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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夜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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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帝都最大的酒店——四季同春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二楼的露台一隅,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女子正趴在栏杆上,躲在窗帘的阴影处,一口一口轻抿着高脚杯中的红酒。
没多久,露台处传来一阵阵高跟鞋的踏踏声,伴随着脚步声响起一道酸溜溜的女音:“季家真是大手笔,娶个媳妇,聘礼竟是一套元青花茶具,成套的元青花啊,价值连城……”
“秦家的嫁妆也不赖啊,出手就是那什么米的书法,听说那东西是秦家老爷子的珍藏,几千万都不一定能买到,这秦家还真是疼女儿!”另一道略显娇柔的女声跟着感叹道。
“疼女儿?这叫疼女儿?对养女比对亲生女儿还好,为了养女,宁可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里!全城都找不出这么疼女儿的吧!”
“火坑?这怎么说?”
“你不知道?季家原本相的是秦枫,本来都打算订婚了,结果权家突然向秦家提亲,指名要娶秦家的小姐。秦家得罪不起权家,又舍不得秦瑜,只好赶紧把秦瑜给嫁了。不然你以为怎么会连订婚都没有就直接结婚的?”
“这么说秦家是决定让秦枫嫁给权家老三了?”
“可不是,秦瑜结婚了,秦家就只剩下秦枫一个女孩了,她不嫁谁嫁?”
“啧啧,这秦家人也真是够偏心眼的。权老三那病根本没得治,嫁过去不就是等于守活寡!”
“可不是,连个孩子都没有,这一辈子都没盼头了!”
……
原来临时换新娘还有这个内/幕,秦枫忍不住想发笑,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此刻,她心如死灰,对亲情、对秦家人的最后一丝期望都化为乌有。
好你个秦成阳,舍不得你旧情人的女儿就打算牺牲她这个亲生女儿!还想瞒着她,让她乖乖出嫁,为秦家的事业添砖加瓦?做梦去吧,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秦枫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任凭那些所谓的家人这么随意摆布。她豁地转身,也不顾露台上那两个女人惊讶的神情,大跨步跑出了酒店。
秦枫一口气跑到自己在市中心买的小公寓,快速打开电脑,订了当天晚上12点到A国的机票,然后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礼,带上护照和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开车出门,飞奔机场。
一想到秦家人明日发现她已经飞向了大西洋彼岸并且再不回头时的脸色,秦枫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解气感觉。
就在秦枫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右侧的单行道上突然窜出一辆蓝色的跑车。跑车像是脱缰的野马速度极快直冲而来,两车相距不过十来米,哪里还躲得开。
下一刻,两车剧烈碰撞在一起,在最后的一刹那间,秦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世,她定不再做秦家人,只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痛……
秦枫感觉浑身都像是被车子碾过一般,疼痛无比。她奋力睁开眼,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钨丝灯,距钨丝灯两三尺远是一个白色的老旧吊扇。
钨丝灯,吊扇……秦枫傻眼了,现在谁家还用这种二三十年前的电器啊。
秦枫连忙抬头环视四周,床左侧暗红色的书架上摆满了各色洋娃娃,半敞开的衣柜里堆积了一大堆红的、绿的、蓝的……小裙子,门口处的鞋柜上更是摆满了一堆的各色漂亮童鞋!
堪比百货商场的房间刹时拉回了秦枫的记忆,这是她6岁以前的房间。
愣了好一会儿,秦枫才想到了一个可能,她赶紧翻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梳妆台的镜子旁。
光滑的镜面上出现了一个一米左右,胖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妞,这是她6岁时的模样。
秦枫激动得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她竟被一场车祸撞回了21年前,这意味着她上辈子临死时许下的愿望真的能实现。秦枫暗暗握拳,她这辈子一定不要活得像上辈子那么窝囊。
突然,楼下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重物砸地声,紧接着响起一道尖叫声。
“我不同意离婚,我绝对不会离婚的,秦成阳,我们离了婚,小枫怎么办?我不会把她给你的……”
秦枫蹙眉,走到门边,贴着门听了起来。
随后一道暴怒的男声跟着响起:“林妙华,别提小枫,你看你把她教成了什么样?小小年纪,骄纵虚荣,刁蛮任性,心肠恶毒,我秦成阳没这样的女儿,你收拾东西带着她滚出秦家……”
“秦成阳,你混蛋,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却把那个贱女人的女儿当宝。你再把那个短命鬼当……秦成阳,你竟然打我,为了那个短命鬼打我,我不活了,我不……”
……
只听了几句,秦枫就想起这是怎么回事了。
秦瑜是秦成阳初恋情人柳文静的女儿,原名张花,比秦枫大一岁。三个月前,柳文静的家乡发生泥石流,柳文静夫妻在这场事故中双双去世,留下了独生女张花。
得知此事后,一直对初恋情人恋恋不忘的秦成阳就把张花接回了家抚养,并改名秦瑜,视如己出,不,准确的说是比亲生女儿还亲。
这自然惹恼了林妙华和秦枫,母女二人一个感觉自己的丈夫还念着死去的初恋,一个感觉自己的父亲被抢走了。二人心有不甘,便处处找秦瑜的麻烦,试图把她赶出秦家,这一来就惹恼了秦成阳,连带的让本就不喜欢这对母女的秦老爷子和一众伯伯姑姑婶婶和堂兄们也对母女二人更加厌恶。
林妙华被丈夫和公公警告了之后,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对付秦瑜便暗中唆使自己的女儿秦枫针对秦瑜。她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怎么说自己的女儿都是秦成阳唯一的子嗣,秦家孙辈唯一的女孩,不管秦老爷子和秦成阳多偏心都不可能对亲闺女亲女儿怎么样吧!
可惜林妙华没看清楚形势,比起不受宠的秦枫,显然是聪明伶俐,善良可爱又有秦成阳保驾护航的秦瑜更得秦老爷子的心。
秦瑜才进秦家一个月,秦老爷子便开始亲自教育秦瑜读书识字,这是秦家几个孙子都没有的待遇。
可想而知,秦枫每回找秦瑜的茬,抢秦瑜的东西,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她们母女俩。
这不,今天是秦瑜七岁的生日,秦家三姑秦文欣从国外带了一盒创意积木送给秦瑜。这盒积木是花朵造型,颜色炫丽,很得小姑娘喜欢,秦枫见了也心痒不已。想到上个月自己6岁生日三姑就只送了一个半个胳膊长的芭比娃娃就完事了,她小小的心灵愈发不平衡。
一怒之下,秦枫干脆抢过这盒创意积木,摔进了院子中的小池塘里!
结果就惹怒了秦家众人,看见秦瑜红红的眼眶,秦成阳气得扬手就给了秦枫一巴掌,直接把小小的秦枫给扇得撞在客厅待客的实木桌上,摔得她头晕目眩,当场晕倒。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到父母的争吵,他们闹着离婚,父亲责怪母亲没把她教好,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母亲责怪父亲把个杂种看得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还重要。
两人吵了一下午,然后她们母女就被秦老爷子的警卫给丢出了秦家。
几天之后林妙华就收到了秦家送来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秦枫归林妙华,秦成阳每个月出100元抚养费。
这是秦枫上辈子悲剧生活的源头。她和母亲回到外婆家后,祖孙三人相依为命。但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贵妇生活的林妙华既不愿意去工作,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弄得一家人吃饭都困难。
一年后,秦老爷子职务变动,秦家全家迁去了帝都,秦成阳也不再送生活费过来。林家的日子更加紧巴巴的,受不了这种日子,没过多久林妙华就跟一个南方来的商人走了,余下秦枫跟着老弱多病的外婆相依为命。
因为祖孙二人实在是太穷了,连学费都交不起,直到9岁秦枫才上小学一年级。更惨的是秦枫11岁那年冬天,外婆因病去世了,留下秦枫成了孤儿。
幸好遇到了好心的邻居慕国栋,他接收了秦枫,并带她三去帝都寻亲,终于在秦枫14岁那年回到了秦家。
只是在外面度过了八年饥困交迫的生活,秦枫已经不再是以前秦家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她在生活上跟秦家人格格不入,学习上连班上最差的同学都不如,弄得秦家人更不喜欢她。
她在秦家的地位连老爷子的警卫员都不如,若不是怕人说闲话,秦枫早就被赶出了秦家。
最后,她在秦家人眼中的唯一用途就只剩下联姻,原先秦老爷子还惦记着几分祖孙之情,给她相了季家第三子季凡。季凡虽算不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但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而且长相、才华都还不错,配秦枫绰绰有余。
可惜遇到了权家那神经病,结果秦家为了保护秦瑜,连忙更换了联姻人选,让季凡跟秦瑜结了婚,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想到这里,秦枫暗暗握拳她一定不会再让别人来掌握她的命运。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秦枫连忙翻开床头上的小熊闹钟,指针已经划向下午三点,秦枫记得上次她和母亲大约太阳还没下山前就被赶出秦家的,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再次被赶出秦家了。
记得当年走得太匆忙,母女俩只随意拿了几件衣服就被警卫架了出去。结果离了秦家,母亲那铺张浪费、打肿脸充胖子的作风还是没改变。一会儿嫌没有衣服穿,一会儿又没有首饰戴的,搞得她和外婆苦不堪言,一度窘迫到了连稀粥都喝不上。
来不及整理纷乱的心情,秦枫决定趁着父母吵架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多拿点实用的东西。
秦枫努力回忆了一下二十几年前林妙华的习惯,随即跑到隔壁林妙华的衣帽间翻出两个空行李箱,打开一只,把林妙华衣帽间中看起来最贵的衣服塞进了箱子里。
接着拖着另外一只箱子,拽回自己的房间,挑了几件比较大,明年也能穿的衣服裤子塞进了箱子里,然后又抓了两双鞋,至于那堆洋娃娃,她看都没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秦枫坐在了床头沉思了起来,这一两年的衣服是有了,可钱呢?
想到这里,她蹬蹬蹬地跑到床头柜旁,拉开柜子,抱出一只小猪状的泥塑储钱罐,摔在地上,露出了一堆纷乱的纸币和硬币。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压岁钱,秦枫一一把纸币折好,大额的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中,小额的纸币和硬币都丢进了一旁粉红色的书包里。
数了数总共才两百多块,离开了秦家这棵大树,这点钱最多只能坚持三四个月!
想到林妙华的大手大脚以及离开秦家那几年过的穷苦日子,秦枫叹了口气,认命地跑到隔壁林妙华和秦成阳的房间,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林妙华首饰盒的位置。
打开首饰盒一看,林妙华的首饰并不多,只有两条金项链,一对金手镯,三对金耳环,此外就只剩下几对银饰了。
秦枫一股脑把这些东西都藏到了自己衣服口袋里,然后压在箱子底下。至于首饰盒,直接被她塞到了床底下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