这个纺织厂。
　　原本他是分配去做车间主任的，只是慕国栋这人正直过头，为了一个被辞退的女工当面顶撞厂长，最后就被厂长借故调到了锅炉房，上午在锅炉房打杂，下午则回厨房帮忙。
　　长年累月处于闷热潮湿的环境中使得慕国栋的风湿病加重，最终在秦枫20岁那年因为风湿性心脏病去世，那一年慕国栋才45岁。
　　纺织厂并不大，秦枫顺着门卫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慕国栋。他正蹲在火炉旁不断的添加煤炭，炉火把他一脸熏得漆黑，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大眼。
　　这个时候的慕国栋不再是前世那个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的小老头，而是一个强壮的高大男子。看见这样的慕国栋，秦枫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淌了下来。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老天爷让她重生了，能让她再次见到这个如父亲一般的男人。能见到活生生的慕爸爸真好，既然重生一次，她一定要改变慕爸爸的上辈子的命运，不再让他孤独终老，不再让他英年早逝。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慕国栋猛地抬起头，眯起眼打量了秦枫一阵，突然丢下铁铲，一口气跑到秦枫面前，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就是妙华的女儿吧？小丫头别哭了，待会儿叔叔带你去买糖吃！”
　　虽然慕国栋家离罗氏家只有四五百米，但在被赶出秦家之前，林妙华一年都难得带秦枫回一次娘家，所以这个时候慕国栋跟秦枫并不熟悉。
　　不过慕国栋这人正直、热情、仗义，所以他也不管秦枫熟不熟，看见她哭就跑上来哄道。
　　秦枫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这个年代卫生纸还未像前世那么普及，只好抬起衣袖擦去泪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谢谢慕爸……慕叔叔，我不吃糖。我是秦枫，你可以叫我小枫！”
　　“好，小枫，你这丫头长得可真俊，跟你妈小时候一样！”慕国栋笑呵呵的说道，“小丫头，你跑到这纺织厂来干嘛？”
　　我来看你啊！秦枫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好仗着自己年龄小装嫩：“我……我迷了路，找不到家！”
　　纺织厂离秦枫家有四五里地，慕国栋不放心她一个6岁的小孩独自回家。他现在在上班也走不开，只好把秦枫带进了锅炉房，然后去食堂端了一张椅子给她：“你坐会儿，等你慕叔叔工作完了我送你回家！”
　　本来就想赖在他身边，见他主动提起，秦枫求之不得，连忙乖巧的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