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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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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是战争的血统,战争是他们无法否认亦无法拒绝的本能,这种本能甚至远远超越求生以及繁衍这两项人类的基本本能,而他们只要遵循本能,就可以简单的快速适应甚至精通任何一种战斗方式,并且随着时间的积累,先辈所拥有的技巧也会通过血脉流转给下一代,特别注意的是,这个特性并不局限于有直接亲属关系的后代,而是拥有彭格列血统的所有继承者都可以继承。
……
判断血脉强弱的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超直感,超直感越强,血脉就越为的浓厚,血脉的特性也就越强,这种特性一般会在拥有者成年之前苏醒完毕,但是相对的,血脉越强,拥有者的自主思想也越容易受到影响,历史上,不乏有彭格列的血脉继承者因此而性情大变,残忍嗜杀,甚至不得不予以处决。
——摘自《天赋总鉴》
在所有戒律存在的规则权限下方之中,有一些是通用的规则权限——通用戒律,类比就好比公共场合里的饮水机,谁都可以学,谁都可以用,但是,至于你学得怎么样,用的怎么样,是否能以此为基础开发出自己的戒律法,那又是本事的问题了。
其中,常用的通用戒律有:
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惯性和重力的重力失格。
礼装的常用外挂藏金。
能够治疗伤口的高等治愈。
……
——摘自彭格列十世的课堂笔记
拘律囚依旧在黑暗之中泛着神秘的光芒,结阵师们静静地围绕着它站定,宽大的礼装袍遮住了他们所有的表情,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他们甚至可以保持这样的姿势到天明。
远处传来了六个人的脚步声。
其中一位结阵师抬眼望了一下来人,“特赦通行令的名额只有五人。”
“我知道,”回答他的是一对异口同声的,似乎是双胞胎的两名少年,“不过你真的觉得我是两个人么?”
结阵师终于抬起了掩埋在帽子之下的脸,这位结阵师有着紫色的妖娆眼瞳,脸部的适中的线条透出一种英气——凭心而论,这是一名俊美的男子。
“……这种情况确实少见,”半响之后这位结阵师这样判断了,“就算是一个人吧。”
两名面容相同的少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其他四名同行者脸色却不怎么好,很明显,他们之间并不和谐,或者说,有这样的立场。
“那么请稍等,门的开启需要一点时间,另外,例行通告,一旦进入,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然后,灵光华耀间,六人带着许些紧张与兴奋踏入了致命的领域。
而因为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陌生的雾区上,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所有结阵师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几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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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曲律之线】,泽田纲吉在教堂的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后面发现了明显不是原本的教堂的一部分的入口,其下是幽深的,完全由镜面组成的回旋走廊。
泽田纲吉一直在想这位戒律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有很多事情都很奇怪,比如为什么洛辰会说她没见过这位同胞,又比如为何要让他一个人处理这件事,又比如,海面上的胖绅士,当然这个线索太少了,先跳过。
这些疑问他的两位教师选择了让他自己思考,那么这一定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以他的了解,洛辰从不说谎,当然隐瞒和文字游戏不算,那么如果不是谎言,洛辰没有和她见过面本身只代表一点:这位戒律存在并不遵守戒律存在之中至高无上的【六道律约】。
——三顶座之一的崇高之暗,司职之一为管理本族条约。
那,她是为何而没有举行仪式,接受【六道律约】呢?
然后,再想想那与初代极其相似的巨额大空火炎以及初代首创的某个著名招式,很多答案已经可以呼之欲出。
或许在见到洛辰之前,她出于某种原因被初代所封印。
而很难想象是什么原因让其他戒律存在默认甚至不反对这一决定,然后默默让她在那个孤独的小岛上囚禁数百年。
然后,洛辰矢口否认这是曲律暴走,也就是说,之前所看到的只能说是对方有意给他看。
泽田纲吉在通道里缩了缩脖子,当然,他绝对不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通道颇有镜像鬼屋的气氛,四下里全是泽田纲吉本人的镜像,这让泽田纲吉缩了缩脖子,略苦着一张脸往下走,这种东西他最不擅长了,怎么说呢,这就是常言所说的心理阴影,而心理阴影正因为难以克服才是心理阴影,更何况是童年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只能加快脚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
这位戒律存在没那么神吧……他不淡定的想。
通道并不长,很快他就看到了尽头,泽田纲吉略松一口气的同时,发现出口外是无尽延伸的天空。
最后调整了一下状态,泽田纲吉走了出去,然后入口不出所料的在他身后关闭,隐约之间他好像还听到了女孩的笑声。
然后他看到有一个和他一摸一样的人突兀的悬浮在离他10几米远的地方,和他一模一样,却又透出空洞的褐色瞳孔之中映出泽田纲吉惊讶的面容。
对方给泽田纲吉的第一印象,是空虚到了排斥。
泽田纲吉此时有点看不懂了,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不能理解戒律存在的思维回路。
首先进来的时候,二话不说,也不理他希望交流商量一下的友好态度,先给他原汁原味的讲一段自己的诞生史,接着,毫不掩饰的在他面前晃悠着戒律之线,就差没在一边喊着“来抓我啊抓我啊”,现在,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和他玩瞪眼,所以说到底要怎么样您露个底成么?
还是说,只是在玩而已--?→--#
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和家师一个模子的思维惯性,也正当泽田纲吉这么觉得的时候,面前的人缓慢而沉重的泛起了让泽田纲吉背脊发凉的纯粹杀意,同时与他同一属性的大空之炎从对方的身上蔓延而出。
这是在闹哪一出?!泽田纲吉退开两步避过炎浪灼热的温度,心中的小人已经在掀桌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打完之后就通关的角色扮演游戏的既视感是囧么一回事啊喂!
也就在纲吉吐槽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以连泽田纲吉的动态视力都难以反应的高速度瞬间拉近了两者之间的距离,锋利的手刀刮起了让泽田纲吉颈脖发凉的风。
对手的凛冽让泽田纲吉瞬间进入了超死气模式,这使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了致命的手刀,同时身上礼装优良的防护性能让手刀掀起的刀风未能擦伤他分毫,泽田纲吉很理解这种全力一击的短板,所以他放任对方从他身边通过,然后利用侧身的惯性和火焰的推进力完成了一记流畅的回旋踢,如果顺利的话,就是一次漂亮的反击,再进一步说,甚至可以让对方进入他的节奏,从而奠定胜利的基石。
但是,纲吉这一击只在空气中划出空虚的音爆,对方的身形在这一刻失去了惯性,并且在此时恰到好处的向上完成了半个后空翻,甚至还有余力对他扔出了火焰凝成的刀刃,而纲吉此时的身形非常糟糕,整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回旋踢的惯性之中调整过来,因此,他只能挥出大量的火焰来抵挡,而这一下微微破坏了他的身体平衡,整个人不由得有些倾斜。
也就是这一下,泽田纲吉再一次被对方抓住机会,此时对方蜷曲倒挂在半空中,以炎压支点为踏板施力,整个人在瞬间加速,又是一记手刀砸了下来。
不过值得庆幸,纲吉并不缺乏与技巧高出自身的对手交战的经验,凭借自身优良的机动性,纲吉略带狼狈的躲过了那记凛冽的手刀。
结果这次交锋以泽田纲吉略带狼狈的躲闪以及礼装优良的防护性能换来的无伤暂且告一段落。
泽田纲吉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收招,略微感觉有点不妙,稳住身形之后立刻与他拉开更大的距离,冰冷的金红色眼瞳之中深藏着一种诧异。
——蠢纲,你觉得出招完成之后的战时调整是什么?
——……为了稳住身形和下次出招的准备步骤,同时也是一种节奏的掌握。
——这算是标准答案,所以,错了哟!
——耶耶耶耶耶耶?
——正确答案是,是一种完全因为技艺不够纯熟而找出的补救措施的美化说法。
当时的里包恩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桀骜不驯到让泽田纲吉连吐槽都忘了愣在当场。
但是确实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洛辰那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不说,里包恩就可以很轻松的做到没有任何战时调整的流畅攻势。
这位第一杀手当时很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说,其实,大多数人一生都达不到这点,不管怎样努力,不管投入多大的资源都没能成功,这其中甚至包括某些拥有开挂一样的血统的彭格列首领,不过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是不会有连这点都办不到的徒弟出师的。
泽田纲吉完全理解要是在某个期限之内办不到的下场。
言归正传,刚刚那场交锋之中,对方的连击根本没有任何的调整,虽然对方并没有在拉开距离时乘胜追击,但是泽田纲吉对他流畅的动作有所感觉——如果他愿意,这种连招还能持续下去,并且可以持续到泽田纲吉败北的尽头。
而且,对方那一瞬间失去惯性的招式,也就是被统称为【重力失格】的高端技巧,他至今为止还未能熟练掌握,即难以运用于水平相当以上的实战。
这些认知让泽田纲吉感觉有些棘手,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打算在这里输,再者,这种连招只能说明对方的技艺高超,而不能说明胜负。
泽田纲吉默默直起身子,虽然知道大概只是白搭,但是他还是开口了,“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理所当然的答复是更为凛冽的杀意和上升的炎压。
看来试探性攻击就到此为止了,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所有的杂念都在这一刻被全部排除,此时的泽田纲吉只是一把征战四方而常胜的利剑,爬升的炎压蔓延四周,空气因此而战粟,两者之间气势的交锋仿佛凝固空间。
“既然如此,那么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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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光的深夜之中,幽深的海面之上,极致的白银、繁星般的光点在空中自由的飞舞,除开颜色之外就像是盛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盛宴,它的存在使这一片寒冷的海域多了一份不属于人世间超然。
它们名为【天夜】——崇高之暗自身规则的具象化基础产物,现在它们正环绕着巨大的拘律囚飞舞。
里包恩谨慎的与它们保持着距离,他很清楚这些看似无害的小家伙到底有多么恐怖,更准确的说,是就他所看到的程度而言,这些小家伙已经足够让他做出这种程度的防备了。
尽管崇高之暗此时对他大手一挥让天夜进行群殴战术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说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眼见天夜完全没有停下增加的趋势,里包恩难得很有兴趣的问。
“因为这孩子的立场很复杂啊,”三顶座如此回答,“并不是所有的同族都待见。”
“哦这么说当年还发生了一些很特别的事情?”
“我没有亲眼见过,就不多评论了,毕竟当时我正在【安眠】。”
“别回答得那么模棱两可,”里包恩摆弄着手上的列恩,毫不掩饰话语之中的不爽,“其他事情我管不着,这件事你有说明清楚的义务吧?”
第一杀手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事实上,一开始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彩虹之晴完全是想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直接无视,最多打发一下某个蠢徒弟过来观摩观摩,自个儿的假期还是照旧的,但是某个打着完全不需要的哈欠出现在他面前的崇高之暗看似心情不错的这么说了:
“星辰的微光的临时会议,这次的事情由彭格列十世全权处理。”
然后顿了顿,完全不顾彩虹之晴差点被咖啡呛到的表情接着道。
“这是星辰的微光的决定,当然彭格列十世本人有拒绝的权利。”
真是胡扯,在很多人看来做事完全没有分寸可言的第一杀手这样想着,差点还想踢一脚面前的人看一看是不是原装货,又或者是查一下日历说不定自己记错了日期其实今天愚人节来着。
但是第一杀手就是第一杀手,看了某蠢学生发过来的疑似有所关联的照片,再看了看自己的情报网所发来的第一手情报,他很快冷笑一声说,“初代留下来的烂摊子”
“╮(╯▽╰)╭”
“但是你们居然会允许初代封印自己的同族,而且还封印了数百年的时光,”第一杀手危险的眯起眼睛,“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的这位同族到底有多危险?又或者更直接的说,有多讨厌彭格列,这个封印她的血脉?”
“当年?当年当然是发生了一些很特别的事情,”崇高之暗说了跟没说一个样,不过她本人显然有足够厚的脸皮承受第一杀手杀人的目光,“危险嘛,我完全不觉得,就我看来她无论对上哪位同族都没什么胜算。”
“那么对于人类而言呢?”完全没有被糊弄过去的里包恩直直看着她道。
“你猜~”
“--#”
所以说,之前里包恩亲自跑了一趟崇高之塔,询问看似生人勿进实则最好说话的虚空协调者,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行为。
结果尽管得到了令人安心的回答,但是实际上他还是没彻底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能大致上猜到一些,但是这完全没法让喜欢万事在握的第一杀手安心,而这种涉及他们同族个人私事的问题又实在是没法开口询问虚空协调者。
不过他觉得,同为蠢纲的教师的崇高之暗有回答的义务。
“我想你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无视第一杀手额头上不满的青筋,崇高之暗耸耸肩,“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很简单,她,觉得她自己是人类。”
里包恩皱起眉头,抬眼直视对方黑色的深瞳,试图从中找到文字游戏的影子,但很遗憾他显然看不出什么。
“她拒绝我们所应有的一切,接着闹出了很大的事情,这些事情对于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的你应该不陌生,比如,如今已经成为传说的【血腥玛丽】、【遗失的村落】或者【黑色之国】。”
里包恩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她以为她是谁?中世纪传言之中,被恶魔附身的巫女?……等一等,虽然这只是我直觉的猜测,难道她的诞生和猎巫运动有什么关联?!”
“严格意义上而言,只要事物的某种性质达到了某种程度,就有可能诞生同族,但那依旧需要契机和条件,”崇高之暗没有否定,她随意的在海面上来回的晃动,“而人类理所当然也算是事物的一种,那本来只是一个在猎巫运动之中因为瞳色异常而被处以火刑的人类,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但是,那一瞬间,众多人类的思想的联合达到了曲律的临界值,接着女孩的灵魂与人类的思想融合升华为了概念。”
第一杀手突然有些说不话来。
“本应进入轮回的灵魂成为了律格,然后她理所当然的追寻自我存在的意义,不过似乎受到了很特别的启蒙教育的样子。”
“她坚信自己的心是人类,所以把自己定义为人类,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类可以和她同行,然后另一方面又自由的给人类带去所谓的【礼物】,而因为拒绝【六道律约】,那么不管她闹出什么事情我们自然也就没有去管——当然,这也包括后果。”
“接着你大概猜到了,”崇高之暗表情是少有的无奈,“彭格列初代被惹恼了,在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和努力之后,她就被封印在那了。”
人类成为戒律存在?因为真相过于情理之中的惊骇,里包恩深吸一口气这才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不认为你们会因为一个‘孩子’的想法而不把她当同族看待。”
“那自然是没有,所以我们在等她想清楚啊,”在里包恩一副完全理解不能的表情之中崇高之暗继续说了,“只要她呼唤我们就一定会来的嘛,她是有点倔强,不知道400年那孩子想通没……你这便秘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杀手此时觉得他其实应该立刻的、马上的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果断睡觉。
突然他又感觉有点不对劲,“你给我等一下,最关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既然是拥有彭格列血统的初代封印的,加上本身的性格又这么扭曲,你觉得蠢纲能和她相安无事的聊聊天就回来?”
“就算不是这么一回事也不可能啊。”
“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某个无下限好好先生的话?”
“--#”
“就因为你是以人类的思维模式才会得出这种结论,”然后就在第一杀手认为他还得忍的时候对方又解释了起来,“而且,你完全没想过那孩子到底想要什么吧?”
“?!”
“在我们看来,这完全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问题,嗯,当然这个和有没有人类的心是毫无关系的,这是看到的事物的不同,所以那孩子的思维等式应该是这样的。”
封印我的人杀必死(咬牙切齿)→但是他挂了(失落)→所以复仇也就不存在了(更失落)→那么接下来应该做想做的事情(自我鼓励)→那就找个人陪我玩吧(砸手心)→但是找谁呢大家都那么容易坏只是站在我身边就坏了(苦恼)→哦说起来那个火焰很温暖但是做事很讨厌的人似乎完全可以胜任(灵光一闪)→但是他挂了(叹气)→等等我可以找他的后代嘛(高兴)→可是怎样才能让他的后代来和我玩呢(思考中)→如果以前相似的方法他也一定不会不管吧(结论1)→为了避免他做出和他先辈一样事情先给他“糖”吃好了(结论2)。
以上文字全部被崇高之暗用银色的火焰书写到了半空之中。
里包恩突然觉得无话可说,半响之后他才开口了,“所谓的‘糖’难道指……”
“嗯,你决定放他个假然后就立刻处理的那件事。”
“以那家伙的个性来说,这还真是难办,”里包恩压了压帽檐,“你的目的,现在我倒是大概清楚了。”
同时清楚地还有星辰的微光同意由彭格列十世全权处理的理由了,简单来说这只是照顾同族的手段,至于让狱寺隼人过来嘛……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里包恩这次语气之间兴趣乏乏,“那个出现在照片里,像个球一样的男人是谁?”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好了,我还是回答你的下一个问题吧,”似乎因为解释了一堆自己不想解释的事情而感到疲惫的三顶座摆摆手说道,“因为,人类总是不自量力,结果就是让我们很苦恼。”
第一杀手闻言理了理帽檐,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冷笑。
-TBC-