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桃酥饼

2、第二章 不出秦枫所

　　不出秦枫所料，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军装的清秀小伙子蹬蹬蹬地跑了上来，一把抱起秦枫：“五小姐，老爷子让你下去！”
　　这是秦老爷子的警卫员余明。
　　前世也是这样，她就是被余明抱着离开的秦家。不同的是，前一世秦枫不愿走，抱着余明拳打脚踢，又咬又抓，直把一英俊小伙挠成了猪头哥，弄得余明也对她很厌烦。
　　这一次，秦枫六岁的身体里住着二十七岁的灵魂，她自然明白，要赶她走的是秦成阳和秦老爷子，跟余明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她乖巧地拍了拍余明的胳膊，小声祈求道：“余叔叔，我自己可以走。麻烦你把我和妈妈的行李箱带上好吗？”
　　说完秦枫就挣扎着从余明的怀里跳了下来，自发背起小书包，率先出了房门。
　　见秦枫小大人的模样，余明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刁蛮任性的五小姐。他愣了一下才顺着秦枫的指示，拎着两个箱子下了楼。
　　一楼，林妙华披头散发，脸上的妆糊了一脸，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精致和美丽，她发了疯一般，死死的抱住秦成阳的胳膊，又哭又闹：“秦成阳，我不走。你不能赶我们娘俩走，我是你老婆，我不答应离婚，我……”
　　看着这样的林妙华，秦枫的心情很复杂。这个女人既可怜又可憎，真真应验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闹够了吗？小李，把她们送出去！”秦成阳一抬头就看见了背着书包，站在楼梯口一脸平静望着他们的秦枫，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眼露嫌恶之色，大声吼道。
　　叫小李的另外一个军人连忙上前拽着林妙华的胳膊道：“四少夫人，得罪了！”
　　说完强制拽着林妙华把她往外面拉！
　　林妙华一介妇人怎么拉得过当兵的壮年小伙子，几下就被拽到了大门口。
　　见状，秦枫看都没看秦成阳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门外早停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林妙华被硬塞进了汽车后座，秦枫也乖巧的拉开另外一边车门坐了进去。
　　那边小李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这娘俩上车就猛的一踩油门，汽车飞快的驶出了院子。
　　见势不可挽，林妙华终于止住了胡闹，抱着胳膊嚎啕大哭。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秦枫心有不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到林妙华面前。
　　林妙华这才发现了安静坐在一旁的秦枫。她抬手就给了秦枫一巴掌，接着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你爸要赶我们了，你死人啊，不知道哭，不知道求你爸……”
　　秦枫伸手轻轻碰了下左脸颊，左脸颊上火辣辣的，已经肿了起来，可见林妙华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劲儿。
　　早就知道就不劝她了。讨了个没趣的秦枫干脆往右侧的车门靠了靠，避开林妙华一声不吭的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装作没看见她。
　　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林妙华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她狠狠的瞪了秦枫一眼，再度骂骂咧咧了起来：“你个扫把星，你个赔钱货，若不是生了你这个赔钱货，你爸怎么会赶我走……”
　　即便前世已经听了无数这样的话，秦枫的心中仍旧不好受。
　　这就是她的母亲，亲生母亲！视亲生女儿为累赘的母亲！
　　林妙华一直觉得就是因为她生的是女儿，所以才为夫家所不喜，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秦枫的身上。
　　她也不动脑筋想想，若秦成阳是重男轻女之人，那秦瑜不一样是女孩，为何秦成阳却宠她宠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也摘给她？
　　林妙华上一辈子没看透，秦枫也没指望她这辈子能看透。若是怒骂哭诉能让她好受一些，那就让她尽情的哭骂吧！

　　另一厢，从花园进来的秦老爷子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冲跟着他进屋的秦瑜道：“你去看电视吧！”
　　等秦瑜的背影消失不见了，秦老爷子才板着脸望向秦成阳：“真决定了？”
　　“爸，她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跟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秦成阳厌恶得连林妙华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好，那孩子呢？真不接回来了？”秦老爷子虽然也不喜欢秦枫，但到底是秦家的血脉，所以他多问了一句。
　　秦成阳蹙眉：“她已经被林妙华教坏了，动不动就只知道欺负小瑜，我没这样恶毒的女儿！”
　　“罢了，都随你吧！”秦老爷子想到正是自己当初阻止秦成阳与柳文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顿时有些心灰意冷，便打算什么都不管了。
　　秦老爷子缓缓上了楼梯，走到秦枫的房间门口，扫了一眼，看见里面乱糟糟的模样，灰白的眉毛挤在一起，缓缓问道：“张嫂，来收拾一下！”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块小猪储钱罐的残片，老爷子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冲余明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家里人都知道，秦枫非常喜欢那只小猪储钱罐，哪怕里面塞满了钱她也舍不得砸开这只小猪储钱罐。
　　“老爷子，这是五小姐砸的！”余明实话实说。
　　秦老爷子回想起余明提着的那两个大箱子，回忆了一下，然后接着问道：“那两个箱子也是她收拾的？”
　　“是的，我上来的时候五小姐就收拾好了！”余明看了老爷子一眼，想到那个可怜的小小身影，生怕老爷子动怒，补充道，“五小姐太小了，所以才弄得这么乱！”
　　闻言，秦老爷子没吭声，转身去了秦成阳和林妙华的房间，往里一扫。这间房倒是不乱，不过这也让梳妆台上那个被拉开的抽屉格外显眼。
　　“张嫂，这抽屉原本是放什么的？”秦老爷子大着嗓门问道。
　　正巧秦成阳上来了，他扫了一眼房间的摆设，仔细回忆了一下才不确定的说：“好像是林妙华放首饰的地方！”
　　秦老爷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叫上余明到了书房细细问道：“你说说刚才的事！”
　　余明不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看到的原封不动的叙述了一遍。
　　秦老爷子若有所思，这么看这个孙女也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么蠢笨嘛！不过鉴于秦枫素行不良，再加上林妙华的难缠和秦成阳对她的厌恶，秦老爷子也没打算对这个孙女接回来，只是嘱咐余明道：“你每月一号捎20块钱去给罗氏，算是我补贴秦枫的！”
　　罗氏是林妙华的母亲，与林妙华相反，罗氏是个传统老实本分的妇人。看来秦老爷子也是深知林妙华的本性，所以干脆绕开了她。

　　日落时分，小汽车停在了一排低矮老旧的瓦房旁边。
　　这是S城的老城区，现在还没有实施所谓的老城区改造，这里全都是低矮陈旧的瓦房，房子挤着房子，远远望去，乌压压的一大片，巷子口也小得可怜，仅容二人并行，汽车根本开不进去。
　　小李只好把车停在了外面，然后好心的帮林妙华母女把行礼提回了林家门口。
　　秦枫的外婆罗氏是个苦命人。丈夫早逝，生了三儿两女最终却只养活了一个女儿。她忧思过甚，现在才五十出头已经满头白发。
　　见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和外孙女，罗氏那皱纹遍布的枯黄色脸庞上顿时爬上了笑容，远远的就招呼道：“妙华、枫儿你们回来了！”
　　待走近了才看见林妙华红红的双眼和秦枫红肿的小脸，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担忧的问道：“妙华，怎么回事？”
　　“妈……”林妙华扑进罗氏的怀里，再度大哭起来。
　　罗氏不解，只好搂着女儿牵着外孙女进门，然后冲拎箱子的小李道了谢，最后才关上门，拉着林妙华坐下，关切的问道：“妙华，怎么回事？”
　　“他……秦成阳他要跟我离婚！”林妙华说完又掩面哭得死去活来。
　　罗氏原本枯黄的脸刷得变白，干枯如柴的手掌也跟着颤抖起来，一把搂住林妙华和秦枫大哭：“这……怎么会这样？我苦命的女儿，你以后怎么办啊？”
　　对她的反应秦枫倒是理解，罗氏出生于解放前又没有念过书，思想观念陈旧，总是觉得女子该出嫁从夫，以夫为天。
　　现在秦成阳要跟林妙华离婚，对罗氏而言无异于天塌下来了。
　　母女二人抱着哭了一阵，还是罗氏先止住了哭泣，她怜惜的摸了摸秦枫的脸，沙哑着嗓子说：“你们娘俩先歇歇，我去给枫儿买点药膏！”
　　“不用了，外婆，我的脸明天就好了！”秦枫一把拉住了罗氏，主要是因为她不想跟此时的林妙华独处。林妙华正烦躁着呢，谁知道她待会会不会把气发在自己身上。
　　罗氏闻言，也不放心伤心的女儿和孙女，只好拍了拍秦枫的手安抚了一阵。接着再安慰林妙华道：“这婚也不是说离就离的，等过几天成阳的气消了，你再带着小枫回去好好道个歉，认个错，看在孩子的份上，成阳不会为难你的。现在你们娘俩先休息，我去做饭！”
　　闻言，林妙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擦了擦眼，点点头：“嗯，妈，我听你的！”
　　一旁的秦枫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眉，完了，还得上秦家去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